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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我会想，现在的我，究竟是武靖远借了副皮囊回来，还是……一个占了武靖远记忆的怪物。”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迷茫。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要你。不管我是武靖远还是武昭，我都要你。”
他伸手，将潘小衍搂进怀里。
“跟我走，敛之。”他在他耳边低语，“离开宁城，离开傅峥延，离开所有是非。我们去南洋，去欧洲，去哪儿都行……重新开始。”
潘小衍靠在他怀里，没动。
他只是闭上眼，轻声问：“那武家呢？你经营多年的基业，不要了？”
武靖远笑了。
“要，当然要。”他说，“但不是现在。等我处理好该处理的人，复完该复的仇……我会带着武家的一切，和你走。”
潘小衍心头一紧。
“你要处理谁？”
“所有碍事的人。”武靖远声音温和，说的话却让人发寒，“傅峥延，影……还有那些觊觎武家，觊觎你的人。”
他低头，在潘小衍发间轻轻一吻。
“别怕，敛之。这次，我会把障碍都清干净。然后……你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潘小衍浑身发冷。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早不是他记忆中的武靖远了。
那个稳重可靠的男人，在死过一回、“回来”之后，已经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
而他，正被这怪物带往看不见的前路。
第80章 被囚禁的生活
潘小衍被武靖远带往湖心庄园的那天，秋雨正绵。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潘小衍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
“喜欢这儿吗？”武靖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潘小衍没回头，只淡淡道：“武少爷说喜欢，我便喜欢。”
湖心庄园建在百亩荷塘中央，九曲回廊连通岸上，主楼是座三层西式小洋楼，白墙红瓦，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格外醒目。
楼内陈设极尽奢华，西洋水晶吊灯，波斯地毯，紫檀木家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武靖远领他上二楼，推开东侧房间的门。
“以后你住这儿。”他说，“窗外正对荷塘，景致最好。”
潘小衍走进去。
房间很大，里外套间，外间是起居室，里间是卧房。
床是西洋铜床，挂着月白色纱帐，梳妆台上摆着全套翡翠首饰，衣橱里挂满新制的旗袍，虽全是素色，却件件用料考究，绣工精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裹着雨丝扑进来，荷塘水汽混着枯荷的涩味，扑面而来。
远处水天相接，茫茫一片，看不见岸。
“这儿离岸多远？”潘小衍忽然问。
武靖远走到他身后，与他并肩而立：“乘船需一刻钟，走回廊要两刻钟。”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廊夜里会落锁，钥匙在我这儿。”
潘小衍扯了扯嘴角：“武少爷这是要软禁我？”
“是保护你。”武靖远转身看他，眼神温柔，“宁城现在不太平，傅峥延重伤，军中群龙无首，武家账目混乱，影阁阁主被你关着，底下人正四处寻仇……敛之，只有这儿最安全。”
“安全？”潘小衍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武少爷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死了？”
武靖远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潘小衍浑身一僵，想挣，却被抱得更紧。
“我怕你离开我。”武靖远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潘小衍从未听过的脆弱，“敛之，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回来，不是为了再看你离开。”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潘小衍几乎喘不过气。
【警告！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当前状态：偏执占有欲峰值！建议宿主暂避锋芒！】
潘小衍闭了闭眼，缓缓放松身体。
“放开。”他声音平静，“我饿了。”
武靖远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已恢复温和笑意：“厨房备了饭，都是你爱吃的。”
晚膳摆在楼下餐厅。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烛台燃着三支蜡烛。
菜式不多，却样样精致……
武靖远亲自为他布菜，将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他碗里。
“尝尝，今早刚从塘里捞的。”
潘小衍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味道确实好，鲈鱼鲜嫩，狮子头软糯，菜心清爽。
可他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嚼蜡。
武靖远也不吃，只托腮看着他，眼中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看他吃饭是件极享受的事。
“武少爷不吃？”潘小衍抬眼。
“看你吃就好。”武靖远笑道，“你太瘦了，该多吃些。”
潘小衍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武靖远皱眉，舀了碗鸡汤推过去，“再喝点汤，暖暖身子。”
潘小衍看着那碗汤，忽然觉得恶心。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这种温柔到极致的囚禁，比粗暴的对待更让人窒息。
“我说，我饱了。”他站起身，“武少爷慢用。”
说罢转身往楼上走。
武靖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拿起潘小衍用过的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还是这么倔。”他轻声自语，眼中掠过无奈，“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潘小衍的反抗，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早膳时分，丫鬟端来清粥小菜，他看了一眼，淡淡道：“撤了吧，我不吃。”
丫鬟为难：“夫人，武先生吩咐了，您必须用早膳……”
“那就让他自己来。”潘小衍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告诉他，我不吃。”
不到一刻钟，武靖远匆匆赶来。
他今日穿了件靛青长衫，外罩玄色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模样。
“敛之，怎么了？”他走到窗边，柔声问，“饭菜不合胃口？我让厨房重做。”
潘小衍没回头：“不用。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些。”武靖远伸手想碰他的肩，却被潘小衍侧身避开。
“武少爷，”潘小衍转身，直视他的眼睛，“我是囚犯，不是客人。囚犯没有资格绝食？”
武靖远笑容一僵：“你不是囚犯。”
“那是什么？”潘小衍笑了，“笼中雀？金丝鸟？还是武少爷养着的……玩物？”
这话说得很重。
武靖远脸色沉下来，眼中掠过痛色：“敛之，你明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潘小衍打断他，“我只知道，你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见外人，不让我离开。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武靖远的胸膛。
“武少爷若是真心对我好，就该放我走。傅峥延重伤，我得回去看他，武家账目混乱，我得回去处理，秦慕白昏迷，我得……”
“你得什么？”武靖远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回去看傅峥延？回去见秦慕白？还是回去找那个骗了你的影阁阁主？”
他声音冷下来，眼中翻涌着潘小衍看不懂的情绪。
“敛之，你心里装了太多人。”武靖远低头，额头几乎抵上他的，“可我只想要你心里有我，只我一个。”
潘小衍挣了挣，没挣开。
“你疯了。”
“是，我疯了。”武靖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从我新婚夜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疯了。我想告诉你，我想抱你，想亲你，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深深吸了口气。
“可我不能。”武靖远闭上眼，“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接受我。为此你不惜故意去刺激秀珠，让她推你落水……你的心思，我懂。”
潘小衍没想到他猜到这么多，一时间无话可说。
武靖远睁开眼，眼中的痛楚已经散尽，只剩一片固执：“敛之，我不会放你走。给我一段时间，等我确定你心里只有我，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可能。”潘小衍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武少爷请回吧。今日起，我不会再吃一口饭，不会再说一句话。您若是想看我死，就继续关着我。”
他说完，当真闭了眼，再不看他。
武靖远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好，你不吃，我也不吃。你饿一日，我陪你饿一日，你饿十日，我陪你饿十日。”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第81章 他穿越是武靖远引来的
潘小衍睁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头涌起无力的愤怒。
【宿主，这招没用。】系统幽幽道，【武靖远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既决定用这种方式留你，就不会轻易放手。】
“那怎么办？”潘小衍在脑内问，“真绝食而死？”
【那倒不必。】系统顿了顿，【不过……宿主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顺着他。】
潘小衍一愣。
【武靖远要的，是你的顺从，你的依赖，你的心。你越反抗，他越不会放你走。但如果你顺着他，让他觉得你已经接受现实，甚至开始依赖他……他就会放松警惕。】
潘小衍沉默。
这道理他懂。
可要他对着这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做出依赖顺从的姿态……
【想想傅峥延。】系统提醒，【他还重伤昏迷，等着你回去。】
潘小衍握紧拳。
是了，傅峥延还生死未卜。
他不能死在这儿，也不能一直被关在这儿。
“好。”他轻声说，“我演。”
绝食持续到第三日。
潘小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干裂起皮。
他其实偷偷藏了点心，系统用积分兑换的压缩饼干，藏在床垫下，夜里偷吃。
但白日里的虚弱不是装的，三日水米未进，就算有饼干垫着，身体也受不住。
武靖远每日都来，坐在床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潘小衍心头发毛。
第三日黄昏，武靖远端来碗参汤。
“敛之，喝一口。”他舀起一勺，递到潘小衍唇边，“就一口，好不好？”
潘小衍别过脸。
武靖远手顿了顿，将勺子放回碗里。
“你这样折磨自己，是在折磨我。”他声音低哑，“你知道吗？这三日，我每夜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你瘦下去的样子……”
他伸手，轻抚潘小衍的脸颊。
“我舍不得。”武靖远眼中泛起水光，“敛之，我舍不得看你这样。”
潘小衍心头一颤。
这语气，这神情，太像从前的武靖远了。
那个会在病中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的武靖远。
他几乎要心软。
但脑中系统警铃大作：【宿主！清醒！他在演戏！】
潘小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冰冷。
“武少爷若真舍不得，就该放我走。”
武靖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他说着，忽然俯身，在潘小衍额头落下一吻，“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
他起身离开，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潘小衍盯着那扇门，良久，缓缓坐起身。
是时候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很凉，荷塘水汽扑面而来。
远处回廊上挂着灯笼，在风里摇晃，像点点鬼火。
【系统，兑换‘开锁工具’。】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当前剩余积分：670。】
潘小衍从系统空间取出工具，那是个类似发簪的细长金属棒。
他走到门边，将金属棒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武靖远大概以为他虚弱得无力逃跑，连看守都没留。
潘小衍光着脚，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书房在一楼东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武靖远不在，大概回房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
正中一张红木书案，文房四宝摆得整齐。
潘小衍走到书案后，开始翻找。
抽屉没锁，里面大多是账本和信件。
他快速翻看，大多是武家产业的往来账目，没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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