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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疑惑:“你今晚怎么做人了?”
系统懒洋洋:“因为我发现谢明棠并没有因为你的靠近而停下黑化的脚步。”
顾颜无言,联想自己传来的这些时日,谢明棠言行举止。
看似很正常, 她是被步步紧逼到今日, 难道让她就这么躺着被罚?
“系统, 她的反应很正常,是不是你错了?”
被人质疑后,系统开始暴躁:“我怎么错了,分明是你自己没有用!”
骂完一句,系统遁了。顾颜呵呵笑了,这个系统可真会给自己找面子,发明这个系统的人肯定是傲娇!
顾颜躺下来,余光瞄到外侧的人,稍稍侧着身子,近距离去看,只看到她后颈处一片雪白的肌肤。
阴暗的小老鼠再度附体,顾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处肌肤。
盯了许久后,直到眼睛酸涩,她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稍稍收敛后,她悄悄挪过去。
一寸一寸地缩进,最后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顾颜没有再动,保持最后的理智。
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了外侧,谢明棠不知哪裏去了。
顾颜豁然坐起来,昨晚的记忆回笼,匆匆跟着起榻。
“姑娘醒了,殿下说您起来后去读书。”
听到这句吩咐,顾颜再度头疼,拖拖拉拉地洗漱更衣。
谢明棠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手中拿了本书,手旁放了一杯茶,眉眼清贵,姿态雍容。
顾颜低头看着谢明棠的脸,关心道:“阿姐,你的伤还疼吗?”
谢明棠手中的书抖了抖,道:“好多了,忙你自己的事情。”
她还是这么无趣!顾颜不想看书,但只能拿一本书坐下来,她的心不定,压根就看不进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入,光线落满周身,给谢明棠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辉。
顾颜痴痴的看着,心中陡然生起一种如隔天堑的感觉。
云泥之别。
而她像是阴沟裏见不得人的小老鼠。
顾颜心中嘆气,默默翻了一页,看了两行,抬头又看向谢明棠。
突然间,她心口一颤,道:“阿姐,囊囊呢?”
“国公府,明日我带你回去一趟。”谢明棠语气平静,舅父死了,她好歹是要过去一趟。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见,那是顾家的意思,她则不用想的。
顾颜点点头,道:“好。”
低头看书。
看了两行后,她又抬头:“阿姐,你昨日入宫怎么样了?”
“尚可。”
“那你什么时候去见萧会长?”
“不见。”
“哦。”
顾颜再度低头,继续看,两行字后又开口:“阿姐,我日后是不是就可以常住公主府?”
谢明棠点头:“想住多久都可以,若你不想住,我将你送到萧虹那裏。”
萧虹无儿无女,待顾颜如亲女,顾颜日后也有靠。
顾颜疑惑道:“我跟着萧会长做什么?我想跟着你。”
谢明棠无言,目光顿住,“你想学做生意吗?萧虹膝下空虚,你若过去也可。”
跟着她,不如跟着萧虹。萧虹如今是江南商会的会长,在江南一带的威望颇高,顾颜可做江南的小公主,好过跟着她。
如今她被皇帝猜疑,朝不保夕,茍延残喘,萧虹那裏是不错的出处。
顾颜诧异,道:“我跟着她干什么,我又不会做生意。阿姐,我只想跟着你。”
谢明棠继续看书,没有理会这句话。
谈话半道崩了,谢明棠直接用冷漠表示自己的态度,顾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顾颜继续嘆气,托腮看着书,须臾后,下属匆匆赶来,道:“殿下,陛下罚了顾家,将国公府降为伯爵府。”
国公降为伯爵,可见让皇帝震怒。
顾国公死了,顾兆撑不起顾家,如今又被罚,已然可见结局。
顾颜听后,下意识看向谢明棠,大仇得报的人并没有露出欣喜感。谢明棠颔首,道:“知道了。”
顾颜嘆气,顾家完蛋了,倒的可真快。果然人不能太作死,必然有人来收拾。
“萧统领被陛下降罪,打了三十杖,禁卫军的事情由两位副统领分管。”
谢明棠迟疑,冷白的肤色上漾着光,旋即笑道:“备些补品送过去。”
“是。”下属退下了。
顾颜从凳子上走下来,凑到她的面前:“阿姐,萧焕被罚,会不会被人顶替?两位副统领能不能拉拢?”
闻言,谢明棠终于舍得分一点余光给她,斟酌道:“倒可,不过他们都是皇帝器重的人,想要拉拢十分难。”
难得听她说两句政事,顾颜勤快地将凳子搬过来,顺势拍拍手镯。
系统懒洋洋开口:“两位副统领,一位是皇帝的外甥女,一位是京城秦氏子弟。”
“这位外甥女呢父母都死了,当年元后将她接入宫裏养着,后来元后死了,她便出宫了。”
“秦家祖上便是武将,得皇帝器重,属于帝党。”
顾颜静静地听了,旋即与谢明棠开口:“阿姐,我们从那位女副统领那裏着手,听说她当年也是元后接入宫裏养的。”
“陛下不喜她与我们走近。”
“我有办法。”顾颜保证,“我们去见见这位主子,你觉得呢?”
少女自顾自开口,显得自己胸有成竹,谢明棠付之一笑,“你无法靠近她,她惯来不与人来往。萧焕伤了,陛下多半会将她带在身边。你若靠近,陛下先会怀疑你的用心。”
这么多年来,她与周宴素不来往,宫宴上遇见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顾颜凝神,晶莹的肌肤几乎透明,唇红齿白,她抿了抿唇角,“我哪日去试试,成吗?”
“你想怎么试?”谢明棠静静地看着眼前呆傻的姑娘,周宴父母双亡,背靠皇帝,岂可轻易被人拉拢。
顾颜沉吟,长睫轻轻颤抖,许是与系统待久了,她开始出馊主意:“美人计?”
“你要去吗?”谢明棠讥讽。
顾颜不知道她的意思,急忙说道:“你找个美人呀。”
谢明棠怒气稍缓,阖眸道:“她不喜欢美人,但她娘死得蹊跷,多年来一直在查这件事。”
“那我们查了以后,她会不会帮你?”顾颜欣喜。
谢明棠仰面,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捏住:“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你怎么查。”
顾颜沉默,目光落下她的小腹上,以及那双洁白的手。她看得有些呆,而谢明棠神色没有本分波动。
她看够了,拍拍手镯,将系统揪出来。
系统回答:“周宴父亲本是禁卫军指挥使,替当时尚且是皇子的皇帝挡刀死了,母亲殉情。实则那一切不过是皇帝设局,挡刀是假的,实则是皇帝杀了。”
“后来周宴母亲发现端倪,皇帝悄悄将人杀了。就在对孩子动手的时候,元后将她接入宫裏。”
顾颜吃惊,抿了抿吃惊的唇角,悄悄凑到谢明棠面前:“阿姐,如果我办成了,能不能让我继续跟着你。”
“你怎么查?”谢明棠清冷冷的眸子裏映着少女略显稚气的眉眼。
顾颜托腮,看了眼左右,谢明棠会意,将周围的人都赶走。
少女稍稍往前贴了贴,粉白的小脸贴到眼前,谢明棠淡漠地朝后退了退。
“我听父亲说过,当年周副统领的父亲是禁卫军统领,听说很得先帝宠爱,后来替陛下挡刀死了。其实那是陛下设局。”顾颜眨了眨眼睛。
谢明棠终于抬头,心口掀起波澜,“顾国公还说了什么?”
“周宴的母亲是被陛下毒死的,千钧之际,元后救下周宴,带回宫裏。”
谢明棠凝神,清冷徐徐被一抹狠厉取代,若是顾颜说的没错,皇帝是周宴的杀父仇人。
如今面上的器重未必就是深信不疑。
这就是皇帝宁愿选择萧焕不选择周宴的原因。
谢明棠缓过来后,淡淡回望顾颜,顾颜不躲不闪,就这么静静与她对视。
她笑了笑,顾盼生辉,带着一股傻气。
置在小腹上的手摩得生热,谢明棠将手收回来,斟酌道:“你去查,我拨人给你。”
顾颜眼前一亮,抓住机会:“我可以去找周宴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装作和她偶遇吗?”
“不可以。”
顾颜犯难了,谢明棠目视前方,提醒她:“不要靠近周宴!自己去查。”
“好。”顾颜委委屈屈地答应下来,左右一想,不去见她也可,“我可以不看书了吗?
“随你。”谢明棠依旧平平静静。
顾颜却欢喜地站起来,拍拍手,“那我回去收拾下,你拨两个人给我好不好?”
“好,我将鬼鬼祟祟拨给你。她二人是双生姐妹,你注意辨认。”
顾颜立即回屋去了。
系统半道跳出来,激动道;“宿主,你总算站起来了!我心甚慰。”
顾颜回屋,拿出纸笔,追问系统:“怎么查。”
“周宴的父亲周安是先帝的义子,与皇帝长女自幼青梅竹马。先帝亲信他,将禁卫军给他,并将公主嫁给他。先帝有十一子,长子是太子,与周安感情深厚。”
“冬日祭祀那日,出现此刻,周安本护着先帝,不想尚是三皇子的皇帝将周安推了出去,一刀捅入腹部,当场死了。”
“后来有人在周安的身上搜出太子行刺皇帝的证据。”
顾颜托腮,细细思考系统的解释:“你的意思是皇帝背后偷袭周安,致使周安被刺客杀了,他将所谓谋逆的证据放在周安身上,拉下太子,对吗?”
大公主的背靠便是周安与太子,如今一死一被害,她则失去了靠山。
待皇帝登基后,为斩草除根,杀了大公主,却被元后揭破。
顾颜浑身一颤:“元后是不是发现了先太子谋逆一案,所以斩草除根”
系统沉默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日光如金,温暖宜人。
顾颜倒吸一口冷气,扯过一张纸,画了一张列表图,匆匆去找谢明棠。
谢明棠去了书房。
书房二楼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谢明棠赤脚站在舆图上,一步步走向京城,最后站在宫廷之上。
灰黄色的舆图,成了她脚下之物。
谢明棠敛眸,目标明确,夺下宫廷,做天下之主!
顾颜抱着纸匆匆走来,见到她赤脚,顺势脱下鞋子,继续脱袜子,随后,她跟着赤脚走过去。
“阿姐,我画了图。”顾颜不知谢明棠脚下的是宫廷,将纸铺下来,“你看这裏。”
谢明棠目光看过去,眸色一颤,纸上将当年的事情都列了出来。
从刺杀开始,到元后崩。
谢明棠眼眸微沉,莹白的脚背踏过去,踩在了‘元后崩’三字上。
顾颜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背上,目光如炬,她抿了抿唇角,眼底的光彻底亮了。。
“阿姐。”
谢明棠站在纸上,身形颀长,讥讽道:“所以你猜测元后的死与先太子谋逆案有关?”
“太子是长子,陛下是三子,二皇子呢?”顾颜疑惑道。
谢明棠解释:“死了,太子死后,他死于一场风寒。”
顾颜的目光黏在她的脚背上,谢明棠周身上下,只有面上与脚上的肌肤暴露在外!
其余地方,都被遮掩住了。
顾颜喉咙裏卡着石头,想要安慰她,不知怎么说。
“阿姐,或许陛下也喜欢元后。”
素来强大的女人心底未必如表面这么强大。
谢明棠抬手,烛火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野心照亮,“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还是死了。”
皇帝的喜欢,只会让人恶心!
顾颜无言,低头看着地上的舆图,心中酸得厉害,“阿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感情?”
“感情?”谢明棠声音迟疑,面上带着不解,“为何要相信感情。”
感情有什么用?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
那不过是愚蠢之人绑住自己的方式罢了。
“阿姐,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你有什么用?”谢明棠坦然,“相信您,你如此软弱,我不信陛下,陛下强大。阿颜,你懂了吗?”
她转身面对顾颜,踩着舆图,走过去,眸光落在顾颜稚气的面上,目光勾勒出她明艳的面貌。
谢明棠站稳,身形颀长,眉眼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她像是被人夺去了自由的魂魄,留下一副冰冷的躯体。
顾颜心口受到重击,鼻尖涌着酸涩,解释道:“因为我软弱,所以信任与否不重要,对吗?”
“是。”谢明棠点点头,声音无波无澜。
两人对视,四目相接,顾颜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与软弱。
她喜欢与否,不会给谢明棠带来半分影响。
所以,她刚刚说的话十分可笑!
面对谢明棠,她恍然明白自己止步不前:“阿姐,如果我强大了,你会信任我吗?”
谢明棠摇首:“不会。”
“为什么?”顾颜不理解,“我软弱,你信不信都无妨,我强大了,可以帮助你,你为何不信我。”
谢明棠:“你会威胁我。”
顾颜震惊极了,深吸一口气,匆匆开口:“阿姐,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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