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谈恋爱了吗?”
“......没。”
“哦。”
七点从餐厅出来,开车去云镜壹号,路上有点堵,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前段时间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夜里气温偏低,项心河穿了件连帽的运动外套站在路边,两手插在衣服兜里,站在路灯底下用脚踢石子玩儿。
车灯明亮,照着项心河白皙的脸,他朝自己看过来,眼里亮晶晶的,慢吞吞走过来,车窗落下,项心河弯下腰,抿着唇笑:“你来了啊。”
不知道等了多久,上车时候带起阵风,陈朝宁觉得凉,问他:“你在家等不行?我不是说到了会叫你。”
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白天才坐过的位置这会儿又坐上了,就是驾驶座的人换了换,心底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说起话来都含糊。
“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来得挺快呢。”
屁股底下硌得慌,声音还很脆,他伸手一捞,发现是好几袋子饼干,其中有两袋还被他坐碎了。
车子启动后驶入下一条街流,项心河捧着饼干在车里问陈朝宁:“你怎么把饼干放在这儿啊?”
他用手捏捏,“好像已经碎得很彻底。”
漆黑车内只有陈朝宁打开转向灯的声音,他说:“那就把它吃了。”
项心河默默转回身,好半天才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专门带来给我吃的啊?”
陈朝宁不回,手指抚着方向盘。
项心河也没有很客气,撕开包装袋,小心翼翼不让碎屑掉在车里,用手在底下接着,“谢谢啊,很好吃,里面好像有蔓越莓。”
“对了。”他这才问:“你要带我去哪啊?”
陈朝宁在前面的红绿灯停下,侧过脸问他:“你都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就跟我出来了?”
“是相机修好了吗?”
“没有。”
“那......”项心河低着头,手里捏着的那小袋子曲奇饼干吃光了,只留满掌心的碎屑,心跳有些快,脸也很热。
“你是要跟我约会吗?”
毕竟陈朝宁喜欢他,他应该没说错吧?又是给他送饼干,又是开车带他兜风,不是约会,那还能是什么呢?
绿灯超时,陈朝宁都没走,后边的车狂按喇叭,陈朝宁都不为所动。
“我在跟你约会?”他问。
“不是吗?”
对面来往的车辆偶尔车灯会照进来,陈朝宁看见了他微红的脸颊。
绿灯又亮起,陈朝宁滚了滚喉结,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向前开。
要说项心河其实也没说错,至于约会,以他跟项心河现在的关系,好像也能算,他不排斥。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项心河还抱着几袋子曲奇饼干出神,“这是哪?”
“我家。”
“!”项心河稍稍往角落缩了缩,心道进度这么快可能不太好,但陈朝宁瞥他一眼便下车,他灰溜溜也跟着下车。
他们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坐到一楼,然后绕过一道走廊,外边风稍微有些大,曲奇饼干被项心河放进了口袋里,他跟着陈朝宁沿着小区里昏暗的路灯从一栋楼的后门穿过,直到看见一座蓝黄色的滑梯,才顿住脚步。
周围的路灯掩在不高不矮的树丛里,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有点像他刚刚嘴里嚼过的曲奇饼。
陈朝宁自顾自坐在滑梯前的木质长椅上,扬着下巴说:“前几天下雨,但今天早上就有小孩儿在这里玩,不脏了。”
意思大概是都被小孩的屁股擦干净了。
项心河干巴巴站着,还是没好意思当他面跑上去滑。
“你还记得啊。”
有段时间没抽烟,陈朝宁下意识摸口袋,发现空无一物后干脆两手撑在椅子边缘,他看向项心河:“我应该还没有得过什么中年痴呆,所以记性还不错。”
“你哪里算中年,大概是青壮年。”
“......你玩不玩?”
“玩。”
项心河看上去实在高兴,从台阶跑上去的,但毕竟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得弯着腰才行。
“陈朝宁。”他拽着栏杆,眼睛在夜里路灯下潮湿又明亮,“我今天看了份调查报告。”
“嗯。”
他跟陈朝宁对视,没几秒又不太自然地转过脸,“是温原发我的,我觉得,你说接吻能提升运气值,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陈朝宁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勾着唇笑了笑:“哦,发我看看?”
“再说吧。”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给陈朝宁看。
项心河曲着腿坐下,然后用力往下滑,他太久没玩,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穿的裤子太薄,怎么总感觉摩擦得屁股疼呢?
他坐在滑梯底部迟迟不起,滑下来的瞬间就那么几秒,脑子是空的,风刮过耳侧,眼角余光瞥见陈朝宁,血液快速流通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清醒。
陈朝宁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他仰起脸,眼前的人背着光,阴影整个笼罩着他,可他却看不清陈朝宁脸上的表情。
他又喊了遍陈朝宁的名字。
“如果相机修不好,也没关系。”他说:“因为年数真的很久了。”
他得接受有些事物的离开,“只要里面的照片能导出来就行。”
陈朝宁默不作声地看他很久,长长哦了声:“照片?是一张你妈妈的,还有无数张我的,并且包含了一段视频?”
竟然忘记这茬了,项心河面红耳赤地站起身,“你怎么偷看呢?”
“我不看,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项心河无法狡辩,不过变态之名早就坐实,好像也无所谓了。
“哦,好吧,反正你都看到了。”
“没别的要说?”
“没有。”也不是,有的,项心河舔舔唇,“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玩。”
陈朝宁套了件休闲西服,里边是浅蓝色衬衫,光线并不好,项心河只能看见他裸露在外的喉结,他今天勇气很足,抬眼跟他对视,弯起眼睛笑。
“现在开心了?”陈朝宁看着他问。
他点点头说:“嗯。”
“曲奇饼干很好吃,就是蔓越莓稍微有点酸,滑梯也很好玩,早知道我就穿厚一点了,搞得我屁股有点痛。”项心河一件件说:“我认真的,相机修不好没关系。”
陈朝宁显然不乐意听这个话,“你质疑谁呢?”
“没有啊。”
“我问你。”
“相机坏掉这件事,你告诉权潭没有?”
项心河老老实实道:“说了。”
“......”陈朝宁冷言冷语起来:“这倒是不会忘啊,重来一次也记得先找他?”
“你说什么?哎,是因为我当时走投无路了,就想问问他有没有渠道。”
陈朝宁挑起眉,寻思他这大表哥这回倒是长记性了,没来问他相机的事,打算自己悄悄解决。
“别理他,听见没?”
“哦。”项心河想问为什么,不过又想起来别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陈朝宁重新坐回那张长椅上,项心河跟在他屁股后面,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看样子接下来说的话应该是准备已久的。
他没坐,站着说的。
“今天的约会,我很满意。”项心河红着脸。
陈朝宁故意没去看他,指尖碰了下耳朵。
项心河接着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陈朝宁蹙起眉:“你考虑什么?”
“考虑跟你谈恋爱的事。”
陈朝宁一下子站起来,这还需要考虑吗?难道他们不是已经......
“你耍我?”语气实在不可置信。
“当然没有。”项心河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认为,交往应该很慎重,不能随便,况且......”
况且他还没有拒绝权潭,他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都处理干净才能开始啊,他可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非常确定对陈朝宁的感情,是因为陈朝宁说会帮他修相机,又或者是照顾了生病的他,不想因为是自己脆弱时候做出的错误判断,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仔细认真地想清楚才行。
“你别生气嘛。”项心河安慰他。
陈朝宁额角的青筋都要冒出来,项心河这个可恶的该死的男同性恋把他也变成男同性恋以后竟然只是跟他说会考虑一下?
把他当权潭呢?
项心河知道他不高兴,向前走一步贴近他,歪着脑袋观察他表情,轻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但是你放心。”
他话说一半就攀着陈朝宁肩膀,微微扬起下巴亲了亲他,气氛在这个吻里变质。
“现在我们两个都是男同性恋了,我比你有经验,会对你负责的。”
陈朝宁从喉咙底笑了声,伸手卡住他下巴,狠狠咬了他一口。
“唔......”
灯下的影子抱成一团,摇摇晃晃。
项心河在十点多到家,陈朝宁送他到云镜壹号门口,下车后跟人告别,转身就往大门内跑。
陈朝宁眼看着他消失在光影暗淡的夜色里,宝贝家园终于又发来新讯息。
【充满电的宝贝今天也是活力十足~】
心河小宝的人脸上开了朵花,咧着整齐的牙齿笑,陈朝宁垂眸,车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项心河的味道,他点了点心河小宝的头像。
【心河小宝。】
没几秒就得到回复。
【到!】
【我今天好开心!】
【真的!】
【我的运气值UP UP!】
陈朝宁嘴角扬起,刚想给他回复,结果心河小宝下一句就发来。
【温原,晚安(亲亲亲亲亲亲)】
“......”
脸黑得很快,他死死盯着手机,温原两个字直接拖他坠进冰窖,并且,为什么发亲亲?
项心河给温原发亲亲是几个意思?
他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也能亲?
手机又在响。
心河小宝:【你也给我发一个呀。】
陈朝宁咬着牙,给他回了个亲亲。
--------------------
欢迎各位恋爱观察员莅临指导,象儿跟他的啄木鸟先生的恋爱日常~
第54章 恋爱进展
Astra的那份杂志,温原是在手机上把封面拍来给他看的,他当时正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吃着从陈朝宁车里拿走的曲奇饼干,只剩最后一袋了。
温原:【怎么样?帅吧?】
项心河盯着穿了衣服的Astra很久,倒是没怎么注意到机器人身边的大明星,给温原发去一声由衷的赞叹。
xxh:【帅。】
温原又跟他聊了些有的没的,他打开了电视,没什么好看的,随意换台。
温原:【心河,宁哥要开庆功宴呢,应该是在下周,这次我一定会拿到很多奖金,到时候请你吃饭,对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视里的新闻正好放到温原公司最近宣发的陪伴型机器人,还附了一张陈朝宁的单人照,背景地点是公司,穿着不算正式的西服跟领带,眼神也不看向镜头,气质不俗,表情自信,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容易让人无法忽略掉他突出的外貌。
他现在对这张脸已经很熟悉,只不过陡然间在电视上看到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
项心河默默把这则新闻看完,才回了温原的微信。
xxh:【你们庆功宴,我去做什么呀?】
温原:【宁哥说可以带家属哒!】
温原:【更何况,在你受伤失忆前,你也一起参与过这个项目,我觉得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来。】
项心河不说话,只盯着电视屏幕发呆,主持人在播报下一则新闻,捏在手里的曲奇饼已经只剩一个包装袋,耳朵根变得有些烫,他把袋子扔进垃圾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温原的邀请。
他要是过去,会把陈朝宁吓一跳吧?
这样不行,他觉得不太好,会很冒昧。
温原大概知道他的想法,跟他说:
【我知道了,你就当我随口一提,不来也没事,嘿嘿,我就是顺口跟你分享下开心的事,你现在谈恋爱了,有对象,自然得跟男朋友约会了。】
项心河抱着靠枕,仔细跟他纠正。
xxh:【还没有谈呢。】
温原:【改天带我见一面,我看看比不比宁哥帅。】
项心河心虚起来,给他发了个强颜欢笑的表情包。
结束跟温原的聊天,往下翻了翻,找到陈朝宁的对话框,滑梯那天晚上分开后,没有见面,也没怎么聊,项心河随意往上滑,内容寥寥无几,最后退出来,又点开了当初温原发他的那份调查报告。
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文档关上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儿童手表有新的讯息。
温原:【你干嘛了?】
心河小宝:【没干嘛呀。】
可能就是心跳有点快、脸有点热、大概也有还有一点点想跟陈朝宁见面吧。
别的也没有了。
心河小宝:【栗子熊的套盒已经绝版了,但是这家出了新的盲蛋,我要去扭。】
温原:【疑惑.gif】
心河小宝:【我一定会抽到所有我想要的。】
温原:【那可不一定。】
心河小宝:【我现在运气值是满的,不要打击我。】
温原很久才发来一个摸摸,他高高兴兴给人回谢谢,突然想起来权潭,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做。
权潭在临近吃饭前才结束一段超长会议,接到了来自项心河的电话,他站在离会议室不远处的安静角落里接听。
41/55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