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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说了……”
“去拿戒尺。”
“不,我会好好画的。”元笙脸皮一红,这人怎么那么爱用戒尺打人。
她嘆气,重新拿了画纸,硬着头皮去画,最后画了一幅让谢明棠的满意的画作。
“是不是感觉不一样?我练了好几年,那个游医给我一本画书,我学出来了。”
元笙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真诚的模样,看得谢明棠冷笑。
眼前的小姑娘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眼神清亮。谢明棠盯着她,目光描绘她面上每一寸肌肤,她的五官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明棠捏着画纸的手动了动,一股难以描述的冲动几乎将她摧垮,她荒唐地开始幻眼前的元笙就是顾颜!
她是疯了吗?
顾颜被她亲手埋葬,怎么会是元笙!
她阖眸,痛苦万分,道:“那个游医在哪裏?画册在哪裏?”
“游医走了,画册在我来京城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元笙找到了很好的说辞,甚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谢明棠淡淡地看着她:“元笙,你挨过打吗?胡说八道会挨打的。”这么蹩脚的理由竟然又拿了出来。
两人不似君臣,倒像是家裏的姐妹。
元笙低头,巨大的羞耻涌上心头,不死心地又说了一遍:“陛下,是真的,就算你打我,这也是真的。”
她知道蹩脚,但这个时代没有网络,随口扯一个人,就算是皇帝也查不清楚。
碎光下,少女倔脾气不肯改口,谢明棠气笑了,“好,我派人去金陵找你爹,现在开始,你不准回元家。”
防止少女与她爹串通一气。
听到这样的话,元笙瞪大了眼睛,道:“陛下,我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谢明棠凝神盯着她:“她的未婚夫是男人,你是男人吗?”
“我不是,但我是元笙,她的未婚夫是元笙。”元笙想哭了,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可以私自将人关起来吗?
元笙愤恨不怕,清冷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小元大人是喜欢宫裏还是喜欢刑部大牢?”
“我还是喜欢宫裏。”元笙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什么都不喜欢,她喜欢自由。
谢明棠不想听她说谎,转身道:“跟上。”
元笙磨蹭了下,门外的谢明棠止步,她心口一颤,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出了官署,元笙不死心,道:“我可以回家报个平安信吗?我娘胆小,经不住事,您别吓唬她。”
谢明棠掀开车帘,挑眉道:“不用你担心,你娘给你谋路,她的胆子可不小,小元大人。”
听着她冰冷又无情的话,元笙朝她翻了白眼,想说你会遭报应的,但她还是不敢说。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背,在谢明棠几乎压迫的目光下勒住缰绳,十分屈辱地说:“我跟着陛下入宫。”
谢明棠依然看着她,越发觉得她身上有顾颜的影子。
她放下车帘,阴暗的光线遮掩住心口的慌张,她面上的神色更是软了下来。
谢明棠痛苦不堪,又觉得荒唐,她竟然将元笙带入宫了。
事已至此,那就等元笙的父亲入宫。
元笙被带入宫,宫人给她拿了女官的衣服,她摇头不穿,谢明棠朝她看过去,她心口窒息:“穿吧穿吧,你是皇帝。”
她屈辱地抱着衣裳去换,可宫人不走,谢明棠也不走。
她终于爆炸了:“我要换衣裳,你们站在这裏干什么。”她望着宫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宫人被骂得转身跑了。她又看向罪魁祸首:“你不走吗?”
谢明棠看向她怀中的衣服,耐心道:“你会穿吗”
“不会穿也不要你穿。”元笙鼻头酸涩,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回家去找我娘。”
谢明棠嗤笑一声:“你犯错的时候怎么不想你娘?”
悲伤片刻的元笙陡然想起自己的欺君之罪,理智压过了悲伤,再度屈服下来:“看就看,让你看,你别转头!”
说完,她直接丢了官帽,扯下自己身上的官袍,接着是一身中衣。
脱到这裏,她顿住了,扭头看向谢明棠:“陛下,你可知晓羞耻二字怎么写的?”
“不会,你写?”谢明棠语气悠扬。
面前的少女奇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谢明棠托腮看着她:“你愿意脱的,又不是朕逼你。”
元笙还是做不到在她面前脱得干干净净,转身往屏风后跑过去,跑了两步想起衣服没有拿,匆匆忙忙出来拿衣裳。
看着她似忙非忙的模样,谢明棠忍不住笑了,朝后靠过去,身子在不经意间软了下来。
屏风后的元笙和衣裳较劲,她不知道怎么穿,磨蹭半晌又想哭了。
谢明棠等得不耐,道:“你在磨蹭什么?”
没有回应。
谢明棠今日耐心很足,慢步走过去,瞧见满面通红的少女,她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不会穿。”元笙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
谢明棠走过去,看到她身上歪斜的衣服,道:“穿反了。”
“嗯?”元笙止住哭,低头看着衣裳,随后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整理好,再度套在她的肩膀上。
谢明棠后退两步,望着她手脚慌乱的人,眼眶发红,应该偷偷摸摸又过一通,难怪刚刚喊她没有回应。
“谢明裳将你当狗使唤,你怎么不生气?朕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还要偷偷摸摸地哭?”
元笙心口一凛,连忙擦擦眼泪,她做贼心虚,很怕被谢明棠发现。
“没有生气,我就是想家了。”
谢明棠冰冷绝情:“在你爹来京之前,你见不到你娘。”
听着她的语气,元笙抿了抿唇角,鼻头又酸了,想哭但又不敢哭。她剜了谢明棠一眼,“待我爹来了,我就辞官。”
“是吗”谢明棠浑然不在意,“你辞官后,谢明裳更不会喜欢你。”
元笙迟疑地看看她:“你嘴巴怎么那么毒!”
谢明棠蹙眉:“这是实话。”
更毒了!
元笙后退一步,蹲下来继续哭,甚至捂着耳朵哭,哭得谢明棠烦躁。
谢明棠拂袖走了,元笙擦擦眼泪,站起来继续穿衣裳,下回再赖着不走,她就哭给她看。
元笙穿好衣裳,在殿内磨蹭半日才出来,女官将茶水放在她的手中,“不要哭了,好生伺候陛下。”
“知道了。”元笙不耐烦,低着头进殿。
殿内只有陛下一人。元笙将茶水放在案上,转身就走,谢明棠开口:“谁让你走的?”
“留下?”元笙疑惑,“我不知道做什么?”
“站着。”谢明棠低头看奏疏,看都不看她一眼。
元笙默默站回来,无趣地看着横梁,看了两眼,朝臣求见,是三公主。
“让她进来。”谢明棠直起身子,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人,“你认识三公主吗?”
元笙:“不认识。”
话音落地,先帝三公主谢明安在宫人的通传中走进来,元笙朝对方看过去,三公主成亲多年,膝下一子一女。
这回她带着女儿入宫,两岁的小孩子走进来后看看这裏看看那裏。
元笙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蛋上,微微笑了笑。
三公主领着女儿给谢明棠下跪请安,小小的孩子跪下行礼,十分讨喜。
可谢明棠眼中并无喜色,甚至冷漠地看着她母女二人:“明安今日怎的入宫了?”
“近日无事来给陛下请安。”谢明安摸了摸女儿的头,“听说陛下政务繁忙。”
一句话似有微妙之意,元笙都听出了名堂,是指招魂一事了?
谢明棠神色倦怠,说了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
殿内恢复寂静,元笙绞尽脑汁想要劝说陛下放弃招魂。
她委婉开口:“陛下,臣听说了招魂一事。”
闻言,谢明棠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她,换了一身女官服的少女似乎成熟了些。庄重的颜色衬出几分冷艳感,但元笙并非清冷之人,只要一开口,冷艳感便跟着散了。
“你想说什么?”
“招魂一事,臣觉得……”
“跪着。”
元笙的话被她打断了,“陛下,臣说……”
“跪着。”
元笙磨磨唧唧地跪下来,揉着膝盖,依旧想说:“陛下,招魂一事,臣觉得不妥。”
“你活着,朕也觉得不妥。”
“不不不,臣活着,臣觉得妥。”元笙吓得立即改口,不说了不说了,她没本事做忠臣,做一佞臣也挺好的。
劝说无果,甚至从站至跪,元笙后悔不已。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早上肯定不出门,请病假休息!
“陛下,丞相求见。”
“进来。”
元笙抓住机会:“陛下,臣可以起来吗?”
“起来。”
“谢陛下。”元笙语气欢快极了,其实谢明棠还是挺好的,只是有时固执了些。
得到赦免后,元笙再度开始在谢明棠的底线上来回蹦跶,丞相离开后她又想开口,可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你是忘了自己在攻略谁吗?你怎么和她搅和在一起?”
“宿主啊,你的攻略进度不进则退,让你攻略谢明裳,你怎么和谢明棠勾搭上了。”
元笙无言以对,怪谁?
她也不想,但谢明棠似乎发现很什么,盯着她不放。
眼看着元笙发呆,谢明棠仔细看着她,她抿着唇不语。元笙此刻看过去,很乖很美,美到发呆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元笙的气质偏于清冷,但她的性子不冷,甚至气质柔软,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
她就像是没有脾气的糖人,让人想着去咬一口。
元笙和顾颜一样,喜欢谁就会尽力去讨好,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罢休。
不知为何,谢明棠不想她去讨好谢明裳。
谢明裳贪婪绝情,甚至十分霸道。她不喜欢元笙,也看不上元笙这样的身份。
“元笙。”
“在呢。”元笙浑身一颤,下意识看过去,眼神跟着软了下来。
这样柔软的眼神让谢明棠心口窒息,为什么会那么像顾颜?
谢明棠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而她仓皇躲避,低头不敢说话。
“元笙,你为何总是抬不起头?”谢明棠疑惑,坦然道:“依照你的处境,谢明裳配不上你。”
“嗯?”元笙疑惑,陛下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她再度抬首,对上陛下清冷的眼神:“喜欢与地位无关。”
“是吗?如果你升官,掌管一部,谢明裳自然会上赶着巴结你。”谢明棠内心嘆气,她还是太单纯了。
谢明裳本就是皇女,贤妃培养她,为的是储君之位。
她落魄,但有野心,怎么会看得起对她仕途没有帮助的元笙。
她需要有权有钱的驸马。
元笙屏住呼吸,难道为了攻略谢明裳,还得一步步往上爬?
何年马月才可以攻略成功。
元笙看不到希望,甚至过于绝望。谢明裳的处境比当时的谢明棠难多了。谢明棠睿智,自己可以爬起来,逆境中涅槃而生。
而谢明裳恰恰相反,她似乎没有能力爬起来,甚至处处利用身边的人。
元笙开始将谢明裳与谢明棠作对比,比对一番后,怯怯看向谢明棠,心开始动摇。
谢明棠继续处理惩政务,她悄悄退了出去,门口的窝窝与鬼鬼躲在柱子后面吃东西。
她探头看过去:“吃什么呢?”
两人齐齐回头,窝窝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但又叫不上名字:“你是哪宫的?”
元笙笑了起来,旋即自己被陛下掳进宫,笑容很快就散了。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都怪你们,是不是你们把我打晕送到陛下面前的?”
那回她莫名晕倒,回去后想了很久,肯定是这两个干的。
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两人将面前新来的女官从头到尾打量一眼,窝窝一拍脑门:“小元大人。”
“小元大人,这件衣裳衬得你死气沉沉,你应该换身鲜亮的。”
听着窝窝讨好的话,元笙伸手揪住她的耳朵:“窝窝,你会遭到报应的,我希望你一月被陛下打三顿,打得你下不来床。”
“小元大人,别这样诅咒我,我也是为了陛下好。”窝窝吓得不轻,一月三顿打还有命吗?
陛下打人动辄几十板子!
鬼鬼跟着笑了:“小元大人,你怎么入宫来了?”
元笙生无可恋,羞于启齿。
三人面面相觑,门口来了一人道士打扮的人,走上前,宫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三人躲在柱子后面,齐齐看过去,窝窝说:“这就是那个道士,说得神乎其神,说是三月必然可以让七姑娘回魂。”
鬼鬼哼了一声:“非说心爱之人的血可以祭阵,鬼道士。”
“那就给她杀了。”元笙冷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今晚就动手。”
说完,两人不吭声,元笙看向两人:“怕什么,你们逮住了,我动手。”
先帝都是她弄死的,还怕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吗?
三人鬼鬼祟祟窝在一起,宫人看到就像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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