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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一答,谢明安陡然开窍:“她在车上藏了一个人,不让我看,会不会是你的未婚夫婿?”
“不会。”谢明裳否认,元笙虚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入宫呢。
谢明安讥讽道:“你确定吗?你不如派人去元家试试,能不能见到人。”
“她病了,病得很严重,入宫做什么?”谢明裳摇首,“我刚刚见到过她、她病得厉害,元夫人四处求医,这个时候入宫能做什么?”
谢明棠就算喜欢元笙也不会这个时候让人家入宫。
“万一人家入宫养病呢?”谢明安火上浇油,“亦或者生病是骗你,人家想攀高枝,男人不都是这样!”
谢明裳被说动了,元笙当真入宫去了?
她不信,但谢明安说得振振有词,她便说道:“我派婢女去看看。”
谢明安也不走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府内等。
一个时辰后,婢女回来道,“她们说小元大人睡下了,不见客。”
得到如此有力的回答,谢明裳舒心地笑了,道:“你弄错了,元笙怎么会入宫。”
谢明安不死心,继续挑拨:“那你明日去府上试试,我猜,你还是见不到人。好妹妹,你的二姐觊觎你的驸马,你很快连元笙都留不住了。”
不得不说,元笙是一个很听话的棋子,有钱有相貌,这样的人如同一道光落进谢明裳灰暗的世界裏。
谢明裳能够重新站起来,都是元笙的功劳。
若是没有元笙,谢明裳必然会再度跌入谷底。
这一刻,谢明裳不由跟着恐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离自己而去。她不得不压制自己心口的恐慌,平静地开口:“不会的,元笙喜欢我,且陛下年岁比元笙大了那么多。”
谢明棠已有二十六岁,元笙不过十六岁,正值少年,她怎么会喜欢谢明棠!
见她在自己安慰自己,谢明安笑得直不起腰来,玩笑道:“五妹妹,你慌什么。既然如此笃定,你为何要慌。那可是天子,她想要,你能反抗吗?”
天子权倾天下,想要一个人岂不是唾手可得!
谢明裳本就不安的心彻底被搅乱了,她死死凝着脚下跪伏的婢女,心中的恨意被激发出来。
谢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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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棠匆匆赶回寝殿,自己的床上已然躺了一个人,她回头怒视着窝窝:“混账,你疯了!”
听她骂人,鬼鬼后退一步,顺势将罪魁祸首朝前推过去:“我、她病得快死了,太医说什么娘胎裏的病症,我想着带入宫裏来试试。陛下,元家太危险了。”
闻言,谢明棠气得不轻,“元夫人答应了?”
“答应了,说去查一查家裏。”
“那你为何将人放在朕的床上。”谢明棠再好的性子也抵不住窝窝如此荒唐的做法。
窝窝后退一步,嘀咕道:“万一您喜欢呢?”不是万一,您肯定会喜欢。
您就是好颜面,不肯开口,既然如此,我帮您做。
“那、那我给她挪走?”窝窝不得不上前一步,“不过您的宫裏,吃食很安全。”
谢明棠气得坐下来,眸色淡淡,脸色冰冷。
须臾后,窝窝拉着鬼鬼一道退下去,只要她们走了,事情与她们无关。
殿内安静下来,谢明棠迟疑地回头,床上的人睡得安静。
不,她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若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醒不过来。
谢明棠终究抵不过内心,理智被压了过去。她俯身去拍了拍元笙的小脸,几日不见,似乎瘦了许多。
“元笙、元笙。”
轻轻拍了两下,元笙睁开眼睛,依旧觉得疲惫,她觉得很困,不想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谢明棠立即扶着她起来,“你哪裏不舒服?”
“好困、好累。”元笙嘀咕一句,“你来了。”
谢明棠没有纠正她的话,不是自己来了,而是她来了。
元笙看向她,眼神飘忽,谢明棠不好勉强她,便嘆气地将人扶着躺下来继续睡。
元笙继续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她笑了笑,感觉自己在做梦。她没多想,伸手抚住谢明棠的面容,甚至捏了捏。
谢明棠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鬼使神差地将摘下来拿走了。
许是没有镯子控制,元笙摸了摸,顺势去抱着谢明棠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窝窝: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第60章 药浴
陛下,我是怎么进宫的?
元笙病得昏昏沉沉, 脑袋也很沉重,无力地靠着谢明棠。
见她如此,谢明棠也懒得计较之前的事情, 索性将她扶起来:“汤药好了。”
“嗯?”元笙突然一惊,仅有的微末力气撑着她坐好,下意识看向周围。这裏不是她的房间,好像是陛下的寝殿。
她狐疑不解, 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 耳畔传来谢明棠不疾不徐的声音:“这裏是朕的寝殿。”
元笙不觉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 觉得脑袋更晕了,下意识去摸向手腕。
这个动作也让谢明棠冷笑:“看来你被这个镯子操控,对吗?”
“没、没有,我是人,怎么会被镯子操控呢。”元笙笑得比哭还难看,瑟瑟地看着她, “陛下, 我离了那个镯子会死的。”
谢明棠无动于衷:“你若死了,朕给你陪葬。”
元笙说不出话, 无力地躺下来:“我快要死了,怎么办?”
女官小心上前,将汤药端来, 谢明棠伸手接过药碗,有些烫,她轻轻地吹了吹, “我这几日无事翻看了你科举时的文章, 文章好, 才思敏捷,不如等你好了,再给朕写一遍如何?”
床上的人装死!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吹着汤药,余光瞥到她苍白的面容,好笑道:“是不是没有了镯子,你便不通文墨?”
她猜中了!元笙没想到她这个‘凡人’竟然猜得这么准,但自己不能就这么承认。
元笙开始演戏了,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连连皱眉:“我头好疼,陛下,我想回家、您让人送我回家。”
“你想回家啊!”谢明棠语气讥讽,继续吹着汤药,“哪裏是你的家?你是元笙吗?”
元笙用被子裹紧自己,如同一只溺水的小兽,装作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而谢明棠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你的欺君之罪罗列出来,元家满门都得死个十遍。”
“就一个欺君之罪。”元笙感受她指尖的力量,轻轻地将自己的下颚从她手中挪开,可刚动了动,谢云棠掐紧了她的下颚。
“一个?你那些文章是谁写的?”
“我啊。”元笙脱口而出。
谢明棠淡笑:“既然是你,那你再写一遍。”
元笙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陛下,我自从病后,记忆倒退,我都忘了自己之前写过的东西了。您放心,我绝对没有作弊,若有说谎,元笙不得好死。”
说完就受到一记眼刀,谢明棠将汤药递到她的嘴边,她乖巧地喝了一口,“陛下,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闭嘴。”谢明棠莫名烦躁,再度舀起一勺汤药喂到元笙嘴边。
不知为何,今日的汤药格外苦,苦得元笙连连皱眉,嘴裏就只剩下苦涩。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喂,看似温柔的动作却让元笙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一碗汤药喂了,婢女送来热水,谢明棠拧了帕子,拽过她的手来擦拭。
“陛下、我可以自己来!”元笙被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怎么会在宫裏?
元夫人这是又把她给卖了?
擦过了手腕,谢明棠伸手去解开她的衣襟,这一动作吓到了她。
“陛、陛下、不用、我自己可以来的。”元笙又慌又羞,嘴裏说完,谢明棠已经解开她的衣襟,露出小腹一片洁白的肌肤。
元笙剜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对方眼睛看来,吓得她又闭上嘴。
谢明棠的勤快让元笙招架不住,温热的帕子擦过肌肤,却引来一阵阵战栗。元笙羞得脸色发烫,在她回身去拧帕子的时候迅速钻进被子裏。
谢明棠回身就看到裹成粽子的人,她稍稍蹙眉,道:“不如去沐浴,朕让人去准备驱寒的药浴?”
元笙:“?”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平心静气地走了,元笙却是一脸茫然,她这是要干什么?
一时间,元笙无法揣测陛下的心思。手腕空空,让她开始害怕。
谢明棠怎么会发现手镯的秘密?
元笙病了一遭,浑身发软,缩在被子裏极力去想,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谢明棠走了一圈后回来,坐在殿内批阅奏疏。
时间静谧,殿内殿外安静下来,宫人脚步匆匆,眼看着夕阳西去。
而元府门口,谢明裳敲开了元家的门,见到尊贵的长公主,门人立即去通禀夫人。
元夫人姗姗来迟,含笑上前应付:“阿笙走了,我娘家侄儿将她带走了,说什么有一位大师擅长驱魔,带过去试试。这些时日不在府上。”
走了?谢明裳凝眸,冷冷看着对面的夫人。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说起话来都可以不变脸色。
“您怎的没有过去?”
“阿笙她爹也去,家裏还有许多琐事没有处理,待处理好后,我也过去。”元夫人嘆气,说出的话半真半假,“不瞒殿下,我怀疑元家内有人给阿笙下毒。这回是我故意将人调走,趁着机会去彻查。”
“原来如此。”谢明裳颔首,元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再追问便显得自己像是卖不出去的白菜。
她顺势问道:“既然如此,小元大人何时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看家裏的情况,我让人去与陛下请了长假。”元夫人为难,“查得快,回来得快,若是查不清,我也不敢让她回来,生命攸关的大事。”
元夫人的话,半真半假,谢明裳也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唯一可以笃定的事情便是元笙不在府上。
她去了哪裏?
谢明裳带着疑惑离开元府,上车后,看热闹的谢明安笑道:“是不是扑空了?你今日见不到,明日依旧见不到。再过一月,指不定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你不仅被打脸,甚至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更甚至,将来的太子太女都是你驸马的孩子。”
谢明安抓住机会肆意嘲讽,如同一记耳光抽在谢明裳的脸上,让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五妹妹,不如你体面些,你去将亲事退了,这样大家都好看。”谢明安幸灾乐祸,语气轻快:“若是将来事发,你的驸马和自己的姨姐上了一张床,你才真正丢人。”
“天子的错,可没有人敢说,但他们会说是你的问题,说你留不住人。”
“够了!”谢明裳怒喝一声,脸色青白交加,拼命地握住手,“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说到这裏,谢明安停下来,挑帘看向车外的元府,怅然道:“我听说小元大人一副好相貌,生得好看,难怪陛下也会动心。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婉转,谢明裳被勾了心思,道:“这也是你的好机会,如果朝臣知道你的事情,女帝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失了民心。如果有人此时揭竿而起,好妹妹,这可是天在帮我。”
谢明裳躁动的心得到抚平,面前浮现元笙姣好的面容,不得不说,元笙待她很好。
见谢明裳犹豫,谢明安好心提醒:“这可是我们的机会,无论是你还是,都好过那个怪物。她与萧焕狼狈为奸,杀先帝夺帝位,帝位怎么来的?顾颜为何杀先帝,不就是怪物指使的。”
一个顾颜坏了她们所有的机会。谢明棠都已经被先帝赶出朝堂,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心中的不甘催促着谢明安,她看着谢明裳:“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杀了谢明棠,我们才有机会。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一个商户都可以给你脸色看。五妹妹,你可是先帝的女儿。”
“你难道想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谢明裳低头,指尖狠狠掐着袖口,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甚至厌恶。
尤其是元夫人看她时骄傲的眼神,她是下嫁,不是高攀元家!
想起过往的事情,谢明裳咬牙:“你说得好听,你以为你可以成功吗?你我都是跟着陛下一道长大的,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做事狠辣,先帝屡屡刁难,最后都被她躲了过去。”
“三姐姐,你觉得我们可以超越先帝吗?”
先帝做的事情,她母亲一一都说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她才感觉到谢明棠的可怕。
“你知道吗?她在招魂。”谢明安得意地笑了,“她喜欢顾颜,甚至走火入魔想要顾颜还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谢明棠登基三年,心思深沉,毫无漏洞。但她在顾颜的事情上偏执、疯魔。
谢明裳也被勾起了回忆:“顾颜早就死了,怎么可能会还魂。”
“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谢明安淡笑,“需要你的配合。”
谢明裳沉默,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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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殿内寂静,元笙睡了大半日,精神好了些,眼看着天黑了,谢明棠从外走来。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掀开被子就抱起她,“去泡药浴。”
“泡药浴?”元笙吓了一跳,急忙抱住她的脖子。
谢明棠无动于衷,而元笙身子腾空后不觉羞红了脸,当走进浴室后,她觉得事情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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