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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引荐一下你家主子,容雅。”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让我康康]容雅,你睡了吗?我来了哦~我来偷晋江美人儿们留下的评论&营养液了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容雅:?????
第95章 缚云计 2 “你还敢说,跟她清清白白……
影煞回嶂云庄了!
她是跟在新主子身后, 大摇大摆回来的,甚至,她肩头还趴着前主子的猫!!
嚣张啊!
何其嚣张!!!
这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油锅里, “噼里啪啦”地在嶂云庄暗卫之中炸开。
兵器库里正擦刀的,哐当一丢;马厩里冲洗的,刷子往鬃毛上一挂;前院侍弄花草的,剪子随便插进土;后厨备膳的,菜刀一横, 葱段落了满案。
暗卫们奔走相告,全都丢下手头的事情,一窝蜂冲过来看热闹。
惊狐正靠着墙根打盹,冷不防被人连推带晃地摇醒。她乍一听这信儿,眼珠子瞪得滚圆:“你说什么?”
她一骨碌爬起来,拎着刀鞘便往侧殿狂奔。气都没喘匀, 便猫着腰, 隔着镂空的雕花格窗偷偷摸摸往里瞧。
偏殿内茶香袅袅,三个全是熟人。
容雅坐在主位,她披着一件雪色狐裘, 恹恹地垂着眉, 抚着怀中的银纹小香炉,一言不发。
炉口吐出细细一缕烟, 打了个旋儿, 攀上梁间,围着雕花横木缠了几圈, 绵绵又绕绕。
柳染堤就坐在她对面。
她仍旧是一袭白衣,端着茶盏,掂着小盖, 在盏沿上转出一圈又一圈,偶尔“叮”一声叩响,清脆得很。
容雅没开口,柳染堤也没开口。
如此紧张中又有一丝丝尴尬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
惊刃默默坐在后头。
主子不吭声,惊刃也不敢吭声,其实若是让她吭声,她也是脑子空空,不知道自己该吭什么。
身为暗卫,她于情于理,都该站在身后侍立,奈何刚准备往后头走,便被柳染堤横了一眼,吓得惊刃赶紧怂怂地坐下。
此时最舒服的,莫过于糯米。
惊刃刚坐下,糯米便“嗖”一下跳下肩头,踩着惊刃的腿根,直往她怀中钻。
猫猫拱啊拱了半晌,将黑衣蹭得全是毛,终于心满意足,窝成一个大团子,睡得天昏地暗。
呼噜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嚣张。
容雅手里端着茶,半晌没喝一口,目光在柳染堤和惊刃身上来回刮了几遭,最后落在柳染堤脸上。
她似笑非笑,终于是开口了:“柳姑娘,还真是好胆识。”
“画舫你断我后路,论武大会你挫我锐气,天山逃我三次围堵不说,还给我塞枚气血丹,诓作是一日发作的剧毒。”
容雅顿了顿,目光一偏。
她扫过缩在后头的惊刃,以及缩在她怀里呼噜呼噜直响的超大一只白面团,凉凉一笑。
“桩桩件件算下来,我只当咱们之间积怨难平,不死不休;下次见面只该是白刃相见、血溅五步。”
“却不想,姑娘竟有这般好涵养。”
容雅一字一句,咬字微狠,“带着我家的暗卫,我家的猫,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这茶,我都不知该不该请你喝。”
柳染堤端着茶,悠然地饮了一口,“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芽,如此好茶自然是要喝的。”
说着,她还回头望了眼,“小刺客,快尝尝,少庄主这茶味道可真不错。”
惊刃:“…………”
惊刃默默接过主子递来的茶,在柳染堤“慈爱”的目光,与容雅想杀了她的目光中,掏出银针试了试毒。
见没毒,她才一口将茶闷了。
虽是没咂巴出什么味来,惊刃想了想,弱弱道:“禀主子,是…是不错。”
容雅“呵呵”一笑,继续瞪着她。
柳染堤放下茶盏,拢起五指。她不疾不徐,把话接得漂亮:“少庄主,这江湖水深浪急,一日三变。”
“昨日拔剑是因为‘路窄’,今日收刀是为了‘桥宽’,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哪有什么隔夜仇?”
她弯了弯眉,继续道:“咱们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把这杯茶喝完呢?”
容雅沉默片刻,抬眼看她。
“既是桥宽路阔,”她抚着香炉,指骨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柳姑娘千里迢迢走一趟,便只是为了与我喝茶叙旧?”
柳染堤笑意不改:“自然不是。”
她语气闲适,“我听闻嶂云庄背靠一座奇山,外头看去与寻常山峦无异,里头却另有乾坤。”
“其中机括相扣,步步藏锋,一步一机关,十步一杀阵。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容雅道:“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不过是先祖留下来的一点防身之法罢了。怎么,柳姑娘有兴趣?”
柳染堤身子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兴趣谈不上,我只是有些好奇。”
“嶂云庄代代相承的机关山,不知能否困得住绝顶高手?”
容雅轻哂,语气里透出一点傲意:“若是寻常毛贼,入山即死;若是江湖一流高手,也绝难全身而退。”
柳染堤笑道:“那您觉得,若是我亦或是影煞进了山,可有机会寻到路出来?”
容雅抿了口茶,“不好说。”
“不过,我劝柳姑娘还是惜命些,机关山既敢立在嶂云庄背后,便自有它的脾气。”
“里头一步错,便是回头无路。”
她姿态、语气间的锋芒很明显,柳染堤倒也不恼,继续道:“受教,我还有一问。”
“那倘若是一名武功极高,内息不在我之下,身上还带着不干净的东西,碰不得、近不得的人……”
她偏了偏头,声音中多出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庄主觉得,千机山能否将她留住?”
侧殿之中,安静了半息。
屋中只剩香炉里那一缕烟,细细地攀,绕过灯影,一曲一折,又缓缓坠下。
容雅忽而笑了一声。
她身子往后靠,原本绷着的肩线松了些,眼中带了一丝玩味:“原来如此。”
“柳姑娘此次前来,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在打‘万籁’的主意?”
容雅语带戏谑,“也是,那可是鹤观山的遗剑,出鞘万籁寂,归鞘生灵息,这天下谁人不想要呢?”
“看来,哪怕坐拥天下第一的名头,哪怕是双生剑在手,柳姑娘也还是不知足啊。”
柳染堤想得到万籁,却忌惮蛊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毒术,所以想借嶂云庄的机关山,造一座囚笼,困她于死地。
既然有所求,
那便有可谈的交易。
“机关山开启一次,耗资巨大。”容雅慢条斯理道,“柳姑娘,你想借我的刀杀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自然是有的。”柳染堤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拐了一个弯。
“我初入江湖,这一路走来,听了不少关于嶂云庄的闲话。都说贵庄最重规矩,长幼有序,尊卑分明。”
容雅脸上的笑容一僵。
柳染堤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自顾自道:“听说当年老庄主选定继承人时,曾有过一番争论。”
“长女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铸剑一道更是天赋平平;反倒是次女,七岁识百金,十岁改连弩,无论是心智还是手腕,皆是上上之选。”
容雅指骨猛地收紧,深深掐入掌心。
“可惜啊。”
柳染堤叹口气,“不过是晚生了几年,就因为那该死的‘长幼尊卑’,掌管庄内大权的印信,便落到了一个处处不如她的人手里。”
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容雅呼吸微促,胸口起伏,抚着炉盖的指骨收紧,忽而磕动,发出一声细响,将她的失控昭然若揭。
在嶂云庄主、在她的母亲面前,她将她的乖顺摆得很好看,涂了一层漂亮鲜艳的漆,遮住底下那点狼藉。
可这会儿,漆裂了一道缝,里面的颜色就露出来了——灼灼的,带着焦味。
“若我是次女,我定是不甘的。”
“我定会恨得夜不能寐。明明我更胜一筹、更肯下功夫,凭什么那高处的座、那掌权的印,要给一个不堪其任的废物?”
柳染堤转过头,目光直直落进容雅眼底,而后,笑着向她敬了一杯茶:
“少庄主,我说得可对?”
-
侧殿的门一开,里头那股沉香便被寒风吹淡了些许,不再那么呛人。
柳染堤先一步踏出门槛,惊刃跟在她后头,再之后,还有着一只可可爱爱的糯米,“喵喵”叫着要她抱。
廊下早有人候着。
惊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堆着一个过分殷勤的笑:“柳大人,影煞大人,小的这就领二位去厢房歇下。”
柳染堤瞧见她,唇角一勾:“小狐狸。咱们都这么熟了,何必如此见外?”
话音落下,廊下顿时一静。
藏在假山后的暗卫眨巴眼睛,躲在回廊拐角的暗卫竖起了耳朵,连屋檐上蹲着的暗卫都探出半个脑袋。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惊狐身上,她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哈,哈哈。”
“也、也不算太熟吧。”
惊狐讪笑着,声音都变了调,“啊哈哈,二位这边请,这边请!”
她步子迈得极快,生怕身后那一串“意味深长”的目光追上来咬她。
嶂云庄的廊道修得长,回折处多,远处山影沉沉,檐角则挂着一串串风铃,风一过,便叮铃作响。
走了一段,柳染堤舒了个懒腰,而后侧过身,去戳了戳身旁的惊刃。
“我都这么有诚意了,话说得也清楚,你这位前任主子怎么反倒犹豫了起来?”
她耸了耸肩,“硬是说要考虑一下,留我们住一晚,明日再决定。”
惊刃直视前方,淡淡道:“容雅此人,生性多疑,心胸狭隘,嘴上说得好听,不过是想再探探底细,好暗中盘算利弊罢了。”
惊狐慌忙插嘴,连声道:“非也非也,主子思虑周全,行事稳重,也正是因为看重与柳大人的合作,才会需要多考虑一日。”
惊刃侧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像在问:你自己信吗?
惊狐立刻挺胸,声音愈发响亮:“少庄主行事周密,凡事必先衡量轻重,不动则已,一动便要万全。”
“今夜留二位歇下,自是要多看一步、多算一层,既不误大事,也好替嶂云庄多留几分回旋余地!”
她说得声情并茂,生怕四周人听不见一样,连走路都走出了几分忠心耿耿。
惊刃:“……”
柳染堤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语气轻快,“嶂云庄名头传得响,我仰慕许久,早就想着要进来瞧瞧了。”
她向前两步,走到惊狐身侧,盈盈一笑:“小狐狸,你不带我参观参观?”
惊狐被她这一声“小狐狸”叫得胆战心惊,应道:“您与影煞大人都是主子的贵客,只要不犯庄中禁制,自然是有求必应。”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颇为谨慎:“只是庄里地方确实不小,不知柳大人想去哪儿看看?”
柳染堤眨了眨眼。
她忽然退后两步,伸手一捞,干脆利落地把步子走得端端正正的惊刃给拽了过来。
惊刃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身形一歪,脚下险些乱了节奏,肩头的糯米也被晃得差点就掉了下来。
“我听小刺客说过。”柳染堤兴致盎然道,“她在庄里有个小院子,可否带我去那里瞧瞧?”
惊刃被她拽着,乖顺地点了点头,道:“那地方稍有些远。”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在庄子的角落,靠近山那一边,平日里没什么人会过去。”
惊狐听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为难:“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那地挺荒凉,没什么好看的。如今因为一些缘由……大概也住不了人。”
柳染堤立刻反驳,“哪有。”
她语气笃定:“你莫要诓我。小刺客可跟我说了,有棵树,有口井,有间小屋,还有一只时不时来串门的猫猫。”
她掰着手指数,认真道:“这么多东西,哪里算荒?听着就很有意思。”
惊狐眉心拧了又拧,显然在反复权衡。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行吧,我领二位过去便是。”
三人转了方向,
离开灯火最盛的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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