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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探到她腰间,熟稔地寻到软肉掐了一把,等怀里的人溢出一声可怜巴巴的“唔”,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见惊刃正皱眉头,柳染堤凑上前,鼻息掠过她耳廓,十分坏心眼:“如何?”
唇瓣依上耳尖,湿漉漉的。惊刃偏头想避开,下一瞬,温软的触感变了,带着点力道,在薄软的耳廓上轻轻一咬。
惊刃这下子不敢躲了。
她稳了稳心神,道:“主子,方才容雅去找了庄主,将您与她商议的计划全盘托出。”
“她们商议片刻,决定佯作与您联手,借您引出蛊婆,待你们二人进入后,便关山封路,将您与蛊婆一道困死其中。”
柳染堤扑哧一笑。
她往后一靠,骨头都卸了,懒懒窝进惊刃怀里,发丝团在颈侧蹭着她,痒痒的。
“真有趣,”她由衷地感慨道,“不枉我在天山底下留她一条命。”
“容家这三个,真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都说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可若是掺了太多沙,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也只剩一副虚与委蛇的皮了。”
惊刃道:“主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柳染堤弯了弯眉,道:“这还不简单?她找容寒山,那我们也找容寒山。”
“踢开她这过墙的梯子,绕过她这二道贩子,咱们找正主,也谈一谈这笔买卖。”
“将这浑水,搅得更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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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惊刃虽说仍旧是一颗被砸开几条缝的榆木脑袋,倒也模糊地摸到了些主子的性子。
柳染堤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无论是在琢磨怎么“报复”惊刃时,还是在算计别人的时候。
于是第二日,两人照旧去见容雅。
在那儿,柳染堤与容雅两人假惺惺地聊了半晌,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合作愉快,定要让那蛊婆有来无回,还煞有介事地商定了诱敌的路线。
待到出了院门,绕过两道回廊,柳染堤的脚步便不再往正路上走。
一名暗卫早已候着。
她躬身行礼后,带着两人于庄中前行,躲开了人影,避开了耳目,一路来到嶂云庄主殿后方的密室。
四壁无窗,厚重的帷幔层层垂落。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火,只在正上方的主位两侧,燃着两盏长明灯。
容寒山坐在主位之上。
她抬眼望着底下二人,指间转着一串木珠,碰声不急不缓,一声一声地砸在静里。
“二位贵客,倒是好兴致。”
容寒山似笑非笑:“昨日你们大张旗鼓地去了老三那儿,又是品茶又是赏花,动静闹得连我也略有耳闻。”
“怎么,莫非是与三丫头谈崩,忽而叫暗卫递信,半道来我这了?”
柳染堤在殿中站定,行礼道:“谈了几回,确实不算愉快。”
“为何?”容寒山道。
柳染堤叹口气,道:“茶是好茶,就是喝茶的人不对付。”
说着,她将身后的惊刃一把拽过来,挽住她胳膊,顺势将头歪在肩膀上。
“您瞧我这小暗卫,漂亮聪慧又机灵,我自是喜欢得紧。”柳染堤说着,戳了戳她脸蛋。
“偏偏三小姐瞧她不顺眼,从前动辄责罚打骂,百般苛待,我身为她如今的主子,心里难免憋着火。”
惊刃被她一通夸,耳尖微热。
容寒山冷声道:“柳姑娘如今替人叫屈,是觉得我容家教不出规矩,还是觉得我容寒山管不住三名女儿?”
柳染堤又是恭敬地一躬身,道:“非也,庄主误会了。”
“我是觉着,三小姐行事终究囿于私情恩怨。可庄主不同,您坐镇嶂云庄,掌管诸多事宜,无论见识、眼界、格局,都不是三小姐能比的。”
虽说因为过往种种,容寒山一直对柳染堤厌恶至极,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但不得不承认,这番恭维确实说到了她心坎里,叫她筋骨都舒坦了几分。
“说吧。”容寒山终于开口,“你绕这一圈,究竟要我做什么?”
“——我想杀了蛊婆。”
殿灯一晃,火光在自眉骨掠过,映得眼底一瞬明暗。柳染堤从容道:“我愿以身为饵,引她现身。”
“只是,此人身携毒物,不可久缠,且内息功法不在我之下,我便想借贵庄机关山,除了这一大隐患。”
容寒山的目光沉下去,“柳姑娘当知,那蛊婆身上,极有可能带着名动天下的万籁?”
“借我的阵,杀人夺宝。”她冷声道,“事成之后,你得名声又得神兵,这算盘打真得不小。”
木珠被捻在指腹,她忽而一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万籁’也可以给你。只是,我有个条件。”
殿外风过,帘影在地上挪了半寸。柳染堤拱手,态度一如既往地周全:“柳某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寒山颔首,道:“不知柳姑娘是否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备受推崇、天赋异禀的机关师,名为‘姜偃师’。”
柳染堤笑道:“确实是头一次听说,庄主寻她是为何?”
“你不必知道,”容寒山不耐地摆摆手,“此人隐居在千窟鬼山,性情古怪,已是许久未有消息传出。”
“将人带来,我便开阵。”
柳染堤一口应下,笑道:“庄主若急着要人,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立刻便可动身。”
容寒山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线精明:“可以。”
“不过,那鬼山机关重重,姜偃师又是出了名的难缠。我遣一名心腹暗卫随行,路上你们也好多个照应,如何?”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两人皆心知肚明,这心腹既是眼线,也是钉在她们身边的楔子,更是这场交易能否落地的押注与牵制。
柳染堤一躬身,笑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多谢庄主体恤。”
容寒山颔首,唤过旁侧侍从,吩咐道:“带二位去马厩,挑两匹脚力最好的。”
她目光在殿中一停,扫过二人,淡淡道:“我与那心腹还有几句话要交代,稍后便让她去马厩旁为二位装点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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嶂云庄的马厩修得阔大,青砖铺地,木栏齐整,四处都挂着祛湿驱虫的草叶。
两匹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的骏马已被牵出来,鼻息喷出一团白雾,蹄掌叩动砖地,“嗒嗒”作响。
柳染堤抚着鬃毛,感叹着这马儿养得可真漂亮;惊刃则牵着另一匹,俯身看马蹄铁是否钉牢,蹄底是否藏了碎石、尖刺。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声:
“柳大人,影煞大人。”
柳染堤回头,眉梢挑了一下。惊刃则是直接怔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人。
下一刻,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惊狐的肩膀,力道颇重:“十七,你什么时候成容寒山心腹了?”
惊狐被她扣得一晃,压低声音道:“你傻啊,我们三都是容寒山买回来的,骨牌捏在谁手里,你心里没数么?”
惊刃愣了:“啊?”
惊狐瞥她一眼,道:“庄主虽嘴上说着将我们指给容雅,让我们效忠她,为她办事;但实际上,我们都是她插在容雅身边的‘眼线’罢了。”
“三小姐做得好,我们便忠诚于她;三小姐若生了异心,我们便是那把清理门户的刀。”
惊刃沉默片刻,道:“可庄主从未与我说过,也从没给我发过密令。”
惊狐叹口气:“其实庄主给过几次暗示,但奈何你这颗榆木脑袋一窍不通,死心塌地硬是要跟着容雅,庄主觉得你脑子不太好,容易露馅,也就懒得给你发密令了。”
惊刃:“…………”
惊刃怔然片刻,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时发不出声来。她慢慢松开惊狐的肩,脚下不稳,身形摇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她就那样站着。
廊下日光斜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惊刃垂着头,目光落在砖石上一小道被马蹄磨得发亮的痕迹,久久不动。
惊刃正呆呆望着地面,忽而,左边探出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裤腿,冲她“喵?”了一声。
紧接着,右边凑过来一张漂亮的脸,眉眼弯得柔柔的,声音也软:“小刺客,难过啦?”
惊刃下意识抬头,见柳染堤也跟着直起身,嗫嚅道:“没…没,就是……”
柳染堤却已笑了,她抬起手,指尖自颊侧划过,替惊刃将一缕散发挽到耳后:“若你没事,我便不理你了。”
随后,掌心贴上惊刃的面颊,把人稳稳捧住,叫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但若是你难过了,我就勉为其难地亲你一口,如何?”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请晋江美人们支持我,1条评论我就亲小刺客一口,1瓶营养液我就亲她两口,争取把她亲得黏黏糊糊软成一团被我随意玩弄。[害羞][害羞][害羞]
惊刃:可、可之前每次您亲我,最后结果好像都是[可怜]……
柳染堤:闭嘴!闭嘴!!过分了!!!
第97章 缚云计 4 搁在那儿不动,方便我慢慢……
掌心贴着面颊, 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指腹贴着软肉,柔柔地摩挲了一下。
惊刃莫名觉得脸有些热。
只不过,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臂忽然一紧。有人从旁伸手,一把将她往后拽开半步。
下一瞬,惊狐已挡在身前,护崽一般横过来, 还不忘回头狠狠瞪惊刃一眼。
“十九,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惊狐压低声音,“还记得么?”
惊刃被拽得一懵,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便想起了某人在她耳畔的谆谆教诲:
不可以被拐上榻,
也不可以被主子睡。
但是如果是睡主子, 互相睡,或者是睡自己让主子看,好像就没关系?
惊刃点头:“嗯, 记得。”
惊狐松口气, 换了个客气的口吻,对柳染堤拱了拱手:“柳姑娘。她是你的暗卫, 为你挡刀卖命、赴汤蹈火, 都是分内之事。但除此之外,还请……适可而止。”
柳染堤闻言, 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她眼睫微弯,日光落在乌瞳里, 晃出一点潋滟的水色,软声道:“小狐狸,你怕是忘了我是谁?”
“我好歹背着个‘天下第一’的名头,用不着她替我挡刀,也用不着她为我赴汤蹈火。”
她莞尔道:“不过是觉着小刺客生得好看,难免想多照拂几分,一不小心,就多了点把人照拂上榻的心思,不行吗?”
惊狐:“……”
这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惊狐呵呵一笑:“柳姑娘说笑了。这颗木头脑袋向来不懂弯弯绕绕,旁人一句玩笑,她可是会当真的。”
柳染堤神色无辜,道:“我没在说笑,我可认真了,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很认真地想把她拐上榻、很认真地想看她脸红,还很认真地想看她掉眼泪。】
柳染堤心想。
惊狐眉心突突直跳,只觉得这“对手”着实难缠,莫说十九那一颗榆木脑袋,便是再添上八百个心眼子,怕也算不过她一个。
惊狐努力保持冷静,道:“柳姑娘,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理直气壮了些”
柳染堤道:“有何不妥?从前她在嶂云庄当差时,我努力撬墙角把人从容雅手里拐出来;如今人到手了,自然是要换个目标,继续把人往榻上拐。”
惊狐干笑一声,道:“柳姑娘这般坦诚,在下佩服。但毕竟,有些事是求不得、逼不得的。”
“常言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若那流水不愿停留,再如何追赶,怕也是枉然,您说是不是?”
柳染堤弯弯眉,笑道:“流水我自是没法追,但若是块石头便好办了,天天搁在那儿不动,方便我慢慢磨。”
惊狐咬牙切齿:“柳姑娘这话说得有趣,只是石头木讷无趣,不解风情,您磨得也累手,不如换个更合心意的?”
柳染堤道:“不累不累,我瞧这个就颇合我心意,每日敲打一两下,乐在其中。”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惊刃起初还能听懂几句,到后头只觉得字字都认识,连在一块却像听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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