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能对得上的,便只剩鹤观山了。”
惊刃继续道:“而且除了属下,应该还有另一个人也看出了您的剑路。”
【武林盟主,齐昭衡。】
柳染堤沉默了一会,叹口气:“嗯,我也觉得她猜出来了。”
“齐昭衡的武功不低,再如何,也不可能寥寥几招便败于我手下。她肯定是故意的,想给我造势。”
柳染堤嘟囔道:“所以我才不爱用剑,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
惊刃道:“若不想让人看出来,属下便陪您换别的兵器。刀也好,棍也罢,属下都会一点。”
柳染堤抿了抿唇,没说话。
惊刃心口一紧,正忐忑着,生怕自己又说错了话。下一瞬,柳染堤却忽然扑了过来。
她咬住惊刃的唇。
不算是多温柔的一个吻,更像是一点失控的发泄,带着恼、带着委屈,带着说不出口的依赖。
唇齿相触时,气息轻轻乱开,呼吸交错,退与进都失了分寸。
惊刃只觉那一点热度在唇间反复碾过,退不开,也躲不了。她的气息拂在鼻端,短促而凌乱。
“小刺客,你这个坏人。”
柳染堤气息还没平稳,贴着她的唇,使劲咬着她。
“装作是一颗榆木脑袋,呆呆的看起来很好骗,实则聪明得很,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她仰着头,揪着惊刃衣领,在她唇角重重地印了一下,“你早就猜到了,你就是不说。”
惊刃结巴道:“这…我…我只是怕自己说错话,惹您不开心……”
话刚说了半截,柳染堤的手忽而攀上她的肩膀,揽着脖颈,眼底湿漉一片。
“小刺客,我的出身是假的、来历是假的、师承是假的,就连‘柳染堤’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她的过往种种皆是谎言,这副皮囊之下,页页都写着字,却无一行是真。
“我一直瞒着你,骗了你这么久,你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她勾着惊刃的脖颈,绵绵地贴上来,蹭着她,“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主子了?”
惊刃道:“无论您是柳染堤,还是萧衔月,您就是您,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轻声道:“只要您不赶我走,属下这辈子,便只认定您这一个主子。”
“从前如此,往后亦如此。”
“只有您一人。”
柳染堤瞧着她,泛红的睫还挂着泪,摇摇欲坠;而后,她一勾惊刃,再次吻了上来。
两人唇畔相依,气息交织。惊刃舔过她唇上残留的泪,又探进齿间,勾着她的舌尖。
柳染堤攀上她的肩,搂住她脖颈,被推着,按倒在其中一只蒲团之上。
她就这样陷进去,耳旁蒲草微微塌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簌簌、簌簌。
穹顶镶嵌着无数雕琢金玉,焦木中依旧熠熠生辉,光火满殿流溢,似雨般倾落发间。
覆着薄茧的手触上腰际,隔着白衣,稳稳地托着她,嵌进去,微有些疼意。
两人顺着长阶一通缠斗,柳染堤额间早出了层薄汗,被风一吹,半干不干。
惊刃抱着她,怀里是一整团滚烫的热意,软、暖、香,全都贴着她往里钻。
水珠顺着弧度滚落,指节不过刚触上去,便落了满手湿郁。
“嗯!”柳染堤闷喘了一声,齿贝咬了咬惊刃耳尖,“坏人,你又在欺负我了……”
她口口声声说着坏人,膝骨却微微收起,抵着惊刃腰际的黑衣,使坏般撞了撞她。
惊刃俯身,吻住她的唇。湿腻缠着指骨,一寸寸将她往里吞。
柳染堤轻轻吸着气,仰头承着她吻,潮气黏在肌骨之间,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些。
惊刃的吻很乱,从唇角到眼睑,从颧骨到下颌。
每落下一处,怀里的便会跟着颤一下,缠紧她的指骨,将她抱得更紧些。
她的腰被惊刃掐在手中,明明隔着一层白衣,却仍旧被按出一点红意。
长发散落下来,掩住耳后那一粒红痣,影影绰绰的,诱着人想要咬上一口。
惊刃便这么做了。
她撩开鬓发,唇覆上红痣,一下又一下舐咬着。
柳染堤被她吻得有些受不了,偏过头去:“够…够了。”
只是,她仍旧将惊刃缠的很紧,唇畔贴合之处,濡腴滑腻,欲滴未滴,离开时总拖出一线未断的湿意。
无数神像伫立旁侧,柳染堤喘着气,半仰起头。
穹顶之上,藻井如一朵倒悬的金莲,其间镶嵌着无数小佛像。沿着殿宇的八角向外延伸。
柳染堤仰起头时,只觉目光所及,尽是低眉垂目的佛面,将她牢牢围在正中。
金光流转间,那里有千百万双眼睛,自金玉与尘埃之中望来,将她此刻的失序一寸寸收入眼底。
柳染堤将惊刃勾得更紧,猛地一颤。
泪意来得太急,几乎盛不住,沿着掌心淌下去,打湿了指节,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饶是如此。
那人仍旧不肯松手。
小刺客像是察觉不到她的退意,仍揽着她、追着她,将那一点摇摇欲坠的距离一点点抹平,不给她轻易逃开的余地。
“够…够了,唔,”柳染堤嗓音已有些哑,挣扎着,推着她的肩膀,“嗯,我又……”
细小喉音落在惊刃耳侧,每一次都略有不同,溢着潋腻的水汽,断续而失序。
殿中佛像金身无声,缄默不语,年岁在莲座下下堆积、流逝。
佛像垂目端坐,看过山河易主,看过世家倾覆,看过无数兴衰更迭、悲欢离合、生灭起落。
此刻,也只是这样看着她。
那一双琉璃双目似云似雾,流光一转,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在那目光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失序、退让、无力抵抗,一步步陷落其中,再无退路。
“惊刃…求你,”柳染堤细眉拧起,气音如啜,挠得心中酥痒,“你最好了,求你了。”
她说得含含糊糊,也没说清楚到底在求什么,惊刃便只好凭直觉行事,吻上她的唇。
柳染堤“唔”了一声,紧接着被她钉得更紧,更深,气息被吻得更乱了,沿着唇角溢出。
她将身下的蒲团捏得皱巴,眼尾因热意而泛红,长睫压着水光,一颤便坠。
发丝散在肩头,与白肌相衬成一片柔波,美得娇而怯。像一盏风吹吹就要坏了的灯。
她忽然间,又把惊刃拽得更紧些,额心贴在颈窝,不止地缠着。
惊刃将她剥出来时,柳染堤正恍惚着,一滴清泪沿着睫根滑下,停在唇畔,和那一抹红交汇。
她晕晕乎乎,早就数不清楚有多少次,到最后,已经整个人都赖在惊刃身上,不肯走。
柳染堤的呼吸又甜又热,黏着她的唇上,又黏着她指节,亲了又亲。
“小刺客,小刺客,”柳染堤亲着她,黏黏糊糊的,“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惊刃吻着她的唇角,又吻她的鼻尖:“嗯,当然。”
“当真?”柳染堤依偎着她,“说谎是小狗,是坏人,是要被我抓回来抽鞭子的。”
惊刃想了想,道:“可主子您不是经常喜欢唤我坏人么?其实属下也没太明白,我究竟坏不坏。”
柳染堤:“……”
柳染堤熟悉地避开她腰间的暗器,熟悉地寻到那块软肉,狠掐了一下:“坏人。”
惊刃委屈:“唔。”
柳染堤额心全是汗,打湿了长发,也打湿了衣领,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她吸了吸鼻尖,窝在惊刃怀里。
“那…那可说好了,”她似有些困倦,半阖着眼帘,“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柳染堤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呢//喃着道:“小刺客,我有些犯困……”
“您睡一会吧,”惊刃道,“属下会守着您,等您醒过来的。”
柳染堤迷糊着应了一句,枕上她的心口,那儿软绵绵的,枕着别提有多舒服了。
“小刺客,”她含混着道,“我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湖底洞窟那会儿,有点像。”
柳染堤闭上眼睫,声音越发小下去:“我会睡一阵子,不知道会睡多久,你要护住我,知道吗?”
柳染堤昏昏沉沉,被困意一点点坠下去,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那一片无梦的深处,她听见惊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叫人依恋,叫人舍不得放手。
她听见惊刃的声音,落在耳畔,沉稳而平静:“是。”
-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嘹亮、悠远的苍鹰啼声,像一支冷箭,直直刺来。
惊刃抱着柳染堤,猛地抬起头,灰色瞳仁之中,映出一只熟悉的雪鹰。
“宁玛?!”惊刃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玛在高空之上盘旋数匝,啼声一声紧过一声,忽而俯冲,掠过殿前残破的幡带。
惊刃不敢再耽搁。她以黑袍匆匆裹住柳染堤,转身冲出殿宇。
目所及之处,云海翻涌如潮,此时此刻,正被一道接一道狼烟所破开。
-
旌旗猎猎,阵列森然。
旗帜沿着山脚排开,错落有序,人影并肩而立,阵势齐整。
玄霄阁、苍岳剑府、天衡台、白焰凤阙等等,一家接着一家,整整二十七家门派,齐聚于此。
玉无垢立于众人面前。
她一身素白,衣角在风中轻动,身后是尚未散尽的狼烟与翻涌的云海。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所及之处,低语自觉敛去。
“诸位。”
玉无垢缓缓开口,威压盖过了一切杂音,“距落霞宫求救的烟火燃起,已过去半个时辰。”
她沉声道:“齐盟主近来身骨欠佳,不便亲自领队。我受之托付,暂代其职,统领今日之行,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声:“无垢女君言重了,您德高望重,我等自当听令行事!”
玉无垢颔首,受了这一声。
旋即,神色一肃。
“落霞宫身为武林盟一员,与我等同气连枝。”
她掷地有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武林盟的规矩,也是我辈立身江湖的本分。”
“今日,我等便是要让那些宵小之徒知道,武林同道,绝非可以随意欺辱!”
“说得好!”
“玉掌门所言极是!”
人群之中,应声四起。
苍迟岳压着镇山剑,一侧的耳坠仍旧鲜亮;另一侧却灰扑扑的,断了好几条。
凤焰抱臂而立,腰间系着半块碎玉,虽是洗过许多遍,血色却仍渗在纹理深处,泛出暗沉的红。
齐昭衡站在稍后的位置。
她低低咳了两声,腰间灰泥色的剑穗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齐椒歌伸手扶住她,齐昭衡则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示意自己无碍。
玉无垢见众人心绪已起,当即一挥手:“诸位,随我上山!”
石阶蜿蜒而上,雾气渐浓。
血腥气迎面而来,沉而不散。很快,第一具尸身出现在阶旁。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所见之处,皆是狼藉。
有人瞪目,有人蜷缩,死状不一,鲜血浸透青石,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亮。
“这……”
“死了多少人……”
低低的惊呼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玉无垢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掠过一线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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