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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夫人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言辞却锐利如刀。
“阿笙啊,你能自由出入说明太上皇掌控朝廷,但她又将帝位给长公主,究竟是何意?”
“生意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京城局势不明,你留在这裏只会有危险。”
她每说一句,元笙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说的,对吗?”元夫人笑着往她嘴裏塞了一块点心,“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元笙嚼着点心,去金陵与留在京城,并无不同。
但这回谢明棠的心思,她着实摸不清。她无法放弃元夫人,也不想放弃谢明棠。
可人的感情会维持多少年?
谢明棠待她的感情好,将来呢?
想起父母之间的感情,她的心提了起来,爱时你我不分,分开时连相似的人都不愿看一眼!
“阿笙,你自己好好想想。”
元笙犹豫不定,元夫人拉着她打牌,“玩两把就会忘了这些事,不要多想。”
元笙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牌,眸色深深,“阿娘,我舍不得你。”
“我就在你面前,你又没有嫁出门,你哪门子舍不得我!”元夫人愁得直嘆气,皇家姐妹争权夺势,她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自该敬而远之。
元笙恍然无所察觉,只道:“我此刻跟着你走,会不会对不起太上皇?”
“哪裏对不起?就因为昨晚?”元夫人挑眉,“她不是将你赶出来了,何必想那么多,走,收拾东西,明日就回金陵。”
“我……”元笙被拉着站起来,耳边裏的系统跳出来:“宿主,你赶紧和她说清楚,再不说,将来还是要说。”
元笙紧张,舌尖狠狠抵着牙关,无视系统的话,跟着元夫人去收拾行囊。
元家内有密探,她们做什么,谢明棠都会知道。
女儿如此听话,喜得元夫人极为高兴,抓住她的手嘀嘀咕咕:“我和你说,陛下那样的女子,也有许多,我给你找。你还记得对门的李姑娘,仙气飘飘,做生意也是好手。”
“你若是喜欢她,我们就去就成亲。日后,她也可替你操持生意。不仅如此,还有斜对门的王姑娘,书画一绝,才冠金陵,对你也十分有好感。”
元夫人絮絮叨叨说着,元笙则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像是听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听不听到不重要,身边伺候的婢女听到了。
婢女看向一旁的小主子,旋即收回视线。
元夫人如数家珍般将金陵的小姑娘们都说了一遍,说得太天花乱坠,可元笙依旧呆呆的。
系统悄悄询问:“宿主,你若是留下,在这裏左拥右抱,多舒服。”
元笙突然回神,道:“我要左拥右抱干什么,我连那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再来几个,我骨头都没了。”
系统匿了。元笙好奇:“我如果留下,等元夫人死了,我还可以回去吗?”
“不能,剧情结束后你可以获得回去的机会。若是错过,只能留在这裏。”系统再度冷漠。
元笙嘆气,握着手镯紧紧用力,耳边传来元夫人的声音:“阿笙,等回金陵后,我给你安排,一日见一个就好了!”
元笙:“……”
【作者有话说】
系统:左拥右抱的日子不好吗?
第93章 三日
你还有三日时间。
元夫人忙得高兴, 元笙则是无精打采,而初登帝位的谢明裳回来后便被送回寝殿,莫说是朝臣, 连宫人都见不到。
登基翌日,她踏上御阶,而在龙椅一侧多了一个座位,她的亲姐姐在等候着她。
看到眼前一幕, 谢明裳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谢明棠淡笑, “新帝似乎不适应?”
谢明裳捏紧了龙袍下的手,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抬头,目光越过那张刺眼的副座,直直望向她的姐姐。
谢明棠身着华服,气定神闲,睥睨天下。
“姐姐如此筹谋,”谢明裳的声音清冷, 在空旷的大殿显出几分压抑, “既然如此,你何必让我做这皇帝。”
谢明棠托腮, 肌肤若白瓷,“因为做给天道看。”
天道?又是天道!
谢明裳气疯了,转身看向朝臣, 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顺势拔了侍卫的刀,一刀砍向朝臣。
“天道、既然朕是天道, 那就杀了这裏的人, 我们一道入地狱。”
“我是不会做你的傀儡!”
满殿朝臣惊慌失措地躲避, 胆子小的朝臣朝外跑出去,离得近的老臣跑不动,一刀砍到了肩膀,疼得瘫倒下来。
“陛下、陛下饶命!”
“饶命?朕让你死,你就得死。”谢明裳目露疯魔,一刀捅进对方的心口,“死、那就去死。”
“那可是季大人,三朝元老。”不知是谁细唏嘘一声,“陛下疯了。”
上座的谢明棠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疯狂杀人的新帝,唇角勾了抹笑容。谢明裳依旧那么蠢,三言两语就被激怒,压根不会伏低做小。
朝臣四下逃开,偌大的殿宇内只有姐妹二人,她拿着刀看向谢明棠。
“姐姐,你看到了吗?朕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听着她的自称,谢明棠忍不住笑了,冰雪消融的讥讽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笑道:“你这么做是在断自己的后路,新帝当殿杀人,遗臭万年。”
她悠闲地站起身,踱下御阶,华服曳地,步履从容。
自小到大,她一惯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她踏过季大人的尸体,走到谢明裳面前:“既然如此,新帝如此不乖,回殿去反省。”
话音落地,殿外的禁卫军扑过来,立即将新帝擒住。
谢明裳挣扎不得,死死盯着对方:“谢明棠,你不会赢的,你就是一个怪物,天生的怪物!”
“朕是不是怪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我踩在脚底下!”
闻言,谢明裳胸口剧烈起伏,肩膀被禁卫军禁锢,极大的屈辱感将她压迫。
禁卫军押着她走出大殿,步履蹒跚,如同老者。
杜然从角落裏探出头,惊魂不已,看着地上淌血的尸体,眸色颤抖,惊恐道:“她疯了。”
“是呀,她疯了。”谢明棠语气轻快,转头看向杜然,“你瞧见了,天道之女,如此疯癫,如何做好皇帝。”
听到这裏,杜然蹙眉,“怎么会是天道之女。”
天道之女不是陛下吗?
怎么会这样!
谢明棠低头整理袖口,语气轻轻,“她就是天道之女,朕会压着这位天道之女,让天道看一看,谁才是真的天子!”
杜然不解,新帝疯了,同样,好友似乎也疯了。
“陛下,新帝登基,那她的驸马元笙该如何处置?迎入宫内?”
这是礼部该想的事情,前提是新帝允许。可新帝不过是一傀儡,真正做主的是眼前的谢明棠。
请示过后,谢明棠眼中露出玩味:“皇夫呀。”
“是。”杜然低头请示。
谢明棠深深嘆气,“需要问问元笙的意思。”
杜然领会:“臣去府上请示。”
“不必,朕自己去。”谢明棠摆手,话音落地,她自己便出去了。
****
元家人准备得差不多,元笙坐在坐榻上,看着元夫人忙碌。
就在她嘆气的时候,管事匆匆走来:“夫人,都已备好。”
“好,即刻出发。”元夫人颔首,转头看向女儿:“该走了,动一动,你怎么像条咸鱼,翻一下动一下。”
元笙动了动腿,裙裳逶迤落地,下一息,元夫人上前揪着她的耳朵:“你闹什么?我说了,给你一日相看一个,我都默许你喜欢女孩子,你别得寸进尺。”
“晓得了。”元笙无精打采,揉着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阿娘,姑娘再多,都不如心裏那一个。”
元夫人瞥她一眼:“我觉得心上人都是阻碍自己发家致富的绊脚石。”
如此开放的一句话让元笙无言以对。
道理好像是对的。
元笙被拖着起身,元夫人上前给她整理衣袍,拍拍她的小脸:“乖,听话,姑娘还会有的,且还有很多。”
“一个两个满足不了你,那就十个百个。”
元笙说不出话了,后退一步,眸色深深:“阿娘,你怎么不找十个百个。”
“想找来着,你爹没找,我就没有理由去找。”元夫人言辞玩味。
元笙瞠目结舌,元夫人拉着她出门就走。
一行人准备好,十多辆马车停在元府门口,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车,元夫人则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看什么看,赶紧走。”
元笙缩在角落裏,唉声嘆气,好在元夫人懂得她的心思,从暗格裏给她拿了一本话本子。
“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听说看的人很多。”
元笙接过手,看了眼书名,《我和我的女帝陛下》。
她翻开书,好整以暇地看,元夫人继续说:“你看,人家宁愿做情人,也不愿做皇后殿下。”
“为什么?”
“情人可以跑,皇后殿下跑不了。”
元笙翻了白眼,轻轻翻动书页,聚精会神地继续看。
元家的马车过城门,前面排起长队,元家仆人拿着元笙的腰牌去走后门。
没想到,对方看了一眼,冷漠地拒绝:“上面有旨,京城官员不准出城。”
管事惊恐,转身回去禀告夫人。
元笙闻声抬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道旨意。”
元夫人不傻,心裏敲着鼓:“阿笙,这道旨意是不是针对你?”
“我不知道,但陛下都赶我出来了。应该不会这么做。”元笙紧紧捏着书,眸色清湛。
不让出城门,她们只能打道回府。
白忙碌一场!
元笙回去时,心情好了许多。半道遇上周宴,周宴领兵巡逻,见到她后微微颔首:“小元大人。”
“周指挥使!”元笙语气轻快,“你又在巡逻啊。”
她笑着探出半张脸来,日光恰好落在她眉梢眼角,肌肤被衬得莹润如玉,透出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少女清雅灵动,眉目间天然一段风流韵致。
周宴的目光落在她的一双眼睛,瞳色略浅,像浸在清水裏的琉璃珠子,顾盼生辉。
这样的眼睛让周宴生起一股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裏见过。
“是,小元大人去哪裏?”
元笙下车,今日穿的是一身水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只斜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拂。
她走到周宴的马前,仰首看向对方,扬起的脖颈露出青色的筋脉,看得周宴脸红。
“小元大人这身打扮是做什么?扮作女儿家?”
这般素净装扮,非但未减其色,衬出她身上那股子天然的清丽与书卷气。
“我本来就是女子。”元笙愧疚道,“陛下都知道了,不算欺君。”
周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礼节性地移开,“原来如此。”
旁人家的事,她不会过问,颔首间,她便走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一旁酒肆二楼人的眼中,杜然握着窗柩,好奇道:“她怎么和谁都看得那么情深意切。”
谢明棠朝下看过去,少女朝着周宴笑得十分高兴,她的性子也有几分随和,不喜与人为恶,所以与她见过的人都会和她说两句话。
元笙的笑容干净得不像话,与这肮脏的世间格格不入。
谢明棠出神,这一刻,她想要将元笙干净的笑容留下来。
“陛下?”杜然追着询问,“您怎么不说话了?”
“朕在想她们在说什么。”谢明棠轻嘆气,她怎么可以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杜然玩笑道:“我瞧她们似乎认识多日,周宴知道元笙的身份?”
“朕不知道。”谢明棠目光紧紧凝着楼下的人影,转身吩咐下属:“去请小元大人入宫。”
“是。”鬼鬼领命。
谢明棠听着回应声,余光瞥了眼楼下,似乎想起什么事情,道:“若是不听话,绑起来。”
杜然挑眉,玩笑道:“打晕送上床,金链子锁起来,这样就跑不了。”
鬼鬼诧异的抬眸:“杜尚书,这、这似乎不妥当。”
“妥当,又不会伤害她。”杜然玩笑,“小鬼鬼,不要嘀咕你们小元大人的脸皮。她的脸皮可厚着呢。”
“不,你错了,她的脸皮可薄了。”谢明棠反驳她的话,元笙动不动就脸红。
饶是如此,依旧不妨碍她是小色胚。
杜然眼皮一颤,急忙凑到好友面前:“陛下,若是脸皮薄,折腾她的办法可多了。”
她说这话时,谢明棠的目光正落在元笙白到发光的脸蛋上,‘折腾’二字说出来后显得元笙有些可怜。
谢明棠转身看向杜然:“看来你的经历很不美好。”
杜然:“……”关我什么事,我只是给你出谋划策罢了。
杜然无辜极了,谢明棠转身离开酒肆。
而元笙高高兴兴地回到府邸,元夫人白忙活一场,心中气不过,拉着元笙打牌,谁输了谁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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