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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对方与队伍分散,独自去取人性命时,惊刃从背后一刀抹了她的喉咙。
她将尸身沉入沼泽,而后换上红衣,贴上人/皮面具,带上“蛊引”,神不知鬼不觉地便混入了队伍之中。
思绪回到当下。
见柳染堤一直在喝水囊里的水,惊刃道:“主子,需不需我去为您倒些茶水,拿些糕点、吃食之类的过来?”
柳染堤颔首,道:“过会再去吧。”
齐椒歌大大咧咧的,拖了一张石椅坐下,托着腮道:“幸好影煞你提前来了!”
“不然,我可真不敢乱吃赤尘教里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掺着什么,会不会咬一口,忽然爬出一条蜈蚣毒虫来,想想就渗人。”
小齐嘀咕道,“而且,我还听说赤尘教里的人都……咳咳,总之就是很荒唐。”
赤尘教除却因炼蛊遭人诟病之外,教中风气也邪门得很。红霓教主本就是出了名的纵情恣意,底下的教众也个个毫无顾忌,放浪形骸。
若是只在教中夜夜笙歌也就罢了,奈何教徒们还时不时喜欢外出寻乐子,每次必定要见血才肯罢休,既荒淫又凶残,着实可怖。
久而久之,外界对于赤尘教的风评一降再降,都说在教中待久了,人便会被蛊虫蚀了神智,变得欲念缠身,不成人样。
小齐这么一说,惊刃想起了什么。
也幸好来的人是她,要是换了惊雀,在看到那一堆不堪入目的淫靡之景后,怕是要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外头关于赤尘的传言,全是真的。”
惊刃道:“主子,你们两人最好小心些,能避开那些教徒的话,便尽量避一避。”
柳染堤幽幽叹口气,“怎么避?”
“你也看到了,方才那群人简直过分,我赶走一个又来一个,全都拼了命往我身侧挤。”
她泫然欲泣,故作委屈:“坏人,你怎么不早点来,你主子被欺负了知不知道?”
这话说得,齐小少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就柳染堤方才那推人、丢人、砸人、踹人、扔人出去的利落功夫,她被欺负了?
明明是她欺负别人好不好。
可惜影煞大人的脑子不太好使,顿时便慌了神,小声道:“十分抱歉。”
“红霓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说一定要……”惊刃停住话端,看了齐椒歌一眼。
柳染堤心领神会,将小齐耳朵严严实实地一捂,惊刃这才压低些声音,继续向下说:
“红霓下令,说一定要在三日内将您引诱上榻,还得把您弄得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说着,她自腰间拿出了一个纱布小袋:“然后趁您情动忘形之际,将蛊毒种入您的体内。”
小齐被捂着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只能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柳染堤,又看看惊刃。
惊刃神情严肃,继续道:“所以,方才那群教徒才会想尽办法来接近您,而那些茶水糕点,都万万碰不得。”
要知道,惊刃还在后厨火房时,可是亲眼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下药现场。
那沾上一星便能让人身酥体软,浑身使不上劲的媚骨粉,被教徒挖了满满一大勺,全倒进了准备做花瓣酥的面粉里。
那只要一滴就能让人欲/火焚身,难以自持的溢春散,被教徒往茶壶里咕嘟咕嘟倒了整整一瓶,倒完还嫌不够,往瓶里加了点水,摇一摇,继续往茶壶里灌。
惊刃看得是瞠目结舌。
柳染堤松开齐椒歌的耳朵,从惊刃手上接过小纱袋,嗤笑道:“真是煞费苦心。”
她解开袋子,只见雪白的纱布之中,正盘着一条细若游丝的小蛇。
那蛇通体血红,长不过半指,鳞片密密匝匝,透着一股诡异的莹光。蛇信吞吐间,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缠心蛇?”
柳染堤蹙眉,“她想把这个种到我体内?”
缠心蛇非寻常蛇类,而是赤尘教以邪术养出的“蛊种”之一,平日里专以人血喂养,一旦种入体内,便会潜伏于心脉之侧。
中蛊之人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可一旦蛇主施法催动,红蛇便会咬破血脉,释放释毒,让中蛊之人顷刻间欲念横生,意乱情迷,直至任人摆布。
惊刃点点头,而旁边的齐椒歌听了半截,顿时炸了:“好恶毒啊!”
齐椒歌愤愤道:“红霓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说什么赤尘教是‘清雅之地’。我呸,刚来第一天就想着给我们下毒下蛊,这叫清雅?这叫卑鄙无耻!”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我之前以为这地方虽邪门,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感情是我想多了——什么规矩都没有,分明是把咱们当成砧板上的肉,明日都等不得,今日就得剁了包饺子!”
柳染堤道:“哟,你终于察觉了?”
齐椒歌一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她眼巴巴地求着柳染堤要来,就这么,把自己求进了一个明晃晃的大坑里。
齐小少侠顿时陷入了愁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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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了一天的路,正午时分才到的瘴林,而后又是蒙眼进林又是对付教徒,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是有些晚了。
“我去为您寻些吃食来吧。”惊刃道,“顺带传几条假线出去,掩人耳目。”
柳染堤冲她一笑:“辛苦小刺客啦。”
惊刃拾起人/皮面具,正准备重新戴上,柳染堤忽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小玩具,一步上去,将面具抢了过来。
“这里没铜镜,你自己来怕是要戴歪了“”柳染堤掂了掂面具,道,“我帮你吧。”
惊刃连忙道:“主子不必费心,属下手熟,平日里戴的多了,盲戴也不会差位。”
柳染堤道:“我让你乖乖坐好。”
惊刃:“……是。”
齐椒歌在旁边晃着腿,她看这两人拉扯,忽然福至心灵,冒出一句:“影煞大人,你这副乖乖的模样,好像一只小狗哦。”
惊刃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柳染堤不高兴了,道:“哪里像狗了?”
她捏住惊刃的下颌,将那张面无表情、清寒冷峻的脸掰向自己,细细端详:“你瞧,这双眼睛多漂亮,多灵动啊。”
她又抬手,捏住一小段惊刃的长睫:“你再瞧,这睫毛又浓又长,微微上挑,抬眼瞧人时却又是冷冰冰的。”
说着,她忽地凑近了一些。
指腹压在惊刃唇上,顽劣地划了划,又向下将软肉戳出一个小坑来,“还有这儿……”
柳染堤依在她耳畔,以旁人听不见的声,低语了一句:“真软。”
倘若亲一亲,再咬一咬,还能更软,软到融化在她唇齿之间,溢出几声软喘轻哼。
惊刃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柳染堤将她调戏一通,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子,煞有介事地下了定论:“分明更像只猫猫嘛。”
猫猫哪有这么听话的?
齐椒歌撇撇嘴,没吭声了,不过她觉得,是柳染堤这一副兴致盎然、逮着影煞各种霍霍的模样,才更像猫好不好。
还是那种非要把一个缠好的毛线球,给全部拆散、拆乱、拆得满屋乱飞的猫猫,堪称猫中恶棍,十恶不赦之猫。
柳染堤又前近半步,五指覆上惊刃面颊,捏了捏那块软肉:“我就要给你戴。”
说着,她不分由说地将惊刃按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将面具覆到她脸上。
惊刃只觉得视线一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面颊已经覆上了一层冰冷滑腻的胶皮。
“别动,我理一下。”
柳染堤依了过来,她俯下身,指腹沿着眼角、颧骨、唇边一寸寸地抚过去。
她的手在脸上游移,惊刃能听见指尖触碰面具时,落下来的窸窣声响,沙沙,沙沙,像是有小虫在心尖爬。
惊刃僵了僵,任由对方摆弄着,同时也悄悄抬起些眼,从缝隙间去看对方。
不同于自己,主子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无心更似多情,笑起来扰乱一池星子,叫人眼中再容不下旁的光景。
她靠得很近,近到惊刃能数清她的睫,近到能看见乌瞳里倒映的自己,近到她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唇边。
温热的,湿漉漉的。
惊刃屏住呼吸,五指攥紧,忍不住想:戴个面具而已,这么久了,主子怎么还没戴好?
柳染堤却又靠近了些。
她整理着面颊边缘,长发自肩头滑落,坠在惊刃的怀里,扫过衣襟,好似细藤一般,柔柔缠上她腕骨,在手背处挠了挠。
惊刃煎熬了半晌,而柳染堤磨蹭了半晌,拖拖拉拉,终于算是把面具给带好了。
柳染堤端倪着自己的“成果”,忽而伸手,捏了捏惊刃那藏在发间,已是微微泛红的耳尖。
“扑哧,”她笑出声来,“这副模样不太适合你,瞧着病蔫蔫的,还是你原先的样子更可爱。”
惊刃抬手碰了下面上胶皮,触感倒与皮肤无差一二,就是没有血气感。
她小声道:“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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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终于肯放过自己,惊刃如释重负,慌慌忙忙地跑出了门,绕开来往的教徒们,一路疾行到后厨。
期间,不少教徒都听闻了她被柳染堤点名留下之事,纷纷凑上来打听。
惊刃搪塞几句,只说姑娘催得急,要她赶紧去取些吃食,才匆匆脱身。
她端着托盘回到屋里时,柳染堤正在和小齐说话,似乎在叮嘱明日之事。
“红霓明天会带我们二人去查阅典籍,”柳染堤道,“听闻赤尘教的典籍都放在蛊篆阁深处,那地方戒备森严,可能会有些危险。”
“你得紧紧跟着我,不要乱走,也不要乱碰东西。不然,我可没办法护你周全,明白吗?”
齐椒歌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明白!”
“主子不必忧心,”惊刃将托盘放下,一样样地将吃食摆上桌,“明日我也寻个由头跟着去,也好多个照应。”
“好。”柳染堤笑着应下。
桌上摆着几样素菜,野蕨、莼菜、笋丝等,还有两小碗白粥,看着十分寡淡。
“抱歉。”惊刃很是愧疚,“没有被下春药的吃食实在难寻,属下尽力,只拾掇出这些。”
好在柳染堤没在意,和小齐一人一碗白粥,吃得还挺开心。
饭毕,惊刃把碗盏收拾妥当,又去打探了一圈。再回来时,却见柳染堤与齐椒歌一左一右坐在榻上,正抱着胳膊,大眼瞪大眼。
气氛剑拔弩张。
“……?”惊刃停在门口,略感茫然。
“影煞大人,情况十分严峻。”齐椒歌郑重其事地开口,“我们需要你的意见。”
惊刃道:“主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齐椒歌被噎了一下,咳了咳,正色道:“总之,”她拍了拍身下的床榻,“你觉得,我们三个今夜该如何安置?”
大概是预先计划好了要勾/引柳染堤,屋里的床榻还挺大,两个人睡刚刚好,三个人也行,只不过会有点挤。
齐椒歌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你或者柳姐睡最外边,我睡中间,另一个睡里头靠墙,这样最合理。”
柳染堤道:“你想得美,我才不要被人挤,反正今日这张床只能睡两人,而我必是其中之一,你看着办吧。”
说完,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惊刃。
惊刃压力倍增,她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要不,你们二位睡床?”
“属下身骨粗硬,行事笨拙,睡地上就好,”她道,“我呼吸声也浅,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话音刚落,柳染堤的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去,黑得跟锅底一样。
作者有话说:惊刃:完了完了完了又说错话了
齐椒歌:完了柳姐生气了[害怕]大家赶紧留一条评论or营养液,救救弱小无助还可怜,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的影煞大人吧![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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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章节(51章)会有一块甜蜜小点心,为小刺客or柳姐投上您宝贵的一票吧[撒花][撒花]!!
第51章 翻红浪 3 我喜欢你,想和你睡一张榻……
身为天衡台的小少主, 齐椒歌天不怕地不怕,她才不怕柳染堤生气,但是房间里另一个人可就不一样了。
惊刃如履薄冰, 道:“主…子,还是说,您有其它的想法亦或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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