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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就是挨几棍子么,我不怕!”小广王扭过头来,直接推门——
吱呀一声,小广王还未探进头,余光便见宫道尽头一个鸦青色身影,他呆了片刻,眼睛一亮。
那人身材瘦削,单薄,身量高挑。穿着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官服。离得远看不清面目,但依稀能分辨出其白皙冷淡面孔。
是师父父!
一定就是他!
小广王也不顾进殿了,忙朝那鸦青色身影跑过去,他跑的太快太急,丝毫没有注意到,刘喜默默关上了门。而在他身后,也骤然爆发出大笑声。
陈郁真眼睁睁地看着小广王被皇帝障眼法骗走,皇帝捂着他的大掌这才松开。皇帝极畅快的笑,陈郁真瞳孔颤动,皇帝冷峻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字一顿道:“朕赢了。”
想到刚刚的赌约,陈郁真面上血色一下子消失殆尽。
面前天旋地转,皇帝将他抱起来,大步往床榻方向走,面上尽是得意洋洋。
他被丢在柔软床榻上,刚从上面撑坐起来,一个滚烫高大的身躯立马压了上来。
他眼瞳颤抖,面上苍白的不像话。手指紧紧攥着能够得着的东西,内心的慌乱惧怕一览无余。
然而他手边忽然抓住某种东西,质地坚硬。陈郁真一怔,将床褥掀开,这才发现,这张拔步床上,铺满了各色宝石、珍珠、琥珀、翡翠。
简直太多了,铺满了整整一床,宝石相互挤压,焕发出耀眼的华彩。
皇帝拿起一条长长的珍珠璎珞,珍珠男人宽大的手掌里,十分圆润莹白。皇帝将璎珞戴到他脖颈上,男人眉骨高挺,笑意盈盈:
“这是朕给你的聘礼。”
“……”
“民间娶妻,总要抬着装的满满的聘礼。在床上放些枣子、花生等物。朕嫌弃太过粗俗,没有宝石来的华贵。”
皇帝扯着一捧珍珠,他用力一拉,陈郁真就被珍珠链子拉过来了。
珍珠个个硕大圆润,有半个手指头那么大,皇帝低声伏在他耳边:“……一会儿,我们做些快活事儿。”
陈郁真身形僵硬了一瞬。他脸色几乎可以称之为惨白了,整个人蜷缩成虾子。然而对面的皇帝却是热火高涨,眸间跳动着兴奋猩红的光。
第124章 焦红色
殿内龙凤花烛烛火跳动,帐帷被落下,重重叠叠堆到织金猩红地毯上。帐帷上的白虎花纹眼睛斗大如牛,虎虎生威。被烛火映在粉白墙壁上,阴暗到可怖。
床榻之上,皇帝掰正了陈郁真脸,正要亲吻他时,才发现他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沾湿他冷白的皮肤。
“……”皇帝动作顿了顿。
“别哭了。”皇帝嗓音沙哑,亲了亲他闪着碎珠的睫毛。
远些看,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好像他们的心也依偎在一起。皇帝呢喃道:“别哭了,朕会对你好的。”
皇帝一句一句的承诺,动人的情话一句句说了出来。然而他自己也知道,他和陈郁真之间如隔天堑,之间的裂缝犹若海深,再也无法弥补。
皇帝亲吻着他面上的泪水,却冷冷的想,他从不后悔。
这个人,从身至心,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他是绝不可能,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人娶妻生子,生儿育女的。
皇帝紧紧拥着怀里的人。
外面的日头渐渐落下,月亮挂在漆黑的天空中,蜡烛跳动,时而发出烛火噼啪声音。
整座大殿陷入了黑暗中。时间缓缓过去,东方既白,天边云彩一片鱼肚青。
皇帝抱着怀里的人,中衣四散。他昨夜一夜未睡,人却十分兴奋,眼眸里盛满餍足。宽大的手掌抚在那人的脊背上,滑动安抚。
他像一只狮王,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趴在那儿,掌心中是自己的战利品。
只是陈郁真好不容易睡着,皇帝才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皇帝揽着陈郁真,或许是早间气氛太温馨,养成早起习惯的皇帝竟然又睡了过去,等在醒来时,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床边坐着个清瘦身影,乌黑长发散了下来,裸露的手臂脖颈处全是大片大片吻痕。陈郁真正小心跨过床边,在不打扰皇帝的情况下下榻。
皇帝眯着眼睛,一个起身,将陈郁真又按了下去。
陈郁真身子一僵,再抬起脸时,迎面就是皇帝冷峻含笑的面孔。
“……”
陈郁真偏过了脸,声音很冷淡:“我饿了。”
皇帝心情很好,重重的在他脸上啄吻几口,大笑着将他揽抱在怀里,直接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到太师椅上。四周宫人无数,都识趣地低下了头。
陈郁真面色闪烁,手指攥紧。
桌案上早已摆满了餐食。各种粥、馍馍、糕点、汤饼、小菜,都是很清淡的东西,很符合陈郁真如今情况。
皇帝属于无肉不欢那种,见案上没几样自己能吃的,也没生气,反而称赞道:“刘喜,办的不错。”
刘喜瞥过在皇帝怀里沉默不言的陈郁真,讪讪笑了笑。
“我去那边坐。”
在皇帝怀里用饭对陈郁真来说挑战还是太大了,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不能容许他现在像个佞臣一般。
皇帝小心松开了他,嘱咐道:“你小心点。”
陈郁真双腿挪动,颤颤巍巍。皇帝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餍足之色一闪而过。
陈郁真坐下时喉咙闷哼一声。
皇帝见状,直接把人捞到自己怀里,也不管他乐不乐意。陈郁真冷着脸,手里就被塞了一碗热汤。
“喝。”
陈郁真忍耐着,皱着眉头将一碗一饮而尽。
他平常吃东西用东西都很慢,这次是真被逼急了,气的不轻。若是一个敏感的人,早就能发现对面的不耐了,皇帝却钝感力十足,在他脸上狠亲了一口。
“真乖。”
陈郁真更烦了。
用完饭,皇帝还想把陈郁真往床榻上拉,对皇帝来说,这种事,恨不得天天做。
陈郁真面色更白了些,他身体弱,只能勉强承受。
皇帝正要亲他,一个细白的手指忽然拉住他,他纳罕的看过去,竟然是陈郁真。
陈郁真偏着头,眼下是未睡好的青灰,越发衬的面庞苍白。他抿了抿嘴唇,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颤了颤。
“圣上……臣身子……”
皇帝嘘了一声。
陈郁真绷紧了下颚,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猜测他现在鼓着脸咬着牙,气愤不已。
“……我疼。”
一句示弱的话从陈郁真嘴里说出来,他脸还是那样的冷淡漂亮,但是眼里露出些祈求的意味,眼睛湿漉漉的,像圆润的黑珍珠。
皇帝当即就落败了。
“……好吧”他悻悻道。皇帝抚着陈郁真的脖颈,又说了一句:“好吧。”
陈郁真僵着身子,最终在皇帝幽暗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我想一会回家。”过了片刻,陈郁真说。
皇帝这次停顿了许久,就在陈郁真以为他不会给出反应的时候,他开口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陈郁真再度陷入沉默。
皇帝循循善诱:“你我虽未拜过高堂,世人也不知晓你我的关系。但你我毕竟已做了夫妻之事,成了真正的夫妻。人都说出嫁从夫。朕是你的夫君,皇宫就是你的家。”
“……”
“以后朕想着,你总是从陈家到皇宫往来,不方便极了。不若朕找一个由头,让你在宫里常住,这样你我夫妻也能长长久久住一起,这样岂不是更好?”
“……”
“到时候你也能天天见瑞哥儿了,瑞哥儿也不用天天埋怨朕。只是想个什么由头好呢?”
“……”
陈郁真垂下眼,打断皇帝的畅想:“臣想回陈家。姨娘许久不见臣,恐怕要记挂了。”
皇帝现在就像是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他很多时候都在畅想回味。直到被爱人冷冰冰的打断,他才从梦中惊醒,突然明白是自己一厢情愿。
男人面目扭曲了一瞬,在陈郁真看过来时又恢复了正常。
他眸光依旧威严,含着笑意:“在宫里不走,多陪陪朕不好么?”
按照皇帝的性格来说,这种带着商量的语气,已经颇为不容易了。
陈郁真迟疑一瞬,还是坚持道:“臣身子有些不舒服,无法侍奉您……想回家呆一呆。”
嘴边的肉就要长腿跑了,若是之前的皇帝,必定直接打断腿,圈他个三天三夜。
可望着陈郁真清泠泠的双眼,略有些失神的眸光和脖颈上,粉白甚至泛着青的於痕,皇帝到底心软了。
“你回去吧……朕到时,派人来接你。”
第125章 卵白色
浴桶内,清水顺着肌肤流下。
这是陈郁真的房间,门被重重阖上,吉祥等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陈郁真一人。
他使劲用澡豆清洗自己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大,淡淡的粉色涌了出来。伴着身上种种痕迹,和冷白色的肌肤,好像油画桶打翻了颜色。
陈郁真让自己浸在热水中,好像这样,就能驱散昨夜的耻辱,忘掉昨夜的一切。
“郁真!郁真!”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白姨娘关心地站在门口,阳光透出她小巧的影子。
“郁真?你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直接进屋了,连见我一面都不曾。”
陈郁真心如擂鼓,他喊道:“姨娘,稍等等我洗完。”
白姨娘一听就不对,她蹙起了眉:“你这嗓子怎么这么哑?又风寒了?”
浴桶之下,陈郁真手指攥紧。他嗓子的确很哑,昨天他一直在绷着,只被逼急了的时候才泄露出一点语调。等熬过一整夜,嗓子就变成这样了。
“被风吹了。”陈郁真镇定道,“无事,稍后吃一方药就好了。”
白姨娘听后,却未完全放下心来,陈郁真小的时候身子很弱,寻常一个小毛病,在他身上就发作的很厉害。往往最开始只是一个咳嗽,后面就能发展成高热,在床榻上缠绵多日。
她心事重重的转过身,刚要嘱咐琥珀去煎药,扭头却发现小杌子上放着儿子的新洗好的衣裳。是那件常穿的鸦青色外袍。
“郁真,你衣服没拿进去。”
“无事,我一会穿中衣去拿。”
白姨娘听了,更不放心了。刚沐浴好,头发还湿着,就顶着一件中衣出门吹风,这岂不是对身子更不好。
“算了,我来都来了,给你送过去。”
“别——”陈郁真往水下沉了沉,他身上全都是凌乱的痕迹。
白姨娘却已经推开了门,嘴里还笑着:“你怕什么,有屏风挡着。姨娘又不看你。你小时候都是姨娘照顾你长大,现在长大了羞了?”
陈郁真百口莫辩,他僵着身子,隔着屏风,看着白姨娘进了屋,将外袍放下。
白姨娘果然并不多看,就在陈郁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白姨娘转身关门的瞬间,眼眸扫到了陈郁真。
“……郁真!这是怎么回事!”白姨娘惊骇道。
陈郁真心往下沉。白姨娘直直地望过来,只见浴桶之上,陈郁真脖颈上到处都是被吸吮出来的痕迹。
白姨娘大惊失色,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郁真想混过去:“是蚊虫……”
“住嘴!”白姨娘声音猝然尖利起来,她指着他身上的痕迹,手指都在抖,“郁真!你欺负姨娘不懂是不是!”
白姨娘焦急地转来转去,看陈郁真宛如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我懂了,你这段时间骗我说去宫里,实际上不知道去哪个花街柳巷厮混了!郁真!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玉莹……玉莹……你,你这样如何对得起玉莹!”
陈郁真百口莫辩,幸好白姨娘迅速转过了身。陈郁真仓促的将衣衫穿好,等收拾齐整的时候,陈老爷也过来了。
陈老爷搞清楚了状况,显然不以为意:“少年人慕色好艾,这也没什么。”
白姨娘:“老爷!”
“好了,好了。你是她母亲,你应该向着他才是。他又没做什么坏事,这年头,睡个妓子又怎么了。”
“老爷!”白姨娘心焦道。
这一天,浑浑噩噩。陈郁真被折腾了一通,脸色更加惨白。他已完全没有了想辩解的心思。
外间爆发出小小的争吵,陈郁真将身子埋在被子里。像个蚕蛹一样,缩成虾子,好像这样,就能规避掉所有的伤害。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已经很久都睡不好了,难得的好觉,醒来时还有些恍惚,盯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出神。
白姨娘和陈老爷都不见了,琥珀在外间打扫房屋,屋檐上炊烟袅袅,伴随着犬吠声,好似平常一个午后。
身体传来疼痛感,外间响起脚步声,看到来人,陈郁真原本红润些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人也僵硬。
蟒袍太监手执拂尘而来,笑的殷勤:“圣上请您进宫。”
陈郁真喃喃道:“我回来还没一天。”
太监见他没反应,笑的愈发和善了:“马车已经等候在外面。听圣上的旨,里面垫上了南洋国今年刚进贡的鹅毛锦织金褥子,最是柔软。您坐上去,肯定舒服。”
“我不去。”探花郎拥着被子,侧脸冷淡。昏黄日光照在他脸上,眸光无限渺远,仿佛远在天边。
太监愣了一瞬,连忙道:“是圣上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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