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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不折腾人吧,练到最后,捕快们还好,周县尉自己晒的脸颊发麻,面色苍白差点晕过去。
第二天,周县尉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杨统川以为他是昨天晒的中暑了,还没恢复过来。
没想到看四下无人,周县尉凑到杨统川身边,悄声的询问。
“杨捕头,我们家好像闹鬼了。你有没有认识的法师什么,会驱鬼的。”
“周县尉真会开玩笑,您是朝廷命官,一身正气,邪祟这些东西看见你都要绕着走,怎么敢在您家放肆。”
“真的,这房子不干净,我总是听到床底下有动静,开始以为是老鼠扒洞,后面放了鼠药也不管用。有时候那个扒拉声里好像还掺杂着一点怪叫。”
“周县尉,是不是墙薄了,您邻居家晚上小夫妻的恩爱声传到您这边了。”杨统川开玩笑说。
“动静不一样。”周县尉 一口否认了。
这房子他租的时间不长,刚住进去的时候,白天事多,晚上睡得沉,有点动静他也没在意,只是这动静最近晚上听着越来越渗人,他就有点害怕了。
【你又没娶妻,怎么知道动静一样不一样?】杨统川在心里吐槽。
“租这房子给您的牙人知道您是县尉,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租不干净的房子给您的。”
“真的有动静,不信晚上你去听听就知道了,后半夜特别明显。”周县尉现在越想越害怕。
【咦~】杨统川心里这个膈应。
哪个牛马愿意下班后,半夜三更跑到上司家去给他抓鬼。
吐槽归吐槽,这“鬼”该抓还是要抓。
这天晚上在家吃完饭,都快睡了,杨统川又换上制服,准备出门了。
“你今夜要巡逻吗?”相喜已经好久没见过杨统川晚上出去巡逻了。
“不是,周县尉家有点事,让我过去看看,他家好像遭耗子了。”
“他让你大半夜去给他抓老鼠啊。这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就是一张嘴的事,我后半夜就不回来了,忙完了直接去衙门凑合一会就天亮了。”
“行,要是抓不着就算了,我从孟冬青那里借只猫,他有只大黑猫,可凶了,让它去抓。”
“嗯,知道了,快睡吧。”
杨统川可不敢跟相喜说自己是去“捉鬼”的,不然要吓得他晚上不敢睡了。
来到周县尉家,这个院子挺旧的了。
按理说县尉的月钱不应该住这种地方,这是真穷还是假清廉啊,弄得杨统川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周县尉看见杨统川来了,很开心,赶紧把杨统川领进自己卧房。
“就是这里,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听的特别清楚。”周县尉指着自己的木床。
杨统川把床移开,在下面仔细的找了一下,没有老鼠洞,也没有蛇窝。
“真的有动静,后半夜,就能听见。”
好吧,杨统川只能在屋里靠时间了。
周县尉在床上躺着,杨统川就在地上打地铺。
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屋里,杨统川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
到了后半夜,侧躺的杨统川果然听到了一点老鼠啃食的动静。
“杨捕头,你听到了吗?”周县尉突然的出声把杨统川吓了一跳。
“听到了,应该是老鼠。”但是床下明显没有鼠窝。
杨统川顺着声音仔细的寻找,发现声音是从墙角传来的。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隔壁是什么房间。”
“是个窖室,现在天热用不上,就闲置着。”周县尉家加上丫鬟才三个人,现吃现买都来得及,这个菜窖就一直闲置着,想等到冬天再打扫。
“估计是窖室里的粮食招老鼠了,我去看看。”
杨统川来到窖室,一开门,在 烛火的映照下,到处都是飞灰。
第95章 闹鬼了二
这种宅院内辟出独立的小“窖室”,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储存蔬菜、瓜果、粮食,夏季的时候可以堆放一点杂物。
窖室的地窖口一般在窖室的最里面,从地面向下会深挖数尺,四壁用砖石垒砌加固,防止坍塌,顶部还会加盖石板或者木板,再覆上泥土保温防潮。
窖室里,一眼望过去,除了一些杂物,也没看见什么粮食。
“周县尉,这间屋子一直这个样吗?”杨统川感觉这间窖室已经闲置的挺久了。
“不清楚,家里这些事,平时都是我母亲在管。”周县尉这些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读书。
家里的吃的、用的放在哪里,杂物间装的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杨统川往里面走,边走边轻轻拍打那些闲置的杂物,想看看能不能把老鼠吓出来。
直到走到窖室的最里面,原本应该是地窖入口的位置,上面竟然放了一口大缸。
这缸碎了一道缝,装不了水了,估计主家不舍的丢,就放在这里了。
杨统川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缸上,又听到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在下面,这会打开地窖,黑灯瞎火的也抓不到什么,明天我抓两只猫来,再把地窖打开,把猫放在这个屋里关一天就好了。”
“真是老鼠啊,吓死我了。”不是闹鬼就好,周县尉的心里踏实了。
一看事情结束了,杨统川也不待了,直接从周县尉家离开,去了衙门的捕房凑合凑合,怎么也比在上司屋里打地铺强。
第二天,天一亮,杨统川就找到灶房做饭的,让他抓两只猫来,周县尉家要用。
伙夫一听是在新县尉面前露脸,不敢耽误,很快就用鸡笼子抓了两只狸花猫,交给了杨统川。
中午吃饭的时间。杨统川带着猫跟着周县尉回到家,先把猫笼子放下窖室里,然后去移开大缸,准备开地窖。
带来的两只狸花猫一进窖室就开始狂躁。
杨统川没多想,还以为是闻到老鼠味的原因。
直到他扫去覆盖的防潮的泥土,掀开盖着地窖的石板,尘封的烟尘飞扬了起来。
腐臭的气味便与烟尘一起,猛地涌了出来,那味道像是烂透了的肉,混着泥土的腥气,直钻鼻腔,呛得杨统川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
杨统川的职业本能告诉他不好,出事了。
正午的阳光透进窖室,一有一缕正好打进了地窖。
把地窖下面的情景照的格外清晰。
杨统川来不及阻挡周县尉的视线,可怜的周县尉把地窖里的景象看了个精光,然后转头就吐了。
那是一具高度腐化,已见部分白骨的尸体。
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黑褐色的腐肉像泡烂的棉絮,一片片贴在骨头上。
经过老鼠的啃食,尸体的头部已经露出森白的骨头。
尸体像是趴在地窖里的样子,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衣服比较完整,大概是腰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周围都是黑色的血迹。
更惊悚的是,衣服里面不知藏着什么东西,竟然还在蛄蛹,看得人头皮发麻。
很快,有几只小老鼠从袖口和裤腿处跑了出来。
尸体的五脏六腑估计早已腐烂成泥,这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老鼠,估计是才学会觅食,听到动静后,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能从腐肉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跑了出来。
杨统川捂着口鼻,硬着头皮去观察腐尸的状况。
尸体的十指,指骨扭曲,周边的地面是全是抓痕,像是临死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指甲都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血肉。
杨统川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周县尉转身跑出窖室。
六月的暑气。照在杨统川的身上,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上的恶寒。
“周县尉,我在这里守着,您赶紧去衙门叫兄弟和仵作过来。“杨统川其实是想自己去叫人的,但是看周县尉的样子,他应该是不敢留在这里的。
“好好好。”周县尉连说几个好字,一溜烟的就跑了。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衙门们的兄弟就带着家伙事儿和仵作赶到了。
“杨捕头怎么回事,周县尉说他家死人了。”捕快们一听是周县尉家出事都赶了过来。
“小声点,别闹出动静来。”杨统川抓紧安排工作。
“留下四个兄弟,先帮仵作把尸体运回去,抓紧验尸,里面这个死了有段时间了。再派两个人去把租房子的那个牙人给我带回了,剩下的人守住现场,等我回来。”
杨统川没见到周县尉的人,毕竟是周县尉家出的事,很多情况他还是需要问一问的。
可怜的周县尉被吓破了胆,这会正在他娘的屋里躺着。身边的丫鬟在一边伺候着。
“周县尉,好点没有?”
“我就说是闹鬼吧,你们都不相信,我听到的动静,肯定就是鬼弄出来的。”周县尉这时候还不忘絮絮叨叨的。
“就算有鬼,他也是知道你是好官,过来跟你申冤的。”周县尉的母亲在一边安慰道。
“周老太太,这个房子你们住了这么久,就没有收拾那个窖室吗?”杨统川实在不解。
“天太热了,我们也刚搬过来没多久,还没抽出功夫呢?”周老太太想着反正用不到的地方,就没着急收拾。
“娘,这个房子不能住了,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派人送你去客栈将就两天,等我重新租好房子咱就搬家。”周县尉是个孝子,这个时候先想到的还是亲娘。
“不用了,住客栈太贵了,省下这个钱来干点什么不好,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不怕这些,你害怕就去衙门里凑合几天。”上了年纪的人,有几个没见过生死的,没什么避讳。
“要是不嫌弃,老太太可以去我家住两天,等周县尉这边找到新房子了,直接搬到新家去。”杨统川提出了新建议。
“那太麻烦杨捕头。”
周县尉嘴上说着麻烦杨统川,另一边就在嘱咐丫鬟,赶紧给老母亲收拾贴身用的细软,赶紧走,这里太吓人了。
至于周县尉自己,先去衙门的值房里凑合两天。
杨统川瞥了一眼那个收拾东西的丫鬟,身上穿的竟不是粗布,头上还别着一朵绢花,不像是个会干活的。
“杨捕头,租房子的牙人带到了。”安排出去的捕快把人带了回来。
“什么都不用问他,直接先关进刑房里晾着,等我回来处理。”
杨统川先把周老太太送回自己家,交给相喜照顾。
相喜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先给周老太太暂住。
杨统川只跟他说了这是周县尉的母亲,他们家有点事情暂时不能住了,要在咱家暂住两天,要伺候好,就掉头回衙门了。
相喜虽然还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但是相喜听话,夫君让他照顾好周老太太,他就照顾好。
第96章 闹鬼三
安顿好周老太太,杨统川赶回衙门的时候,几个捕快才刚刚把尸体运回停尸房。
这玩意烂的都骨肉分离了,根本没法抬,几个人费了老大劲才弄回来的。
这时候仵作还没验完。
那就先跟周县尉一块先审牙人好了。
杨统川去找周县尉的时候,发现周县尉在屋里发起了高烧。
“坏了,这是吓着了。”杨统川安排衙役去请大夫,然后留了一个人在跟前伺候,自己先去审牙人了。
“说说吧,这个房子怎么回事?”杨统川没有给这个牙人好脸色。
“杨捕头,这个房子没问题啊,房主是我家夫郎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们一家人去外地做生意了,房子空了一年多。前段时间来信,说是暂时不打算回来住了,让我帮他租出去了。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啊,有问题的房子,我哪敢租给县尉啊,我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牙人说着就把房主的委托书拿了出来。
“别跟我耍贫嘴,好好说话。把租房子的经过跟我说清楚。”
杨统川在牙人这里耽误了很久,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间窖室,牙人当时也看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对于那口大缸的摆放位置,他也记不清楚是不是放在那里了。
杨统川没有轻易的把牙人放回去,而是关了起来,让他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漏了没说的。
这个案子现在真的是一条头绪没有。
杨统川来到停尸房,仵作还没验完尸。
“杨捕头等会,这个不好验,都快烂没了,估计死了好几个月了。”仵作最害怕在夏天碰到这样的尸体了,太遭罪。
杨统川在等验尸结果的时候,下面的捕快来报,说是现场看完了,没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
但是从地窖里面挣扎痕迹可以看出来,死者被锁进地窖的时候,应该还有口气。
还有一个非常有用的发现,他们在地窖里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石头,看大小应该是冬天用来压咸菜的,他们已经带回来。
杨统川的脑子现在都是乱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捋才能把这个案子捋顺了,只能拿起纸笔,把现在已经知道的所有信息一条条的写出来,帮助自己思考。
“杨捕头,周县尉找你。”
杨统川以为是周县尉想起什么关键信息,赶忙去了他屋里。
没想到,周县尉只是嘱咐杨统川一定要认真办案,给死者申冤,然后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废话。
杨统川在内心已经在骂脏话了。
“小的知道,周县尉先休息,等小的把案子理清楚后,立马过来跟县尉汇报。”
“好,你去吧,还有啊,这个找房子的事,给我找房子这事,我觉还是换个牙人比较好,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尽快安排,价格跟现在这个差不多就可以,我母亲也不好在你们家打扰太久。”
“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那找好房子了,是先带您去看看,还是带着老夫人一起。”
“让我母亲看就行,她只要看好了,我 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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