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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
众人开始起哄。
池舜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台上,伸手覆上测灵珠。
他指尖触到测灵珠,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起初,珠子只泛起微弱的白光,和普通练气弟子别无二致。
周围弟子嗤笑出声,细碎的议论也紧接着响起:“果然是练气,还装上筑基了?”“不知道的还真是要被他骗了!”
可下一秒,白光骤然收缩,紧接着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光芒,充盈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却又急急刹住。
珠子表面的字迹飞速变幻,从“练气九阶”跳到“筑基初期”,稳稳停住。
池舜挑眉,满意一笑,收手朝身前李飞鸿行礼:“多谢长老费神,弟子抢了师弟们的先,多有得罪,若无事,弟子便先行告辞了。”
李飞鸿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周围的弟子鸦雀无声,他们没想到,池舜竟真如他自己说的那般,筑基成功了?
一个极品废柴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超过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跃而起,成了半个天才?
但等着他们注视着池舜离去的背影时,众人又自我安慰,兴许只是珏尘剑尊的灵丹妙药多,再不济是他运气好,毕竟有剑尊亲自指导,又岂会平平无奇?
再说了,他不是还没超过令玄未吗?
就算他修为不错又如何,还是越不过眼前这座高山,不,不止,就连潭娇娇他也没越过呢,潭娇娇好歹也是快要迈入筑基中期的人,他们都比池舜厉害呢,筑基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立在那处的李飞鸿望着池舜的背影,犹如看着死物,也许在座的弟子看不出来,可他好歹也活了大几百年了,他还能看不出来对方用了特殊的法子压制修为吗?
那子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且如此稳当,定是超过阶段许久,那法宝也不像是赤连湛的,赤连湛行事不会这般,所以这只能是此子自己之物,若能做到这种效果,想来已经结丹,说不定前几日的闭关是真的。
但其灵力虚浮,看着又并不如金丹稳定……
若不是两百年前杀出个赤连湛,天启宗早是他的囊中之物,眼下,此子竟这般心机深沉,早前以为是个废物,客套一下,赤连湛收便收了,却实在没想到,竟是他看走眼了。
本来只等赤连湛意外身陨,他便可名副其实上位,可此子行径,明显是要走赤连湛的老路!
……他绝不会让天启宗出现第二个赤连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家人
令玄未望着台上李飞鸿, 品出他视线下的意味,敏感察觉到池舜绝非眼下筑基初期这么简单,他收下旁人恭维,心中也开始默默盘算。
殊不知窗外枝丫上的乌鸦早已洞悉一切, 所有人的表情细节都被池舜精准捕捉。
池舜站在竹林间的小道上, 收回一只飞来的乌鸦, 他明白李飞鸿眼中是什么, 绝非简单的厌恶, 而是无尽的杀意。
他摸了摸手中乌鸦柔顺的羽毛, 在脑中查看起许久未见的剧本。
剧本被他强行更改,加上系统最近没有作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动作, 所以系统也并未选择插手,在这样的条件下,剧本没有太多变化, 和之前那版有些像。
他在宗内受人冷眼,即便修为节节高升,却因之前秘境留下的“污点”被令玄未发现,令玄未当众拆穿,赤连湛动怒将他逐出师门。
被逐出师门的他怀恨在心,将透露消息的林向明残忍杀害,最后又被令玄未发现,被令玄未斩于马下。
一看完新剧本,池舜便顿时明白过来, 先前乌鸦视角下,他看见令玄未低头沉思, 原本猜不透对方在盘算什么,现在倒是明白了。
令玄未应当是发现了先前事件的蛛丝马迹,欲弄清真相,最后发现这是池舜“自导自演”——引众人出现在湖泊边,特别是赤连湛,诱动巨蛟发怒,令赤连湛身陷险境,再冒死送剑博得赤连湛好感,赢得美名,这样的“实质”被揭露,赤连湛也会顺理成章动怒。
池舜突然回想起张懿之叮嘱自己的事,他竟因为修炼闭关的事一直没机会,根据剧本,他也确实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池舜抬手,手中乌鸦腾空化为灰烬,他收神继续朝清霄殿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本应在“闭关”的某人,坐在了池舜常坐的位置上,他重复着和印象中一样的动作,在桃花树下温着茶。
池舜顿住步子,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他抬手握住和玉佩系在同一处的剑穗,思虑良多后,选择将那剑穗摘了下来。
这才选择走过去。
“拜见师尊。”池舜乖顺行礼。
未等面前的赤连湛说话,池舜自行起身,将原本握在手里的剑穗递到赤连湛跟前,开口:“师尊的剑还是交由师尊保管吧。”
其实并非他以为的,剑穗可以监视他的原因,他只是觉得,这物件他于情于理都不该拿,现在他拿着这剑,只会怀璧其罪。
宗内风云变幻莫测,此剑本来是宗内结界之来源,若他占着,那些老东西不免找到点什么由头为难他。
还给赤连湛之后,此事也就等于交由赤连湛自己处理了。
面前的赤连湛没有说话,他品着手中的茶,思绪不知已经飞到何处去,只是目光还落在池舜身上而已。
那个自称母系统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强了,几乎可以时时查看池舜这个子系统拥有者的行为,只要他想,系统就可以汇报。
母系统将池舜定义为,最有可能威胁主角的角色。
因为其他角色都无法“觉醒”,获得自我意识,只会根据剧本看似有意识的活动,他们的所作所为几乎都被系统牵引着,做出符合“逻辑”的选择。
而池舜就是唯一可能的变数,母系统称,他的“自我觉醒”是突破系统的东西,他的行为在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剧本,他在试图突破剧本的桎梏。
所以被系统察觉后,他们对池舜的监管变得格外密切。
也正因此,赤连湛知道,池舜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恰恰解开了他“觉醒”的迷题。
从上帝视角观看发现,那个神棍凭空变出来的符箓,甚至可以利用母系统定格画面仔细查看,他趁着“闭关”的时间,查阅了自己收藏的无数古籍,都了无音讯。
直到他悄悄潜入张宗佑的私库,才发现了些许记载。
那物可以理解为上界之物,是此界之人无法触及的东西,即便是拥有飞升实力的符修,也许也画不出,倘若真要说如何可以,唯一答案就是死。
一个坐拥飞升实力符修的全部修为、以及全部精血,以血为墨,以全部修为注灵,方可成就。
此符可以跨越世界的规则,抵达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即便是几万年前乃至其他万千世界,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到达。
在这样的基础下,想要猜到池舜并非此界之人不难。
可并非阻挠,只是赤连湛明白,眼下的池舜绝无可能造出那样的符,如果执意如此,也许只会付出生命徒劳无获而已。
但同时,他心中那缕无法抹去,不法被他忽视的声音又在告诉他,对方迟早会离开这里。
“不必。”赤连湛沉吟。
池舜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欲开口问,赤连湛像明白他心中所想一般,解释道:“明日玉剑峰契剑礼,本尊会亲自到场,将天启宗结界之责交由他们。”
池舜一时间愣在那里,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
他无法想象这人为何对自己这般好,明明自己并非人中龙凤,上山便闯了滔天大祸,又思虑不周,在对方不知道的地方,险些将对方害死。
即便说他确实是“自导自演”,其实他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因为他确实从中获利了,无法否认的。
如此种种,他怎担得起对方的这份重视?
池舜攥紧剑穗,伏地深深叩首行礼,“师尊大恩大德,弟子无以为报,弟子定不辜负师尊期望,一心向道。”
赤连湛没答话,只用微凉的灵力将他扶起,又操控灵力替他斟茶。
池舜规矩坐下结果茶杯,他认真品过,真诚看向赤连湛,因眼下还有要事,他不敢扭捏直言道:“我见大长老对我似乎颇有深意,只是我悟不出那究竟是何种,有点奇怪。”
“明日契剑礼,你随本尊一起去玉剑峰。”赤连湛淡淡道。
池舜抬头看向赤连湛,赤连湛正在重复手中熟稔的动作,他和赤连湛之间说话似乎都不需要深论,彼此的话只点到便可明白对方意思。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在对方眼中几乎是透明般的存在。
他也明白,赤连湛是希望他不要对令玄未有那么深的敌意的。
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同赤连湛说,他不杀令玄未就会被令玄未杀死的。
但临到口头,他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该如何解释自己无法改变命定结局,如果他不杀令玄未,就会被令玄未杀死呢?
也许诓骗一个鹤子年很简单,可面前这个人,绝不会那般好糊弄的。
“是,师尊。”池舜点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两个人安静喝茶,便再无后话了。
其实这样也好,赤连湛喜静,不愿掺和麻烦和琐碎的事,如果能一直这样,只静静能待在一处似乎也不错。
而池舜也鲜少能有这样放松、什么都不考虑的时候,如果日日什么都不需要算计,可以放肆展示自己的逆天修为,只需要在这棵桃花树下修习,和良师品茶,与益友谈天说地,留在此番世界,又有何不可呢。
二人在不言中,温了许多壶茶。
天空也不知是何时开始落下点点雪花,许是清霄殿的树灵气更甚些,那些雪花在周围铺得厚实,唯独这桃花树下一片也无。
池舜将案上的烛火点起,这一豆微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又照着不远处的雪上,莫名有些温暖。
他突然想起,在京都一般如果下雪的话,左右就要过年了。
京都在南方,一年四季只有最冷的几天才会下雪,即便下,也只会下薄薄一层。
小时候有一年冬天,池舜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他给爸妈打电话,说希望他们过年当天可以回来陪他,可那年他们实在太忙了,虽然答应了他,却还是食言了。
而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凡人才会过新年。
池舜望着被微光点亮的雪景,没由来问道:“师尊,仙人会过新年吗?”
赤连湛望着他眼中忽闪的光,告诉他:“不会,但如果你想,可以在清霄殿过。”
他语气明明是一如既往地淡,却不复以往的冷,甚至有些炙热。
池舜闻言回眸惊喜望着他,“新年是要穿新衣的,以前我娘还在世时,家里虽然穷,但也还是会给我买新衣。”
赤连湛知道池舜说的并非此界过世的母亲,不过他并未拆穿,只道:“天启宗山下小镇的凡人都会过新年,他们有灯会、游街、放爆竹等。”
“师尊,你如何得知?”
赤连湛垂眸,“不仅山下小镇,除宗门以外,族群、世家都会过新年。”
池舜望着他,想起宗内人人相传的,赤连湛的身世,于是他安慰道:“师恩如父,师尊与我自是同家人一般,如此,我们合该过一过新年。”
明明是安慰人的话,池舜却清晰看看对方眸中破碎,只以为是对方被自己提及家人无意中伤,他强调:“弟子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想将你看做家人而已。”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契剑
大陆兵器通常分为天地人三个品阶, 人阶武器遍地都是,占总六成以上,地阶武器较为稀少占三成以上,像神兵那般稀奇的天阶武器就少之又少, 可能连一成也不足。
而天启宗玉剑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玉剑派弟子获得天阶以上的宝剑, 便可在玉剑峰举办更加宏大的契剑礼, 届时天启宗内不出任务的弟子都得去玉剑峰观礼。
且外宗长辈弟子凡有请帖者皆可入内观礼, 这也是天启宗鲜少的恭迎外来客的时候。
自上次秘境归来后, 玉剑峰早往各大宗门送了请帖,只等这日到来, 狠狠长脸一番。
上一个在玉剑峰举办这样宏大契剑礼的还是传闻中的玉剑峰首徒顾期洲,顾期洲手中之剑, 也是传说中的神兵,足以与将罚剑相媲美。
不过,上次在顾期洲的契剑礼之上, 赤连湛并未出面,这一次外界得了赤连湛会出面的消息,各大宗门的老家伙们齐齐出动,特意前来其实只为拜见一番。
毕竟,巴结食物链顶端者,是人之常情嘛。
也因此,今日玉剑峰来者极多,称了李飞鸿的意,大涨脸面了。
但这位世间至强者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比以往那股冷冽的感觉还要刺骨些,若有人没什么眼力见, 贸然凑上去,恐要遭他狠狠剜一眼。
这会儿的玉剑峰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空中悬着数十盏琉璃灯,映得下方的红毯愈发鲜亮。
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入场,刚踏上台阶,便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穿透人群:“哟,赤连湛今日倒舍得露面了!”
虞文君一袭红衣落在赤连湛身侧,绯岚剑悬于腰间,随动作轻晃,“本尊还以为你要躲在清霄殿温茶,让这契剑礼少了大半风光呢。”
她目光扫过池舜,眼尾挑起,“你这宝贝徒弟瞧着倒是比上次秘境时精神多了。”
池舜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绯岚仙尊。”
“免礼免礼。”虞文君摆摆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却不轻,“听说你闭关后筑基了?不错不错。”
池舜颔首,“侥幸,担不起仙尊称赞。”
虞文君笑笑没再应话,此子比闷葫芦赤连湛还没意思,说话严丝合缝的,甚至不如赤连湛不说话呢。
她索性凑到赤连湛跟前,扯到旁的,“你今日出面,恐天启宗要变天?”
赤连湛自是不答,面容冷得像冰。
虞文君笑眯眯不再自讨没趣,闭了嘴。
池舜倒听出猫腻,天启宗长辈之间似乎有些许不可告人之事,赤连湛这次为结界之事出席,可能要打乱天启宗长老内部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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