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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说的,具体他怎么知道的,我便不知道。你灌醉我也是为了套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但我需要提醒你,你身边都是陛下的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少女粉面凝重,说话时,眉眼紧皱,透着一股乖巧。
周宴听后,狐疑在心,但她不会轻易相信顾颜说的话,突如其来找上门,像是有意挑拨她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二公主是想撺掇她背叛皇帝!
顾颜拍拍手站起来,一瞬间天旋地转,周宴好心搀扶她一把。她弯弯眉眼,低声道谢:“周副统领,你是元后当年带入宫裏的,你与二公主也算姐妹,她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相信她。”
简单直白的开口,像极了顾颜笨蛋美人的性子。
周宴没有疑惑,道:“我回家去找一找。”
“我可以帮你去找,但我怕我进你家,陛下会怀疑,你自己慢慢找。”顾颜果断地提起裙摆准备逃跑。
周宴伸手拦住她,甚至握住她的手:“你喜欢我吗?”
顾颜:“不喜欢。”
周宴淡笑;“你喜欢二公主?”
顾颜点头:“我喜欢她。”
声音不大,林间寂静,周宴听得清清楚楚,她讥讽道:“你喜欢二公主那张脸吗?她也就那张脸可以看,性子冷得如同冰不说,甚至不解风情。当年她未婚夫想催着成亲,她不予理会,后来未婚夫犯事,她直接将人捅了。”
“顾颜,你喜欢她,将来她也会将你杀了!”
顾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不害怕,她是纸片人,杀了再重来。
她讪笑道:“我喜欢她的脸、喜欢她的性子、喜欢她古板。”
“她给你下降头了?”周宴疑惑不解,谢明棠有什么好,她告诉顾颜:“谢明棠天生不会哭。”
“天生不会哭?”顾颜疑惑,几度穿回去,谢明棠被人刁难被人辱骂,确实没有哭过。
周宴低头:“她出生时,我就在中宫,她没有哭,甚至在元后忌日上,满殿宫妃哭成泪人,唯独她不会哭。她就像是天生的怪人,不懂我们的喜怒哀乐。所以她杀了未婚夫后,无人敢来求娶她。”
冬日裏林间满地落叶,形成一片萧索,处处透着腐朽的气息。
顾颜恍然明白系统说的话,谢明棠不是正常人,她不仅是情感缺失,甚至是天生比常人缺了些东西。
“顾小七,你想好了吗?你喜欢的不是一个正常人。”
“那也可以改过来,我可以教她许多东西,教她哭教她懂什么是感情。是你们从不教导她,她没有母亲,陛下猜疑,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冉她!”
顾颜冷着脸回怼,“周宴,你的命是元后救下来的,可你这么些年来从未感恩,旁人欺负她的时候,你在哪裏?”
听着顾颜的责怪声,周宴循声看过去,少女呆傻的面上多了些明媚朝气。
原来不傻呀。周宴负手而立,五官轮廓冷于冷硬,道:“陛下不喜欢她。”
“为何不喜欢?”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二公主很优秀,她办事很完美。你知道吗?二十三年来,陛下日日都想废了她,直到顾家递出证据。若没有顾家,陛下依旧无可奈何。”
周宴敞开心扉谈论二公主,她羡慕这位储君的才华。谢明棠像是失去了人的感情,多得了几分才能。
顾颜撇撇嘴,“你们都欺负她,元后在天上肯定很着急,元后应该把你带走。”
周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不谙世事的少女,脊背生起一股凉意。
她轻咳一声,耐心解释道:“我与你说,我并非没有照顾她,而是对她伸出援手的人都莫名死了。”
“那我是不是也快死了?”顾颜眨了眨眼睛,面上透着些稚气,狗皇帝!
她哀嘆一声,这个世界对人真不公平!
聊了许多,周宴对她不设防了,语重心长道:“若我找到证据,便来寻你。”
说完,她便走了,顾颜头脑,自己靠着树干,脑海裏重复着周宴的话。
不知为何,她的面前浮现谢明棠的脸,那张清艳的面容上依旧冰冰凉凉,没有情绪没有感情。
她为什么不懂感情?
自己明明亲吻过她,她为何没有反应?
爱与不爱,谢明棠难道不知道吗?
冬日萧索,园子裏的枝叶依旧泛着绿意,有些枝头已然空荡荡,她仰首望着绿意,心裏空荡荡。
她阖眸,一阵阵晕眩袭来,她想睡会,睡醒了再回去。
困倦袭来,她闭上眼睛,临睡前,再度看见了谢明棠的脸颊。
太困了,太累了。
顾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背靠着树,一阵阵冬风卷来,将她小脸吹得发红。
谢明棠低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随后将人抱起来。
十五岁的少女身子不重,轻易就抱了起来,下属上前赶来,“殿下,我来!”
“不必!”谢明棠摇首,自己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出园子。
酒醉昏睡的人毫不知情,任由人将她抱上车。
车内温暖,顾颜眉眼舒展下来,甚至往谢明棠怀中钻过去,迫切地汲取热源。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自己怀中蠕动的少女,冰冷的身上一点点缓和下来,顾颜喝了酒,身上也是热的。
短暂的时间后,顾颜安静了,眼眸紧闭,小脸通红。
谢明棠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她,不知她哪裏来的勇气,竟然敢来找周宴。
这个行为非常愚蠢。
谢明棠自幼行事谨慎,三思而后行,顾颜今日说来就来,丝毫不在意周宴是不是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愚蠢中透着真诚。
马车颠簸,车轱辘晃动,谢明棠紧紧抱着顾颜,顾颜彻底睡了过去。
到家后,谢明棠抱着她下车,平静地走过每一步,最后将人放在自己卧房的床上。
她脱下顾颜的外衣,瞧见了顾颜身上粉嫩的肌肤。
她记得上一回,肌肤白皙,这回通体粉色,酒劲在发作。
顾颜的身子真的不适合喝酒,稍微沾了点便会通体发红。
她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顾颜身上,甚至将她中衣脱下来,目光略过雪山,最后,她将暖炉塞到顾颜脚下。
顾颜睡得十分舒服,呼吸均匀。
做完这些,谢明棠回到躺椅上,徐徐阖眸。
但一阖眸,眼前浮现顾颜的身子,通体粉妍,她忽而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沉寂的死物。
她静静地看着虚空,眼睛忘了转动,她有些沮丧,更有些不解。
她又闭上眼睛,默念诗词,试图驱赶这些不正常的画面。
事与愿违,她一旦停下来,便又想起了顾颜。
她深吸一口气,出外走动。走到书房,唤幕僚来议事。
禁卫军内的变动是最惹眼的,稍稍变化便会引来不小的波动。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更想将家裏子弟塞进禁卫军,获得一官半职,顾家也有人在禁卫军当值,不过官职不显,用处不大。所以顾家费尽心思去巴结萧焕。
“萧焕被罚下后,陛下似乎更为器重周宴。”
“周宴是陛下的外甥女,必然超过旁人。”
“那可未必,之前可是更相信萧焕。”
幕僚们的话,谢明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说来说去,都没有实质性的话。
谢明棠望着虚空,神色冷漠,耳畔似乎有人在喊她。
阿姐!
她豁然起身,声音却又消失了。众人惊讶,“殿下。”
谢明棠复又坐下来,屏息凝神:“继续说。”
“萧焕被罚下来,顾国公死了,顾国公手中的吏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谢明棠努力听进去了,“萧焕最少需要一月的时间,至于吏部,三公主必然会争。”
是避其锋芒还是去争?
多年来,她都是避其锋芒,不与妹妹们综争夺,但皇帝并不满意。
她托腮思索,或许该换一种生存方式。皇帝厌恶她,她躲避也无用处。
幕僚走后,她翻墙离开公主府。
同样翻墙进入江南商会!
屋内飘出一阵茶香,萧虹坐在茶桌后,举袖泼茶,举止行云流水。
谢明棠走近后,她将一盏茶推过去,“需要我做什么,可以说。”
“京城内粮价涨三成,我需要回朝。”
萧虹诧异,抬头看向她:“是什么将我们慈悲为怀、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二公主逼到如此地步?”
“进则猜疑,退则无后路。”谢明棠徐徐坐下来,端起茶水浅品了一口。
萧虹闻言后笑了,“不是为了顾颜吗?”
谢明棠疑惑,想起顾颜的小脸,语气冰冷:“与她无关。”
两人初见,萧虹举止亲和,如同长辈。她想起顾颜来找她时,破釜沉舟般的勇气,道:“你不喜欢她?”
谢明棠摇首:“不喜欢,她是我妹妹!”
萧虹抿了抿唇角,端起茶水浅抿了口,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谢明棠冷笑,“我不需要喜欢的,母亲的死存在疑点。”
她的话过于无情,顾颜如同她夺权的绊脚石,必须要一脚踢开。
萧虹蹙眉,指尖轻轻点着桌子,道:“殿下,喜欢顾颜与你做事是不同的,你可以让两件事同时进行。”
“不,她还小。”
“正是因为小,你慢慢教啊。”萧虹嘆气,“你娘的事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去查太难,顾家并不支持你。没有人会支持你去查这件无益的事情,明棠,你去问问顾颜,她若同意你去查,你则可以信任她。”
萧虹认真劝说,如同母亲谆谆教诲,谢明棠低头看着茶水,眸色淡淡。
她不喜欢顾颜!
“说正经事,粮价涨三成是可,但陛下会不高兴,甚至更加忌惮你。”
谢明棠抬眸,语气清浅:“此刻,他依旧猜疑我。”
“这倒也是。”萧虹嘆气,“但你长大了,想要做什么也可,我便替你试试陛下的态度,江河结冰,粮船沉默。”
且看看皇帝的态度。
谢明棠回来时,暮色四合,空中飘起了雪,冷风刺骨。
床上的人还没醒,乖巧地躺着,脸色发红。谢明棠走过去,伸手试探她的额头,又去摸摸她的小脸。
额头不烫,脸颊有些烫。
刚摸两下,顾颜不耐烦地避开:“周宴,你别摸我!”
周宴摸了她?谢明棠指尖一颤,凝着她的脸颊,白净透着光泽,她站起身,眼神冰冷。
“备热水。”
婢女闻讯送热水进来,谢明棠亲自拧了帕子,俯身抬起顾颜的小脸,细细擦拭。
擦擦左边,擦擦右边,直到两颊擦得通红,她这才放下来。
顾颜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翻身继续去睡。
谢明棠将帕子丢进水裏,啪的一声,溅起一滩水。
婢女吓的屏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拘谨地将水盆端回去。
暮色四合,冬夜来临。三公主踏着夜色走来。
今晚只有谢明棠一人用膳,她左右瞧了一眼,“你的那张狗皮膏药呢?”
“嗯?”谢明棠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她。
三公主挑眉,让人去拿双筷子,谢明棠却拒绝:“我不喜欢与旁人一起用膳。”
“你有病啊!”三公主忍不住开口,“你和狗皮膏药吃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谢明棠竟然嫌弃她!她来吃饭罢了,又不是睡一张床,有必要这么嫌弃她吗?
三公主瞥了一眼,谢明棠继续拿起筷子,眸色不变,“有话说话。”
眼看着自己被嫌弃,三公主憋了口气,直接坐下来,道:“你舅父死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空了,你如何想?”
“你想要自己争取。”谢明棠又放下筷子,认真说:“我与你争,争到最后,陛下自然会给你。”
这个办法是最简单!三公主听后本十分高兴,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愧疚地看向二姐,心中莫名发酸,“陛下也不是不喜欢你……”
“还有事情吗?”谢明棠蓦然打断她的话。
三公主心底的愧疚被驱散了,瞥她一眼:“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么冷冰冰的性子,我与你结盟,你就不能柔和些?是不是你这态度,陛下才会不喜欢你?”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无论做什么,死气沉沉。
“你知道吗?我母妃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永远冷着脸。”
谢明棠抬眸,脊背挺直,肩骨一线,“我为何要你母亲喜欢?”
三公主:“……”
“顾颜喜欢你哪裏?要情趣没有情趣,要软话没有软话,永远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谢明棠迟疑,顾颜喜欢她什么?
大概是脸!
“谢明安,其实你长得一般,我也不知道驸马为何喜欢你。”
三公主:“……”
摔袖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瞧着谢明棠的面容:“谢明棠,顾颜还小,贪慕你的美色,等她见到比你更好看,你就会被抛弃,到了那日,你就是孤家寡人。”
谢明棠并没有沮丧,心口没有办法波澜:“她不会离开。”
顾颜说过,想要与她过日子!
三公主莫名笑了:“你真是自信,她多大,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发现你不是她的喜欢那种人,所以,那你注定被抛弃。”
放过狠话后,她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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