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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同生共死
宁城的夜，透着肃杀。
城南货仓的焦糊味还未散尽，督军府外围的哨岗却比平日多了一倍。
陆锋按着腰间的配枪，在回廊下来回踱步。
军医从里间出来，他立刻迎上去：“陈大夫，督军如何？”
陈大夫摇头，压低声音：“烧退了，但伤口太深，肺叶受损……至少得卧床一个月。可督军这脾气，哪躺得住？”
话音未落，里间传来傅峥延沙哑的声音：“陆锋。”
陆锋推门进去。
傅峥延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胸口绷带渗出淡红，但眼睛依旧锐利。
“督军，您该休息……”
“影阁有动静吗？”傅峥延打断他。
陆锋咬牙：“探子回报，影阁在宁城的三个暗桩，昨夜全部撤离。但……”
他顿了顿，“城西老庙附近，发现陌生面孔，身手极好，不像本地人。”
傅峥延闭了闭眼。
武昭或者说武靖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重伤未愈，军中人心浮动，正是下手的时候。
“加派双倍人手。”傅峥延沉声道，“尤其是西厢。还有，去湖心庄园的探子，有消息吗？”
陆锋脸色更沉：“派出去几拨人，都没回来。湖心庄园守成了铁桶。”
傅峥延握紧拳头，伤口被牵动，闷哼一声。
“督军！”
“我没事。”傅峥延深吸一口气，“去准备吧。今夜不会太平。”
陆锋欲言又止，行礼退下。
房门关上，傅峥延独自靠在床头，望向窗外。
敛之……
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相信你真的忘了我……
子时刚过，督军府西墙外掠过几道黑影。
为首的男子身形瘦削，蒙面，只露出一双冷眼。
他抬手做势，三人同时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正是影阁的杀手，夜枭，血刃，鬼刺。
“按计划。”夜枭压低声音，“血刃去东厢制造混乱，鬼刺解决哨岗，我去主楼。得手后，老庙汇合。”
血刃舔了舔嘴唇：“傅峥延的人头，真能换回阁主？”
“阁主在他手上。”夜枭眼神冰冷，“武昭答应，事成后放人，再加十万大洋。”
鬼刺轻笑：“阁主也是为了那个武家寡妇……”
“闭嘴。”夜枭打断，“干活。”
三人散入夜色。
督军府的守卫森严。
鬼刺刚摸到前院，就撞上一队巡逻兵。
“什么人？！”
枪声骤响。
鬼刺疾退，短刃划出寒光，两名士兵倒下。更多士兵涌来。
“暴露了！”鬼刺啐了口，吹响竹哨。
东厢方向，火光冲天。
血刃得手了。
督军府大乱。
士兵赶去救火，主楼守卫顿时稀疏。
夜枭潜入主楼。
走廊空无一人，尽头房间透出微光。
夜枭屏息靠近，指尖扣住袖箭。
抬手推门的刹那——
身后劲风袭来！
夜枭侧身，军刀擦耳而过。
他旋身反击，短刃撞出火星。
陆锋横刀而立：“等你多时了。”
夜枭不答，攻势骤疾。
两人在走廊缠斗，招招致命。
里间，傅峥延强撑起身，抓起床头的枪。
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稳住，枪口对准房门。
房门被撞开，夜枭与陆锋同时滚入。
陆锋肩头中刀，仍死死缠住夜枭。
傅峥延扣动扳机——
枪没响。
卡壳了。
夜枭眼中闪过厉色，一脚踹开陆锋，袖箭直射傅峥延面门！
傅峥延侧头躲过，箭矢擦脸钉在床头。
他抓起药碗砸去，夜枭挥刀劈开，瓷片四溅。
“傅峥延，你的人头我收了。”夜枭逼近。
傅峥延后退，背抵墙壁。
夜枭举刀——
破空声响起。
夜枭手腕剧痛，短刃脱手。
他猛回头，窗口站着个人。
黑衣，蒙面，身形挺拔。
影。
“阁主？”夜枭瞳孔骤缩。
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他先看向傅峥延惨白的脸，才转向夜枭。
“谁让你来的？”
“武昭……”夜枭咬牙，“阁主，您怎么会……”
“任务取消。”影打断，“带人撤。”
“武昭那边……”
“撤。”
夜枭盯着影，忽然笑了：“阁主，您不是为了救傅峥延，是为了潘敛之吧？”
影眼神一厉。
夜枭转身吹响哨音，跃出窗口前回头：“阁主，您是影阁的阁主，不该在乎儿女私情。”
他跳出去，与血刃汇合，消失在夜色中。
陆锋爬起来，擦掉嘴角鲜血，看向影：“多谢。”
影走到傅峥延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傅峥延问：“为什么？”
影沉默。
“武昭用你的命要挟你手下杀我，你却反过来救我。”傅峥延盯着他，“为什么？”
影转身望向窗外。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因为我不想再伤他。”
傅峥延一怔。
“你死了，他会难过。”影的背影在烛光下拉长，“我不想看他难过。”
说完，他跃出窗口，消失在黑暗里。
陆锋冲到窗边，已不见人影。
“督军，他……”
傅峥延靠在墙上，闭上眼。
敛之，你究竟让多少人，连命都不要了？
同一时刻，湖心庄园。
潘小衍趴在窗边，吐得昏天黑地。
“呕……咳咳……”他扶着窗棂，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
丫鬟春杏端着温水，急得跺脚：“夫人，您这都吐三回了……奴婢去叫大夫！”
“别……”潘小衍喘着气，接过帕子擦嘴，“老毛病，躺躺就好。”
他躺回床上，闭眼在脑内咆哮：“系统！
这‘孕吐’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我现在看见水都想吐！”
【叮！‘假孕技能’副作用持续强化中！】系统声音带着心虚，【模拟了妊娠剧吐……宿主再坚持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潘小衍差点蹦起来，“老子现在就想死！”
【冷静嘛~】系统哄道，【你想想，武靖远是不是更信你‘失忆’了？这都是技能的功劳呀~】
潘小衍气得牙痒。
武靖远确实对他更“好”了……好到几乎寸步不离，连他半夜翻身都要查看。
那种温柔底下，藏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危机。
“你让我假装失忆，现在又搞假孕。”潘小衍压低声音，“到底想干什么？武靖远知道我是男的！他要是发现我在演戏，真能把我当妖怪烧了！”
【所以才要逼真嘛~】系统理直气壮，【男人‘怀孕’，多惊世骇俗？武靖远第一反应肯定是‘孩子不是我的’，那他会怀疑谁？】
潘小衍一怔。
【傅峥延啊！】系统循循善诱，【他一吃醋，一怒之下派人去杀傅峥延，注意力不就转移了？这叫祸水东引，懂不懂？】
“我引你个头！”潘小衍险些骂出声，“傅峥延重伤未愈，武靖远真要下杀手……”
【安啦~】系统语气轻松，【傅峥延有主角光环命硬，死不了。倒是宿主你，该担心自己——武靖远这几天，可是天天往密室跑哦~】
潘小衍心头一紧。
密室……那个放着秦家秘术和法器的地方。
“他在准备什么？”
【强制加深羁绊的秘术。】系统声音严肃了些，【你的‘异世之魂’是他稳固新生的关键。若他觉得你心里没他，可能会强行施术，将你的命魂与他的绑在一起。】
潘小衍浑身发冷。
同生共死……魂体永固……
武靖远疯了。
“有办法阻止吗？”
【两种：一，在他施术前逃离，二，破坏施术材料。】系统顿了顿，【但你‘怀孕’了，武靖远盯得紧，逃不掉。至于破坏材料……你得先知道密室密码。】
潘小衍沉默。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闭眼装睡。
武靖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见潘小衍“睡着”，他放轻动作，将碗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
第87章 心里装着别人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潘小衍脸上。
武靖远伸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眼神却深。
“敛之，”他低声自语，“你究竟……何时才肯对我说真话？”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毫无反应。
武靖远看了他许久，最终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瞬，潘小衍睁开眼。
他得尽快行动。
翌日清晨，潘小衍被“孕吐”折磨得又瘦了些。
武靖远亲自喂他喝药，一勺一勺，极有耐心。
潘小衍勉强喝了几口，又全吐了出来。
“对不起……”他红着眼眶，声音虚弱，“我太没用了……”
“别这么说。”武靖远替他擦嘴，“怀孩子本就辛苦。”
潘小衍垂着眼，心里冷笑。
“靖远，”他忽然抬头，眼里蓄着泪，“如果……这孩子保不住，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武靖远手一顿。
他放下药碗，将潘小衍搂进怀里：“别说傻话。孩子保不住，以后还能再有。但你……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潘小衍靠在他怀中，指尖冰凉。
这话听着深情，可他听出了试探，武靖远在等他自己“暴露”。
“对了，”武靖远忽然道，“昨夜宁城出了点事。”
潘小衍心头一跳：“什么事？”
“督军府遇袭，傅峥延差点没命。”武靖远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有人救了他。”
“谁？”
武靖远低头看他，微微一笑：“你猜。”
潘小衍抿唇：“我……不认识傅督军的朋友。”
“是影。”武靖远盯着他的眼睛，“那个影阁阁主，你从前认识的。”
潘小衍瞳孔微缩。
影……救了傅峥延？
为什么？
“听说，影为了救傅峥延，违抗了影阁的任务。”武靖远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潘小衍的肩，“你说，影为何要这么做？”
潘小衍别过脸：“我不知道……”
“是吗？”武靖远抱紧他，语气轻柔，“也对……你忘记了。”
潘小衍没敢再开口。
武靖远也没有追问，只是一直将他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他的背，目光却深不见底。
片刻之后，他起身：“我去书房处理些事务。你好好歇息，晚上陪你用膳。”
潘小衍点头，目送他出门。
房门关上的一刻，他躺回床上……
系统飘了出来。
【怎么样？武靖远有怀疑吗？】
“有。”潘小衍皱眉，“他试探我，问我影为什么要救傅峥延……”
【那怎么办？】
潘小衍沉吟片刻，抬头：“帮我查密室的密码。”
【啊？！】系统一惊，【你确定？那武靖远会立刻怀疑你！】
“管不了那么多了。”潘小衍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时间紧迫，只有这办法。赌一赌了。”
系统沉默了。
最终，它开口：【……我会尽快。】
……
是夜，潘小衍又做梦了。
梦里是督军府的书房，傅峥延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敛之，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愿意”，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是武靖远临终前的脸。
那个男人握着他的手，气息微弱：“敛之……最后……再为我唱一段吧……”
他张口唱《贵妃醉酒》，唱着唱着，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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