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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无功而返,再度入宫,如今她升官了,可以入宫求见陛下。
至殿前,窝窝与鬼鬼凑在一起说话,她回来许久都没有见过总是与自己作对的囊囊。
她好奇道:“窝窝,你的妹妹呢?”
“妹妹?你说囊囊啊?”窝窝笑道,“守帝陵去了。她呀,总是与七姑娘作对。七姑娘去后,她就罚走了。对了,你怎么会问她?”
元笙好笑道:“因为鬼鬼祟祟,窝窝囊囊。鬼鬼后面有祟祟,那你这个窝窝后面,不是应该有囊囊?”
窝窝被说服了,“小元大人,你可晓得陛下招魂有了进展,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一旬一碗血?”元笙听后心口发跳,“一月三碗血,还有命吗?”
“太医说陛下身子尚可。”窝窝嘆气,“你说我们陛下何时能放弃招魂,七姑娘都死了那么久。”
鬼鬼突然说:“你也想去守帝陵了?”
说完,窝窝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鬼鬼笑呵呵开口:“小元大人,你怎么来了?”
“陛下心情如何?”元笙心中忐忑,万一陛下拒绝她的要求呢。
窝窝嘴快:“陛下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去招惹。”
元笙嘆气:“那我明日再来。”
“七姑娘回来之前,陛下心情都不会好!”
元笙又走了回来,狠狠心,道:“烦劳你们帮我通传一声,元笙求见陛下。”
宫人去通传,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陛下召见。她鼓起勇气走进去,殿内只有陛下一人。
她走到御前,俯身跪下来:“臣元笙叩见陛下?”
“元大人有事?”谢明棠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稍稍去看,便看到袖口边露出来的黑镯子。
果然,元笙日日戴着。
她轻轻呼吸,跪着的元笙慢慢开口:“陛下,臣与长公主定亲,婚期未定。”
“哦?”谢明棠语气玩味,“小元大人着急成亲?”
“回陛下,确实有点急。”元笙不敢抬头,屋内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害怕又忐忑。
害怕自己在她面前露馅,又担心陛下不准自己的请求。
“有多急?”谢明棠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下显得十分冷,像是冬日裏的风刮得脸颊发疼。
不等她说话,谢明棠讥讽道:“元笙,你的长公主知道你是女人吗”
外人眼中的元笙是一男子,谢明裳自然也会以为她是男子,洞房夜会怎么想?
元笙开始犯难了,下意识去拍拍手镯,刚拍了一下就止住,急忙拢着手,唯恐被看出名堂。
但此时已晚了,谢明棠看到了她熟悉的小动作。
以前顾颜遇到难事也会拍拍手腕。
为什么元笙也会这么做?
且两人似乎拍的都是手镯。
谢明棠受其蛊惑,伸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明白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殿下跪着元笙绞尽脑汁,道:“蒙陛下不怪,臣感激不尽,日后,臣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会找机会与长公主说清楚。”
“朕记得谢明裳喜欢男子,你该怎么做?”
谢明棠似乎故意留下元笙,开始出口为难她。好奇她下一步会怎么做,继续拍手腕?
然而元笙按住自己,没有再寻找系统,而是怯弱的开口:“陛下,臣可以与长公主解释。”
谢明棠出神,合上眼睛,听着少年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陛下,臣会慢慢去做,或许长公主会喜欢我。”
一瞬间,谢明棠脱口而出:“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元笙下意识顿住,这个问题很熟悉,往日的回忆走马观灯般浮上心口。
元笙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抬头去看看她,目光一寸寸上移,从御阶、御案,再到明黄色的龙袍,即将要触见那张脸时,对方开口:“小元大人,怎么不说了?”
清冷冷的一句话吓得元笙低头,“喜欢就是心裏想着念着,想要得到她。”
不一样的回答。但更贴切,谢明棠明白自己喜欢顾颜!
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
“原来如此,随你,你若想早日成亲就去办。”谢明棠意兴阑珊,摆摆手示意元笙退下。
元笙起身,默默退出去。
出殿后,她糊涂地喘了口气,窝窝围了上来:“小元大人,陛下发火了吗?”
“没有。”元笙摇首,她宁愿陛下发火,但陛下没有,甚至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失落地离开大殿,心中似乎空了,她想挽留什么,却又挽留不住。
下值后,她先去公主府,提起成亲一事。
谢明裳抬头看着她:“你很急?”
“我?”元笙迟疑,她是急,不过是急着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讪讪地笑:“殿下似乎不急。”
“我确实不急,腿疾好之前,我不想成亲。”谢明裳拒绝她。
所有人都不急,只有元笙急!一瞬间,元笙想要上前抽她一巴掌,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殿下,成亲后,我可以更方便照顾你。”
“现在你也可以留在这裏照顾我!我并不在意那些虚僞的规矩,你若留下也可。”谢明裳语气高傲,“是你自己不愿留下。”
元笙点点头,心中不满但只能忍下来,“好,殿下保重,我先回去了。”
离开公主府,随从抱怨道:“长公主每月都问你要钱,成亲又不愿成亲,是什么意思?”
“无妨,我自会有办法。”元笙深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值得。”
回府后,元笙去找账房,让人将公主府的账簿拿来。
前前后后,公主府已用了十多万两银子,账房面色难看,这些钱都够买许多间铺子。
“账簿重新抄录一遍,明日早上给我。”元笙耐心耗尽了。
谢明裳看不起她,却又巴巴地花她钱,妥妥的反派人设。
既然如此,那就给尊敬的长公主上一课。
隔日午时,她提前离开官署,带着账簿去见谢明裳。
谢明裳刚用午膳,婢女给她布菜,见她过来只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们都退下。”元笙看向婢女。
婢女们没有动,她们是公主府的婢女,自然只会听公主的话。
元笙淡笑,随后将账簿拍在了桌上,“不走?下月起断了你们的月钱。”
闻言,婢女们面露难堪,纷纷看向主子。
同样,谢明裳也有几分难看,甚至接下来,她知道元笙想要说什么!
“下去。”
婢女们屈膝行礼,颔首离开!
元笙也没关门,而是走过去将在账簿摊开:“殿下不喜欢我,我也无法勉强殿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退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既然如此,殿下从我元家拿的钱,一并归还,如何?”
谢明裳狠狠捏着袖口,勉强笑道:“用钱来逼迫我成亲?”
“不,我只是告诉自己,及时止损。元家是商户,臣配不上殿下。想来殿下碍于赐婚才不敢言语,既然如此,我同陛下去说,不会让殿下费神。”
元笙语气清和,并无半点怒气。
少年人模样昳丽,姿态规矩,粉白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得不说,元笙的相貌是谢明裳见过最好的。
但她太不上进了。
谢明裳看不起她散漫的性子,旁人力争上前,她就在书裏打滚,升官又如何,不还照样是修书,有什么前程?
这样的元笙对她的未来没有半点帮助!
谢明裳有苦难言,一改方才的冷淡,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是我腿脚不方便成亲,我不想让人笑话。”
听到这裏,元笙笑了,道:“殿下的腿想要如常走路,最少需要三年五载。”
难道让我等三年五载?
谢明裳迟疑,低下头,略显可怜:“难道你不愿意等我?”
元笙再傻也明白,谢明裳想要元家的帮助,却又嫌弃她不想和她成亲!
“殿下,臣不勉强您,您自己好好想想。”元笙见好就收,主动退出去。
走出公主府,她深吸一口气,系统再度跳出来:“宿主,你这本末倒置,你怎么让她……”
“闭嘴,听我的,加快速度。”元笙陡然来了底气,打断碎嘴系统的话,“你如果靠谱,我会需要这样做?”
系统识趣地躲了起来!
元笙回到官署,刚进去就被下属拉到一边,“您去哪裏?陛下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元笙疑惑,修书又非重要的大事,今年都来两回了。
下属则是急得火烧尾巴:“陛下等您,您快去。”
元笙被推了进去,见到书柜前站立的人影,不知为何,她似乎瘦些。
“臣元笙见过陛下!”
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谢明棠故意闭上眼睛,一瞬间像是感应到顾颜的存在。
她转过身子,睁开眼睛,见到陌生的面容,熟悉感被吹散了。
谢明棠无比失望,不再去看元笙,道:“卿不在官署去了哪裏?”
“书丢在家裏,回家去拿了。”元笙依旧低头,不敢触见圣颜。
谢明棠一身素衣,长发乌黑,发髻上只一根玉簪,整个人通体素雅,不似帝王,倒似山野间的游士。
她走到桌后坐下来,看着元笙写下的东西,注释晦涩,甚至字迹飘洒,与顾颜的笔迹大不相同。
谢明棠在元笙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越发淡了,心中莫名跟着发慌,为什么会这样?
她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道:“小元大人的字不错。”
“陛下夸赞了!”
谢明棠漫不经心道:“秋景不错,不知道小元大人可愿画一副满园秋景图?”
【作者有话说】
元笙:今日继续完蛋。
第54章 掳进宫
你喊我去你寝殿干什么?
画图?元笙不知谢明棠的想法, 转头看向屋外,道:“我不大会景色图。”
“哦?人物也是一样的。”谢明棠语气婉转,似乎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元笙不傻, 知道她试探的意思,便道:“臣听陛下的,不过臣这画技实在拿不出手。”
屋内寂静,烛火的光在浮尘跃动。
谢明棠的视线让元笙举步艰难, 她无助地看着对方, 对方坦然面对她。
两人沉默中, 元笙磨磨唧唧地让人去找画笔, 嘀咕道:“得找画笔画纸,找起来有些麻烦,陛下要等很久。”
谢明棠不疾不徐:“朕愿意等。”
元笙忍不住瞪她一眼,这人最近是受刺激了吗?怎么总是盯着自己。
元笙走到门外,招呼下属过来:“去找些画纸画笔,不用那么急, 找些好的过来。”
下属以为上司挑剔, 没有多想,领旨后匆匆去安排。
须臾后, 元笙回到屋内,“陛下,他们去找了。”
她说话时不敢抬头, 声音也小,与招魂那日殷勤照顾谢明裳时判若两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谢明棠眼中,越发像顾颜了。
元笙看似胆子小, 实则胆大包天, 如同顾颜。
可看到那张脸时, 谢明棠开始心生恍惚,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元笙与顾颜长的完全不同。
不同的面容上为何会有那么相似的气质?
谢明棠想不明白,可越靠近元笙,那股熟悉感越让她窒息。
难道元笙在模仿顾颜?
谢明棠的视线毫不遮掩,看得元笙心中忐忑,不会被发现了吧?
两人心思各异,谢明棠发现私下相处的元笙总是让她很意外,比如不敢抬头、比如总是慌慌张张。
下属办事很快,迅速找来了画纸画笔,甚至连颜料都备好了。
“陛下,颜料都是调制好的,不如您常用的。”
听着致歉声,谢明棠颔首,俨然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好坏,反而看向元笙:“元大人,请吧。”
元笙耷拉着脑袋,再度嘆气,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纸笔都备好了,谢明棠也让出了位置,她低头走过去,路过谢明棠,谢明棠也瞧见了她后颈雪白的肌肤。
不知为何,谢明棠开始疑惑,元笙这样单纯的人怎么会喜欢谢明裳?
她疑惑不解,不禁开始怀疑元笙与谢明裳之间的关系。凭借元笙的相貌家世,只要她想娶,可以娶高门女子,犯不着为谢明裳要死要活。
元笙准备提笔,谢明棠回神,道:“朕在这裏,不如小元大人给朕画一幅图?”
元笙手中的笔抖落下来,弄脏了上等的画纸。谢明棠好脾气地给她挪走了画纸,重新铺上一张。
陛下都开始伺候人了,元笙若不是好好画,便是不识抬举。
“陛下,我不大会画人。”
“勉强画一画。”
“若将您画丑了怎么办?”
“朕不会怪罪你!”
元笙这才提笔,脑海裏随意想着画两笔即可,只要糊弄过去就行。谢明棠那么忙,今日见了,下次再见多半是过年了。
糊弄过去,皆大欢喜!
安慰好自己,元笙大胆落笔,勾勒脸型再涂色。
她不敢用现代的画法,勉强用这个时代该有的画法。
看着笔下的人物后,谢明棠道:“小元大人的手不想要了,画成这样还是朕的探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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