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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时间:2026-01-29 15:23:50  作者:绣春刀寒
  皇帝木然地问:“几时了。”
  刘喜低声道:“回圣上,如今是午时。您已经睡了好久了。”
  “哦,午时。”皇帝眨了眨眼,缓缓道,“既然是午时,外面天怎么那么暗。好黑啊。”
  刘喜沉默。
  皇帝眼睛失焦,他呆呆地望着外面的天空,恰好飞鸟划过:“刘喜,陈郁真是真的死了么?”
  刘喜将茶泡好,恭恭敬敬地递到皇帝面前的小几上。
  “回圣上。陈大人的尸体已经运回京城了。奴才先暂时将其安放到延年殿,着人用冰块封好。但关于棺材规制、葬礼规制等还需要圣上下旨。另外,如今已是五月,天渐渐热起来了,哪怕有冰块,也不能延缓尸体腐败的速度。所以,还请圣上……早下决断。”
  皇帝扯了扯嘴角。
  外面依稀传来哭声,皇帝拧眉,刘喜连忙道:“奴才去处理。”
  刘喜快步走出端仪殿,抬头一看,原来小广王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他眼睛肿的核桃般大,小孩泪珠不断流下来。伺候他的嬷嬷们讪笑着退后:“刘公公,殿下非要过来,奴才们,实在阻拦不了。”
  刘喜无力地摆了摆手。
  小广王抓着刘喜地袖子,惊惶道:“刘公公,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师父溺水而亡了?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们说好了的,等他回来,就让他给我讲课。”
  刘喜叹息道:“请殿下节哀顺便。”
  小广王嘴唇翕动。
  “所以……所以?”
  刘喜点头:“是,陈大人已经没了。”
  小广王眼睫颤了颤,下一瞬,他猛地往殿里冲,声音尖利:“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你是在骗我的!我要见圣上!我要圣上亲口对我说。”
  “拦住他!”刘喜惊道。
  “放开我,放开我!”
  小广王拼命挣扎,他眼瞳闪烁,在他面前,厚重的木门被打开,一身素衣的皇帝悄然出现。
  男人眉目高挺,面容冰冷俊美。
  然而他整个人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广王愣了愣,挣扎出桎梏,扑到皇帝怀里。小孩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皇伯父,师父没有死对不对。他们一定是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皇帝闭上眼睛。
  刘喜看皇帝疲惫的样子,连忙上前搀扶,小声道:“圣上,您累了一天,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这儿有奴才呢。而且您刚吐过血,太医说要好好将养将养。明天还有早朝,一切都要以您的身子骨为重。”
  刘喜又对小广王说:“殿下。奴才知道您伤心。可圣上也伤心啊。这人死不能复生,陈大人虽然去世了,但他也希望您能不要沉湎于过去,能好好的过好将来。”
  小广王倔强地抿起唇不吭声。
  皇帝蹲下身子,拉起小广王的手。
  “走,朕带你去见他。”
  小广王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是延年殿。
  当年太妃薨逝的时候,尸体也是停灵在延年殿。
  在小广王的印象里,延年殿是一个很不祥的地方,很多喜爱他的长辈,都长眠于此。
  “圣上,您——”刘喜焦急道。
  皇帝漠然道:“无事。”
  “圣上!”
  皇帝语气很冰冷:“朕自己的身子,朕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刘喜无可奈何。
  延年殿。
  白旗飘飘,处处堆叠着金元宝,烧纸,白符等物。僧人跪坐,焚香祷告。
  经文声不绝于耳,鼻腔里都是纸灰、檀香的香味。
  皇帝从进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男人身量高大,立在屏风之后,甚至都不敢往棺材的方向看一眼。
  而小广王立马松开了皇帝的手,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棺材前,探着身往里面看。
  “……啊!”
  小广王惊恐地看着里面,不成人样的尸体。
  跪坐在下方的白姨娘神色木然呆滞,她凭本能将手里的经文扔进去,面前熊熊火光,金黄色的光彩在她煞白的脸上跳动。
  白姨娘喃喃道:“郁真,这是姨娘手抄的。你死的不光彩,希望这些经文能助你早日转世投胎。”
  小广王崩溃极了,他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师父,我师父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有么?”
  白姨娘轻声说:“你不要那么大声。他的灵魂还在这儿,你会吓到他的。”
  小广王张了张嘴,刘喜将他拉过去,小声解释:“殿下,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您若是害怕,不若站远些。”
  小广王还陷在震惊悲痛中,没有回过神。
  皇帝目光透过屏风,打量棺材里的人。他长得高,对陈郁真一览无余。
  宫人给陈郁真换了他最常穿的那身鸦青色衣裳,还在他的下摆处挂了个比翼鸳鸯的荷包,荷包里的珍珠是皇帝亲手塞进去的。
  里面有多少珍珠,皇帝当日就沉默着掉了多少泪。
  皇帝此刻已经接受了爱人离世的事实,等到了延年殿,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还是眼眶通红,喉咙哽咽。
  “圣上。”白姨娘摸索着直起身,她一身素衣,头上别了个小白花。
  风一吹,勾勒出她单薄的身躯。
  白姨娘满含恨意地望着皇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第224章 香芋色
  “白姨娘,您累了是吧,要不您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刘喜眼看着不对,连忙上前阻拦。
  白姨娘冷冷一笑,斥责道:“刘公公,您还是歇会儿吧。陈郁真是我儿子,有些话,作为一个当娘的人,是必须要说的。”
  刘喜焦急不已,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后方出现。
  “让开吧。”
  刘喜呆了呆,挪动了下身位,皇帝平静地对上白姨娘的目光。
  白姨娘上前一步,低声喝问:“圣上,我把我儿子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么?他才二十三岁。因为你,他没了官职,半生的辛苦作废,面对面同僚却不相识。也是因为你,让他浑浑噩噩了一年多……”
  白姨娘深吸了一口气:“你把他救了回来,你替婵儿做主。我很感激你,但这也是你应该做的。是你应该赎的孽!”
  白姨娘对上皇帝的眼睛,她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他死在了二十三岁,为什么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我生下的一子一女都早早夭亡。”
  “圣上!回答我,为什么!”
  白姨娘字字如刀,割入五脏六腑之中,皇帝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
  “是我的错。”皇帝说。
  皇帝这么利落的承认错位,白姨娘都怔了怔。
  朱秉齐轻声说:“是我的错。他的死,有我一份责任。”
  刘喜在旁边听着都些不忍心了,并非他偏心,从一个局外之人的角度来说,陈郁真的死和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郁真在船上跌下去的时候,总不能怪居住在皇城里的皇帝救人不及时吧。
  白姨娘厉声道:“当然有你一份责任。”
  皇帝沉默。
  白姨娘又上前一步,她通身穿着服丧的白衣,旁边就是烧纸的火炉,火炉火苗很旺,肆意的燃烧。
  冲天的火光摇曳,映在白姨娘丧服上,好像披上了一层红黄,有点像肥硕的公鸡死后,拆开五脏六腑后,带着血液的金黄鸡油。
  “他的离别书呢?”白姨娘伸出手,“这是我儿的遗物,也是他写的最后一封信,你要把他交给我。”
  皇帝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白姨娘忍气吞声:“你凭什么不给我。这是我儿子的东西,我是他娘!他临死时,最牵挂的一定是我。如果他活着,也一定想把信给我!”
  皇帝冷漠道:“那不是离别信,只是闲散时他写着玩的。”
  严格来说,皇帝说的并没有错。
  陈郁真并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去,他只是随便写着玩的。但事实上,那三张纸,是他溺亡前,留下的最后的笔迹。
  白姨娘都要气疯了,她再次上前一步,火红的光照在她的丧服上,鸡油黄在她身上流淌。
  “他那封信写的是慈母!写的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就是给我的,凭什么要你拿着,你算个什么!”
  皇帝沉声道:“朕是他夫君。”
  夫君两个字一出来,白姨娘都快气笑了。
  哪门子的夫君啊。
  整个天下,除了皇帝自己认这个称呼。太后认么?她认么?郁真认么?
  真以为所有人都乐意啊,不过是碍于权势,不得不点头罢了。但实际上,大家一听‘夫君’这个称呼就笑开了花。
  “圣上,你必须要把那封信给我。”白姨娘面孔阴沉。
  皇帝表达更直接,只有两个字。
  “不给。”
  这种时候,白姨娘更能体会到彻骨的绝望。
  只要皇帝不松口,她根本拿不到自己亲生儿子的遗物,哪怕那个遗物,和她有关系。
  白姨娘悲哀道:“圣上,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你已经从我这里抢走了我的儿子,抢走了他的三年时光,抢走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现在,你连他写给我的东西都要抢走么?”
  皇帝平静道:“不是抢,是那些东西,加上陈郁真这个人,本来就是属于朕的。”
  “……呵呵呵。”白姨娘喉咙里嗬嗬的笑,嗓音嘶哑难听。
  “那双鞋呢?”她突然说。
  “……什么鞋。”
  “那双,我送给郁真的鞋。”
  皇帝移开了视线,他毫无波澜道:“烧了。”
  “你说什么?!”白姨娘惊愕道。
  皇帝平静的语气下,是掩盖不住的恨意:“这双鞋太晦气了,朕就让人烧了。”
  白姨娘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气血一下子涌到脑门,她遏制不住地,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一叠正烧的旺的经文,用尽力气朝皇帝砸去。
  那个经文上,还有大火啊!
  “……”
  四周一片惊呼声,刘喜匆忙地护住皇帝,就连僧人们诵经的声音都为之一顿。
  皇帝脚步没有丝毫挪动,他冷着脸看着经书砸到他脚下,冷着脸看着经书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有了地板阻拦,经书很快熄灭,但还是在地板留下一个难看的烧印。
  “难道不晦气吗?”
  白姨娘瞪着眼睛,而皇帝,头一次往前迈了一步。
  皇帝身形高大,当他冷着脸看人的时候,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再加上权势地位加成,无形中会提升到最高。
  男人扯了扯嘴角:“没有这双鞋。朕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是陈郁真跑了。”
  “他只是不爱朕了,但他还活着。还活在朕不知道的地方。朕虽然痛苦,但还有一线希望在。”
  “但是,你为什么要送他一双鞋?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硬生生把朕的希望打破!”
  白姨娘扯着嘴角:“你当真是疯了。”
  皇帝胸膛起伏,他冷漠道:“朕比你们所有人都希望躺在那里的不是他,只是一个恰好和他同样衣服,同样装饰,同样身材,同样头发长度的路人。”
  说了这么多同样,皇帝内心都悲凉。
  “可是有这双鞋子在,朕只得确认,这个失了胳膊,失了小腿,半边脸被鱼给啃没的尸体是陈郁真。”
  “你说,它不晦气么?它不该被烧掉么?”
  “你疯了。”白姨娘道。
  皇帝冷冷一笑:“是啊,朕是疯了。”
  男人鹰隼似的眸光投向白姨娘,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也幸好朕疯了。若是朕神志正常,要烧的就不只有那双打破朕希望的鞋了,还有你,白姨娘。”
  白姨娘瞳孔颤了颤。
  皇帝肃正面孔,冷声道:“朕今天不想再看见她,来人,把她拖出去!”
 
 
第225章 淡粉色
  “放开我!”白姨娘从太监手里挣扎出来,她冷冷一笑,略带嘲讽地瞥了皇帝一眼。
  “我自己能走。”
  说罢,她大步向外离去。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紧。
  而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小广王大气不敢出,默默的抽噎。
  白姨娘被太监们护送着回了陈家,虽然皇帝语气有发怒的倾向,但太监们大体都是很恭敬。
  亲眼看着白姨娘入了卧房后才离去。
  白姨娘背对着房门,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她捂住头,无力地靠在厚重的门框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白姨娘怔怔地,她秀美的面孔抬着,那张和陈郁真如出一辙的面孔就这么虚虚望着空气中漂浮不定的浮尘,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姨娘?”
  身后传来敲门声。
  有些急促。
  白姨娘没有回应。
  那个敲门声更急了,嗓音也扬了起来:“姨娘?!”
  门外的琥珀一惊,顾不得礼仪大防,慌忙地推开门进来。
  她弄出来的响动很大,尽管如此,白姨娘也没有看她一眼。
  琥珀惊道:“姨娘!您没事吧。”
  白姨娘顺从地被扶起来,她看起来还有些没回过神,整个人都好像飘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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