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去。”
“朕不需要你了。”
陈玄素瞳孔颤了颤。
她望向皇帝腰侧,她明明看到,那里有个大鼓包。
皇帝额上青筋四起,他肯定是有需求的,可他为什么不发泄出来呢?
她不就在这里吗!
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供皇帝发泄的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帝一开始明明是愿意的,她轻轻一勾,皇帝就随着她的力气压下来了,可当他要行事的时候,他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就停下来了。
陈玄素手脚冰凉地站起来。
她刚直起身子,皇帝就滚到了床榻之上。纱帘又被重新落了下来,可刚刚被扯坏了许多。陈玄素怔怔望过去,有一大块是空的,能直接望过去。
她透过鹅黄色纱帘,看到皇帝堪称狂乱地撕扯自己的衣裳,他双眼更赤红了,忍耐不住,甚至都顾不得她还在这里,就急切地自渎起来。
皇帝甚至像一个有瘾的人,他压在锦被之上,鼻腔靠近床褥、被子,猛烈的呼吸。
好像有什么人,曾在这张床榻上睡过。而皇帝,在苦苦寻觅那人的踪迹。
陈玄素双腿发软,她蹲坐在床榻下,床榻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传来,她觉得一片悲凉。
她这算什么。
她这算什么?!
皇帝为什么不直接收用她,等她明日回去,还要遭受多少耻辱。
陈玄素埋在膝上,来之前的欢天喜地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她甚至不敢出端仪殿的门,尽管这里十分难捱,她也想在这里混过一夜。
声音一直在传来,陈玄素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几声低吼。
“陈郁真。”
“陈郁真!”
什么!
陈玄素猛然瞪大眼睛,她一下子直起身来,望向皇帝。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都被她串联起来。她陡然间面色苍白起来,摇摇欲坠。
面上接连浮现惊讶、不可置信的神色。
圣上喜欢的竟然是陈郁真!
那陈郁真知道吗?
好像有巨石击打在她心底,陈玄素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皇帝好像也醒过神来,他阴鸷森然的目光望着她,带着强烈的杀意。
陈玄素惶然地跪下来。她大脑一片空白,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撞破了皇帝的秘密。
“求圣上饶命。”
陈玄素哀哀地说。
好半天,上首没有任何反应。
她大着胆子直起身来,这才发现,皇帝已经睡过去了。
第79章 粉红色
陈玄素在脚踏上卧了一夜,睡得十分不舒服。
直到晨起时,刘喜刘公公的一声呼喊,才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陈玄素这一晚睡得十分不好。先是梦见了五岁的陈婵儿,在湖中泡发了的模样。再梦见皇帝被她撞破了奸情,沉着脸要取她性命。
“姑娘……您怎么在这睡着?”
刘喜惊呆了,一进门就看见一女子卧在脚踏上。他原本进门时还有些欣喜,现在不得不正视起现实来。
陈玄素躲着他的目光,刘喜何等人物,一下子就知道昨晚没有成事。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身侧人说:“先给陈姑娘梳妆打扮一番,看看一会圣上怎么处置。”
没过多久,皇帝便醒了。
早已梳妆好的陈玄素站在廊柱边,面色苍白。七八个小宫人捧着托盘,又有贴身宫女给皇帝递帕子,穿衣物,带朝珠。
刘喜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小声道:“你们几个,把床上收拾干净。”
他见皇帝收拾齐备,就准备上朝去了,连忙问:“圣上……这,这陈姑娘怎么处置……是放在端仪殿后面的围房?”
围房就是用来专门放伺候皇帝的宫女。
离得近,但没有名分。
皇帝瞟了她一眼。
显然是想起,昨日她撞破皇帝私密事的事情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陈郁真的妹妹。
陈玄素瑟缩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地缝里,分明察觉到一道阴鸷的目光扫过自己。
皇帝淡漠道:“送回给太后吧。”
刘喜一怔,简直要被皇帝的刻薄程度惊呆了。
这、这,好歹在端仪殿待了一晚,就这么送回去?
陈玄素却大喜。
她真的不想在皇帝面前多待了,生怕让皇帝忌惮自己,能躲地远远的就是最好的。
“谢圣上!”陈玄素叩首。
刘喜又呆了,怎么着,这一位好像还很开心似得。
陈玄素就这么回到了祥和宫。她就这么完璧归赵,宫人们窃窃私语,太后勉强笑笑,还是对她多加安慰。
陈玄素没有在意宫人们的流言蜚语,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情了。这几天,每当她闭上眼睛,她就回想起,皇帝发泄时,居然叫的是陈郁真名字的这件事。
陈郁真知道皇帝对他特殊的感情吗?
陈郁真对皇帝又是什么感情?
当这些事变成刀剑插在她心口,陈玄素胆战心惊了好几日,生怕皇帝那日想起了她,要把她拖出去泄愤。
毕竟,他的心爱之人,陈郁真。就要成婚了啊。
就在三月初八,不足三天。
陈玄素幽魂一样,直到三月初七那天。
她才撞见了陈郁真。
因婚期将近,他俊秀的面上带着和缓,素来清冷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
“三姐儿。”
陈郁真笼着袍袖,好奇地看着她:“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他还不知道陈玄素被皇帝召幸,又被退回来的事。
陈玄素幽幽地望着他,她这两天面颊飞速地瘦削了下去,两兄妹站在一起,倒真有几分相似了。
“二哥。”陈玄素直勾勾地望着陈郁真。她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陈郁真皱眉望着她。
陈玄素一下子就懂了,她拉长声音:“原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郁真皱眉。
陈玄素:“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圣上对你那么好,又是赐药,又是升官。还帮你分家。
陈玄素忽然升起一分好奇来,依皇帝霸道的性子,真能就这么看着陈郁真娶妻生子吗?
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十分期待了。
陈郁真蹙紧眉,看着陈玄素踉踉跄跄地走开,表情带着疑惑。
“她怎么了?”
陈郁真与这个妹妹不熟,印象里,她和陈尧如出一辙的高傲,看不起人。他还从没看她这么……没有体面的模样。
赵显从陈郁真身后探出头来,他撇撇嘴:“郁真,不要管她了。”
赵显显而易见地有几分烦躁,他挠挠脑袋,脚不住在地上碾过。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他们在宫道边上,这里就在翰林院隔壁,来来往往许多人,都好奇地打量他们。
陈郁真从怀里找出个红色的喜封儿来,珍而重之地递给赵显。
“这是明日,我婚宴的请帖。你一定要来。”
赵显看着请帖,却没有接过来。
红色的喜封儿,上面的字遒劲有力,一看便知是陈郁真亲自写的。一想到陈郁真对这桩婚姻如此上心,连喜帖都亲自写后,赵显胸腔更是闷闷地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未有过的情绪。
一身鸦青色衣袍的陈郁真俏生生站在那,手还停顿在半空中,他眉眼含笑,正期待地望着自己。
赵显一下子把喜帖夺了过来,也没细看,就塞在袖子里。
他想,自己应该应该是很悲伤的。
“好。”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来,“好兄弟的大喜之日,我肯定要去。”
探花郎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赵显的肩,风流俊逸。
陈郁真还要送给别的同僚请帖,略和赵显说过几句话就走了。赵显看着陈郁真的背影越来越小,转瞬就消失在宫道上。
他垂头丧气地回去,手臂垂着,等打开喜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将喜帖捏碎了,字迹都看不清楚。
成亲前一天,陈郁真分外忙碌。
这一日,他没有请假。小广王格外地粘他,十分认真地问,你会永远对我好嘛?你有了师母,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或者,等你有了亲生小孩,你就不要我这个别人生的小孩了。
陈郁真哄他哄了半天。
哄了好久,小孩才哼哼唧唧道,我才是你最爱的小孩。
陈郁真失笑,温柔地抚摸小孩的脊背,垂眸看着他。
陈老爷也忙的不行。他自觉是陈家大家长,风风火火地给次子准备婚礼。他准备了一大堆古董、古画、家具等。还准备了一个大宅院,预备送给陈郁真。
遗憾的是,次子并不领他的情。
陈夫人意兴阑珊,冷笑嘲讽一头热的陈老爷。
之后又有太后送赏、同僚送礼等。赵显送了一对交颈鸳鸯的玉佩,什么话都没说。
陈家堆满了同僚送的礼物,白姨娘、琥珀等奋笔疾书,全都记录下来,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
陈家喜气洋洋,就在这喧闹气氛中,却没有人发现,对陈郁真盛宠优渥的皇帝,却一点赏赐都没有赐下来。
端仪殿,对陈郁真要成婚这件事,保持了骇人的缄默。
第80章 大红色
三月初八
宜嫁娶
陈家处处张灯结彩。早就张贴好了‘囍’字,悬挂红色帐帷,铺设新床,在床上洒下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物。正屋正对面的桌案上,供香烛、龙凤喜饼等物。
陈家众人早早就起来了,个个喜气洋洋。
白姨娘道:“吉祥,把这个红灯笼往旁边挂一挂,歪了!”
吉祥哎了一声,连忙搬了个梯子往屋顶上爬。
“这样呢?”
“再往左边一点。”
“这样呢?”
“还往左边一点。”
“这样呢?”
“嗯……好像最开始不是歪的。”
吉祥无奈扶额。
琥珀匆匆忙忙地赶来:“哎呦,姨娘,先别管这边了,夏婶让您去看看今天的菜单呢!”
白姨娘美滋滋地去了,去之前留下话,让吉祥自己看着调灯笼位置。
铜镜里的少年眉目舒展,衣摆如云。
一身大红色织金喜服,越发衬得他肤色宛若冰雪。陈郁真头发尽数被梳起来,头上戴着大红色的金冠。
他甚少着这么艳丽的装扮,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
白姨娘推开了屋门,眼睛一亮。
她围着陈郁真转了一圈。探花郎有些羞赧,躲避着他的目光。
白姨娘拉住他,上下端详,眼含热泪:“娘终于能看见你成婚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陈郁真讷讷道:“姨娘。”
白姨娘:“好孩子,成亲后就是大人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陈郁真端正脸色,在白姨娘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他说:“孩儿走到今日,离不开姨娘扶持。”
“今日就用三个响头,叩谢姨娘大恩。往后,还请姨娘珍重身体,儿子还想奉您到京外走走。”
白姨娘眼含热泪,看着面前俊秀清冷的儿子。陈郁真自小就懂事,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她连忙道:“快起来,快起来。大喜的日子,干什么要哭哭啼啼的。”
她把陈郁真拉起来,仰着头看他。
昔日小小的幼童,如今长得比她还高了。
挺拔俊秀,和松柏一般。
白姨娘笑骂道:“你娶的是玉莹。她是我侄女儿,更是我儿媳妇。以后你若是欺负了她,不用她开口,我先锤死你。”
陈郁真眉眼俱笑:“还请姨娘放心。”
吉时已到,陈郁真望向屋外,目光中全然是对未来的期待。
陈郁真寅时三刻动身,先去陈府祭拜祖先,禀告婚事。去完陈府,再去花枝巷口。
——因白玉莹本家在京城外。在婚礼前几日,白家在京城花枝巷专门赁了个房子居住。白玉莹便在这间房子发嫁。
去时,前列‘肃静’‘回避’牌、灯笼、旗锣伞扇。花轿内放压轿孩、铜镜等。陈郁真骑马,身披红绸。
到了白家,陈郁真奉上两只肥嘟嘟的大雁、行奠雁礼。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将披着红盖头、穿大红凤冠霞帔的新娘子接了出来。
其中还闹了个笑话,新娘子要由白兼背上轿,但白兼小猫崽子一个,瘦的全是骨头,差点把新娘子跌下去,引起一阵惊呼。
一路敲敲打打,端坐在轿中的白玉莹,透过车帘缝隙,看向骑着高头大马的陈郁真。
白玉莹脸颊不禁浮起了红晕。
到了陈家,穿着大红新郎服的陈郁真将一身凤冠霞帔的白玉莹接了出来。两道身影并行的刹那,前来观礼的同僚、好友、亲戚都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欢呼声能把整个屋顶都掀翻。
“——跨火盆。”
“——跨马鞍。”
两位新人站在高堂前,两个人分别拉着大红色丝绸的两端。
陈家正房挤得全是人,人人都欢声笑语,唯有站在角落里的赵显,从始至终十分沉默。
天地桌前,司仪高声唱诵:“一拜天地——”
新人朝外,齐齐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白姨娘喜气洋洋,她和陈老爷坐在高堂上,两个人脸都要笑裂了。陈老爷好不容易能在次子面前冲一冲老子的范儿,别提多开心。
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喜的日子。
“夫妻——对拜!”
38/136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