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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棠感觉自己被抛弃了!这样的感觉让她窒息,就像自己被困在了原地,顾颜已经走出很远。任凭她如何呼吸都没有用。
她疑惑道:“你为什么喜欢谢明裳?”这是她一直困惑的问题。
元笙可以喜欢旁人,为何是谢明裳。
“陛下,感情的事情是没有道理的!”元笙轻声呢喃。
谢明棠凝着她:“那你说,你喜欢谢明裳哪裏?”
元笙蹙眉,索性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脸颊,脑海裏竭力去想着喜欢谢明裳哪裏?
其实谢明裳哪裏都不好。
元笙找不出理由,可谢明棠却又逼迫,她只好说道:“你要知道,我喜欢好看的人,谢明裳长得好看。我就是这么花心的女人,陛下,你放弃我吧。”
“她长得好看?”谢明棠气笑了,不管不顾地拂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顾颜,你看着朕,谢明裳长得好看?”
“好看……”元笙抿了抿殷红的唇角,吓得魂不附体,对上她凝霜的眼睛,忍不住瑟瑟发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能做什么?
谢明棠接连冷笑:“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理由,你觉得朕会信?”
“陛下,其实她很可怜,人都好生之德,我喜欢怜爱弱者。”元笙战战兢兢地给自己找借口,下一息,谢明棠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好家伙,学会巧取豪夺了,做了三年皇帝,哪裏还有当年清心寡欲、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元笙被迫仰首,由着对方逼近,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起来。
这一刻,她是喜欢的,甚至近乎于享受。她享受着被人爱被人亲吻的滋味,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心累地闭眼,理智压过情欲,她在欲望中挣扎。
只要她想,就可以得到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人,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需要回去!
她猛地推开了谢明棠,呼吸沉重,她凝着谢明棠:“你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你教过我的!”谢明棠眼神炙热,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辩驳道:“你说过喜欢就是在一起过日子。”
曾经丢出去的镖扎在自己的身上,元笙一时语塞,甚至无言以对。
她教出来的学生如此完美优秀,她应该高兴才是!
“你可以去爱别人。元笙不值得你喜欢。”
“元笙确实不值得,她喜欢谢明裳,甚至为了谢明裳欺骗朕。”谢明棠面无表情地叙述着她的错误,说得元笙欣喜,可她话音再度转变:“但顾颜对我很好。”
元笙:“……”她认命地躺下来,哀嘆一声:“陛下,你肯定没有遇到更好的,不如你试试选妃?”
“朕非荒淫的君主。”谢明棠冷漠的拒绝,见她如此抵触,便不再说,起身去外殿。
她的背影透着孤独,高处不胜寒,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一出生便是孤独的行者。
元笙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酸涩,她教会了她学会爱,可忘了教会她学会放下。
元笙心累地闭上眼睛,浑身无力。
月下清冷,秋日裏一日冷过一日,考虑到病人身子弱,谢明棠让人烧了炭,元笙依旧每日醒醒睡睡。
醒来的时候,她会和窝窝打闹,睡着时一睡便是半日。
谢明棠回来时,她多是在睡觉。谢明棠会轻轻地将她摇醒,两人对视一眼,皆不言语。
过了两三日,落了一场秋雨,气温骤降。
谢明裳站在廊下欣赏秋雨,身后的下属尽力禀报这两日的事情:“元夫人确实在查府内的人,但没有人知晓小元大人去哪裏,也不见有人给元府送信。殿下,小元大人怎么消失了?”
小元大人像是一团迷雾,说消失就消失了,怎么查都没有她的踪迹。
秋雨溅落到衣襟上,引来一阵湿寒,谢明裳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宫裏怎么说?”
“派人查了,陛下行踪如旧,每日裏不是在寝殿就是议政殿,与以往并无不同。”
“一切如常?”谢明裳的声音裹挟着秋日的冷意,更带着不甘。
下属颔首:“一切如旧,殿下,是不是很奇怪?按理来说,陛下也该去其他地方,可每日回禀都是如此。殿下,我怀疑宫裏的探子失去作用。”
探子们当是被策反,给了她们假消息。
谢明裳转头,面色沉沉,“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被拔了?”
下属猛地低头,屈膝跪了下来:“殿下恕罪,属下努力去安排了。属下怀疑小元大人就在宫裏,至于为何入宫,属下不得而知,但我们可以去太医院试试。”
小元大人病重,必然会请太医,或许从这裏着手就可以试探出来。
谢明裳沉默,眼中溅湿了滴雨水,也就是说元笙此刻在宫裏。
元笙在宫裏做什么?
谢明棠喜欢顾颜,此刻为何又喜欢一个男人,还是说故意见不得她好?
她无法判定谢明棠的心思,唯一笃定的是谢明棠故意给她使绊子。
“去找个太医问问即可。”她嘱咐道。
秋雨下了一日,元笙醒来后,殿外依稀可见噼裏啪啦的声音,她准备起身,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陛下,您这是金屋藏娇?”
是杜然的声音!
“不对,是金屋藏男。”杜然不厚道的笑了,跟着疑惑道:“您不是喜欢顾颜?小元大人可是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小心人家给使绊子。”
谢明棠沉默,斟酌道:“她是顾颜!”
“顾颜是男人?”杜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震惊在原地,“顾颜已经死了,陛下。”
女帝今日招魂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杜然有所耳闻,她想劝说,可她知道陛下是真的爱顾颜。
陛下初尝情爱,来不及体会便突然失去,这样的痛苦,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死了,可又活了。”
“陛下,你醒醒,招魂不过是骗你的。”杜然情绪激动,看向陛下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她震惊不已,道:“陛下,顾颜死在你的怀中,她早就投胎去了,魂魄岂会飘荡在天地间。”
“就算飘荡了,还魂了,也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是不是元笙魅上,故意诱你,陛下,此人不可留!”
谢明棠清醒且理智地回答:“元笙是女子。”
“女子也不能……”杜然瞠目结舌,“是女子?她不是您指给谢明裳的未婚夫吗?”
谢明棠唇角勾了抹笑容:“是女子!”
杜然迟缓,慢慢地接受眼前的事实:“就算是女子,那也不会是顾颜,陛下,您该想清楚。”
“朕很清楚,杜然。”谢明棠语气轻快,冰冷的眉眼上染着笑容,“杜然,你想个办法让颜明裳主动退了亲事。”
“难。”杜然摆摆手,“谢明裳派人来礼部催促成亲,如此急迫,怎么会退亲。”
她还是有些糊涂,元笙怎么会是顾颜?当年顾颜杀帝随后自杀,足以称得上是神来之笔。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劝说陛下:“您是不是被元笙欺骗了?陛下,你我认识多年,我知道你心软,容易被人欺骗。但元笙与顾颜并无相似之处。”
“好了,朕知道怎么做,你去安排。”谢明棠语气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对,让杜然有气无力。
她欲跪下,殿内的人走出来,一袭单衣,甚至赤脚走出来。突然间,谢明棠开口:“当年那只匣子是杜然送的。”
闻言,元笙瞪大了眼睛,出于八卦的心裏,她脱口而出,“杜大人,你玩的真……”
话没说完,谢明棠捂住她的嘴,直接将她抱走了。
杜然愣在原地,都过去这么多年,陛下怎么还在巴巴惦记着那只匣子,难道是还想要?
眼看着两人走进去,杜然识趣地起身,摇摇头,往外走。她走到门口,窝窝正在一旁削苹果,出于好奇,她走到对方跟前,小心说:“元笙与陛下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窝窝瞥她一眼,“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小心陛下打你的板子。”
杜然拢着袖口,眼睛望着天:“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陛下是在找替身?可是这么替身和七姑娘一点都不像。七姑娘可可爱爱,被囊囊气哭了,更觉得可爱。”
“这个元笙除了会败家还会干什么?”
窝窝呸她一句:“人家有钱去败,你有什么,你只有羡慕、嫉妒。”
杜然却说:“我回头给陛下送份大礼,禁欲三年也该做些事情了。”
“你想干什么?”窝窝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你不要乱来,小元大人病着呢。”
她越说,杜然走得越远,她说完,人已经走了。
殿内的谢明棠将鞋子捡起来套在元笙的脚上,元笙讷讷地看着她,原来误会她了。
两人之间莫名尴尬,谢明棠慢条斯理开口:“谢明裳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她好像开始喜欢你了。”
没有手镯的蛊惑,元笙压根不信这句话,她没有开口,谢明棠是不懂感情,而谢明裳是将感情当做自己的垫脚石。
不懂和利用,自然是后者更难攻略。
元笙嘆气,试探着开口:“陛下,不如您将东西还给我,如何?”
“还什么东西?”
“镯子。”
谢明棠语气淡淡:“没有镯子,你活得好好的,可见此物对你并不重要。”
闻言,元笙气竭,“你是故意的。”
“胆子大了,敢和我吵了?”谢明裳轻轻瞥了一眼,元笙很快偃旗息鼓,“陛下,你还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镯子如同摄魂的物什,还给你,你长了翅膀就会飞。”谢明棠不肯上当,甚至警告她:“元笙,你病了,就该好好养病,想多了,小心命都折腾没了。”
元笙无力至极,谢明棠突然问:“你喊那个镯子,镯子就会回答你?”
“怎么会,那就是一个死物。”
“是吗?朕如果将它烧了呢?”谢明棠轻描淡写,继续试探。
元笙瞪大了眼睛,默默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了,你不要杀烧。”
谢明棠果然是人精,太难说服了。她不得不说:“陛下,你喜欢强制爱吗”
听着陌生的词语,谢明棠疑惑道:“什么是强制爱?”
“强迫对方喜欢你。”
“这样啊。”谢明棠颔首,并没有任何不适,甚至给她解惑:“元笙,你有什么能力与朕抗衡?莫说是朕,寻常世家公子喜欢你,你敢不嫁?你所谓的强制爱,这裏处处皆是。”
元笙欲言又止,舌尖抵着牙齿,谢明棠轻轻地笑了,“该用晚膳了。”
她竟然和天子辩驳强制爱。那可是当今天子,是主宰一切的人,她想做什么,就没有办不到的。
元笙这时体会到皇权至上的道理,她只好起身,默默跟着陛下去用晚膳。
谢明棠比起三年前和善许多,甚至会亲自给她夹菜盛汤,盯着她吃饭。
元笙嘆气,不得不说道:“陛下,其实我不是这裏的人。”
“猜到了。”谢明棠语气淡淡,“你不是顾颜,也不是元笙。你从冷宫裏醒来时,我便怀疑你不是顾颜。但你是不是顾颜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顾颜是死是活,是顾家的事情。”
谢明棠薄凉的语气吓得元笙愣在了原地,她紧张地抿了抿唇角:“你怎么知道的?”
“顾颜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事,而你很勤快,洗衣做饭,什么都会。”谢明棠浅浅地笑了,“我不信神佛,也不信有人突然转变性子。但这一切,我并不在意。”
“我只在意你是不是真心跟着我,至于你的过去,我不想计较!”
她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乃至胸襟,让元笙顿在原地,元笙惊诧道:“可你从来不问我。”
“为何要问?”谢明棠疑惑,“朕对你的过去并不感兴趣。你有自己的自由,我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嫌弃我生来是怪物,我为何要让你难堪?”
她疑惑过,可顾颜如同一道光落进她晦暗的世界裏,所以,顾颜之前是谁,她不在意。
元笙落寞地垂下眼睫,原来她都知道,所以她要招魂,试图唤来魂魄。
“可是陛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镯子控制你,她让你喜欢谁,你就得喜欢谁,对吗?”谢明棠诡异地猜到了背后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来源于镯子。
或许毁了镯子,元笙就会恢复自由!
元笙愧疚得难以抬头,她说:“镯子可以让我回去。”
“去哪裏?”谢明棠脱口而出。
元笙:“回家。”
“元家?”谢明棠心口一跳,纵然猜到了依旧不敢去说,她要回哪裏?
哪裏来的回哪裏去!
元笙轻轻摇头,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她知道,陛下会难过。
殿内诡异的沉默下来,灯火被风吹得摇曳轻晃。
谢明棠聪明如斯,迅速猜测出来:“谢明裳若喜欢你,你便能回家,对吗?”
元笙的脑袋如同千斤重,不得不狠狠点头。谢明棠笑了,轻轻抿了口汤,道:“朕可以杀了谢明裳。”
“不,你杀不了她。”元笙脱口而出,若是杀了谢明裳,她们会不会回到回去重新开始?
就像是冷宫那回,谢明棠不出冷宫,她就无法出去。
试探到禁地后,时间便会倒流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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