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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沙洲(近代现代)——未卜880

时间:2026-01-31 16:53:01  作者:未卜880
  “啊?”
  气氛安静到诡异,项心河眼睛才恢复了点神采,愣愣地盯着他看,“你怎么才来?”
  语气埋怨,还有点委屈。
  陈朝宁的心跳这才平稳,在心底说了两句脏话,是骂自己。
  “想回去了。”项心河抱着他腰说:“我发烧几天啊?打针好痛,不想再吊水了。”
  陈朝宁很深很沉地叹口气,揉他头发说:“明天。”
  “哦,好吧。”
  项心河抬起脸,眼睛很湿,把陈朝宁放他头上的手拿下来牵住,十指紧扣,“我想今天走,行吗?”
  “明天。”
  没得商量的意思,项心河很失落,抱住他不撒手,陈朝宁绷着脸,弯腰将他往上拉,项心河趁机勾住他脖子,软绵绵就亲上来。
  “你爸妈有没有为难你啊?”
  “为难什么?”
  项心河一点点亲他的唇角跟下巴,“你变成男同性恋,他们不说你吗?”
  他应该没记错,陈朝宁好像是出柜了。
  “说啊。”陈朝宁咬了他一口:“来医院前还被我妈骂了。”
  “那......那要不......”
  项心河苦着张脸:“我去跟他们道歉?”
  “......什么毛病。”
  一直弯着腰可能是不舒服,陈朝宁直起身,项心河以为他要走,跪在病床上吊着他脖子,眼睛里雾蒙蒙的,像没睡醒。
  “陈、陈朝宁。”
  他突然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你不会反悔吧。”
  “你要是反悔我就不给你曲奇饼了。”瓮声瓮气的,想要陈朝宁发誓。
  “?”陈朝宁捏着他脸:“你脑子又坏了。”
  “可能吧,你要我做CT吗?”
  现在在医院,很方便的。
  陈朝宁看他是根本没好透的样子,把人摁床上盖着被子,“睡会儿,我带你出院。”
  “好啊。”项心河闷在被子里露出双眼睛,眼睑红红的,打了个哈欠:“我的相机......”
  “修好了。”陈朝宁说。
  项心河抿着唇笑:“我就知道。”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牵手。”
  陈朝宁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指尖,项心河看他没这个意思,默默收回去,结果陈朝宁勾住了他手指。
  “刚刚不是一直牵着。”
  他红着脸:“没牵够。”
  困意掩不住,项心河很快又睡着,这回没做梦,然而再次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陈朝宁。
  项为垣身边跟着项竟斯,可能外边气温低,小朋友穿了件深黑色夹克,温声叫他:“哥,你醒啦?”
 
 
第63章 3+1
  “不用看了,他不在。”
  项心河从病床上起来,闷声道:“哦。”
  项竟斯很乖巧地去搀他,悄悄跟他说:“哥,爸爸带你回家吃饭。”
  手背上因为吊水的针孔还有些隐隐作痛,脑袋倒不是那么晕了,项心河压根没有东西要收,项为垣给他带了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让他套在外面,他转脸看向窗外,天色昏暗,只有风吹起的树枝在晃。
  “他去哪了?”还是没忍住问。
  项为垣脸色实在差劲,吹鼻子瞪眼似乎下一秒就要骂他两句,但看着他手背上沾着点点血迹的纱布又忍住了。
  “进来前没见过。”
  项心河表情木讷,觉得自己大概率可能是做梦了,在离开病房前还纳闷,这梦真够真实的,他甚至能记得陈朝宁怀里以及掌心的温度。
  “哥,你想什么呢?”
  项竟斯牵着他另只没吊过水的手,轻轻晃了晃,从病房出来后他才敢稍稍跟项心河说点别的悄悄话:“吓死我了,妈妈说你在医院,还以为你又要住好久。”
  项心河低头看着他稚嫩白皙的脸,面颊被风吹得泛红,掩藏在胸腔底下的心跳声太过沉闷,项心河有瞬间恍惚起来,许久才说:“让你担心了竟斯。”
  “咱们回家吧。”
  项为垣的车停在住院部楼下,是他自己开来的,项心河跟项竟斯上了后座,车门隔绝了所有的冷空气,项心河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打了个哆嗦,他看见了汽车中控台上的时间,正好显示在下午五点。
  “我想回云镜壹号。”项心河说。
  车子刚刚启动,项为垣在驾驶座微微侧过身,车窗外的路灯斜着照进车内,但依旧照不亮项心河的脸,项竟斯默默看了眼他哥,又看看爸爸,工整端正地坐在一旁。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项为垣的眼神似乎充斥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项心河看他半张着嘴,瞳孔在黑夜里明显的收缩。
  “我就是,还是有点难受。”项心河揉了下鼻子,窝在后座说:“想回去睡觉。”
  项为垣把车子开出医院大门,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项心河半眯半醒之间看着熟悉的路口,等彻底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云镜壹号。
  “竟斯,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啦。”
  项竟斯点点头,有些不舍:“好的哥,再见。”
  他听着项为垣的话坐在车里不动,眼看着爸爸跟哥哥在车外说话,什么也听不清,用儿童手表给秦琳发消息。
  【妈妈,哥今天不去吃饭了,我跟爸爸应该一会儿就回家。】
  还没彻底到晚上,但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天色暗得很快,风也大,项心河打着喷嚏跟项为垣告别。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的种种表现,项为垣都觉得项心河有些不对劲,但说奇怪也算不上,他琢磨不准,便问了句:“你是要在这儿等他?”
  “没有啊。”项心河实话道:“就是头还疼,想再休息会儿,爸,你还不走吗?”
  项为垣的气似乎就没消下去过,他深深吸口气道:“怎么,你们是考虑好以后的事了?先不说你,他们家会同意吗?一个正常的儿子,变成了同性恋,生日宴上闹成这样,所有人都看着,你......”
  “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也没有办法。”项心河大半张脸几乎都埋在羽绒服里,他说:“你现在说这些,没意义的。”
  “我管不了你是吧。”
  项心河沉默不语,或许这就是他给项为垣的答案。
  “不早了,爸,你早些回去,秦姨还在家等你吧。”
  项为垣整张脸都死死绷着,又是不欢而散,项心河看着车子后灯消失在前方的道路口才慢吞吞回家。
  想联系陈朝宁来着,又没敢。
  “去哪里了?”咬着唇低声道:“不会真是骗我的吧?”
  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权潭的电话,愣了几秒,项心河才接。
  “权潭哥?”声音钝钝的,不太连贯。
  权潭应该是在开车,有鸣笛声,“心河,我去医院看你,但护士说你刚出院,怎么这个时间走?”
  “我爸去接我,怎么了,是有事吗权潭哥。”
  权潭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想跟你当面道个歉,是我的过失,才会让你发生这种意外,但很可惜,又错过了。”
  项心河没听出他话里掩藏的一丝丝遗憾,安慰道:“没有啊......跟你又没关系。”
  “心河。”
  他走进电梯里,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他拿开看,是陈朝宁打来的微信语音,连忙说:“权潭哥,我改天再去找你,先挂了。”
  摁下接通键时心跳加速,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发白,项心河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不太确定地想喊陈朝宁的名字,但硬生生忍住了。
  “那个,你......”
  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陈朝宁的怒意:“醒了不会安安分分待着,我让你乱跑了吗?”
  项心河不敢还嘴,想解释,但陈朝宁压根不给他机会:“脑子又坏了是吧,跟着你爸走。”
  “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我做梦呢。”项心河委屈道:“你干嘛那么凶啊......”
  最后一句轻到像是飘着的,也不知道陈朝宁听没听见。
  听筒里只有陈朝宁粗重的呼吸声,长长的换气过后,他问:“你在哪?”
  项心河在家里翻出了之前买的蔓越莓曲奇饼,不知道陈朝宁到这里需要多久,但他饿了,连着拆了三袋子吃光,然后把剩下的所有全部塞进羽绒服外面的口袋里,然后跑去坐电梯下楼。
  他从云镜壹号的大门口出来,陈朝宁的车就停在路边。
  “你怎么不开进去啊?”项心河两手插在口袋里,掌心里还抓着曲奇饼。
  陈朝宁脸很黑,穿了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膝盖上面一点,怒气冲冲朝项心河走过来。
  “那就要问问你,我为什么不开进去?”
  项心河呆呆地啊了声,“可是停在外面会被贴罚单的吧。”
  陈朝宁看着他被风吹红的鼻尖,随口道:“你付。”
  “好啊。”
  项心河抿着唇在笑,陈朝宁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乱跑,“我出去买个饭的功夫,回来人都没了,你想干嘛?”
  “我以为我做梦呢。”项心河闷闷说道:“没想到真是你啊。”
  他说完就嘿嘿笑了两声:“朝......那个,陈朝宁,你买了什么饭,咱们现在吃吗?那回家吧。”
  拉着陈朝宁的手就要走,结果这人跟柱子似的一动不动。
  “等等。”
  “啊?”
  项心河转过脸,眼睛不安地眨了眨,陈朝宁的目光像审视,不禁让项心河有些忐忑,他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说你妈妈因为你变成男同性恋骂你了,那以后怎么办啊?你爸爸是不是也很生气。”
  没记错的话还有陈朝宁的外婆,全都看见了。
  “那不然呢。”陈朝宁挑挑眉,“要么我妈生个二胎,要么我被赶出家门,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项心河当了真,又急又怕,绞尽脑汁地说:“我手上还有点钱,养咱们两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是不知道能花多久,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爸要点?”
  反正他在项为垣那里是个出柜过的,倒没什么,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刚刚对项为垣态度好一些了,还能要点钱,不知道晚点再去要会不会目的性太强了。
  项心河纠结起来。
  “我在权潭哥那里还有份工作呢。”
  “哦。”陈朝宁冷不丁地说:“那顺便再问问他,他家在新疆的地还种不种棉花,咱俩去干得了。”
  项心河皱巴着张脸,认真思考后回他:“也可以,跟着你做什么都行。”
  “......”
  项心河这脑子怕是真不能要了,一次从楼上摔下来,一次又掉进水里,进了空气又进水,全成浆糊。
  “怎么啦?”项心河真怕他因为出柜在家里不好过,心疼起来,捧着他手放在掌心,“先不说这个了,朝...陈朝宁,先回去吧,外面好冷啊。”
  他牵着陈朝宁的手,十指相扣,要把人往小区里面带,刚往前走了没两步,陈朝宁就死死扣住他的手,“买的饭还在车里。”
  项心河停下脚步,回过头,他穿的羽绒服尺寸很大,下半张完全掩在里边,就露着一双黑漆漆透亮的眼睛。
  “那去拿一下。”yaya
  他有带着人往车停的路边赶,但是陈朝宁的力气越大越大,他怎么都拽不动。
  “项心河。”
  “嗯?”他还试图拽着陈朝宁:“走啦。”
  陈朝宁的嗓音轻飘飘从后边传过来。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项心河彻底顿住,被羽绒服包裹住的身影变得僵硬起来,他不太自然地摸摸耳朵,背对着陈朝宁调整了下表情,然后回头,无辜道:“没有啊,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确实想起来,你还没有把相机还给我,你不是说修好了吗?”
  陈朝宁的视线似乎带着灼烧的热度,从上到下打量他。
  “嗯。”他淡淡道:“修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项心河舔舔嘴巴说:“都行。”
  “里面有什么?”
  项心河颤着睫毛说:“就照片啊,你明明看过。”
  他连忙把自己口袋里的曲奇饼掏出来,讨好似的塞给陈朝宁,“怎么样,说好了给你完整的,就会全给你。”
  掌心里满满当当躺着三袋子饼干,陈朝宁垂起眸,随后掀起眼皮,什么都没说,只问:“还给谁吃了?”
  “刚刚我自己吃了三包。”
  “我要四包。”
  项心河只想把某件事赶紧揭过去,连忙答应道:“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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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笨小象无处遁形
 
 
第64章 心河小宝开机状态中
  陈朝宁从饭店打包来的食物被项心河端到厨房,他去碗柜里拿碗,出院后体力并没有恢复多少,手腕没劲,输液又在右手,总打颤。
  后背贴上道热源,他闻见股清淡的气味,不像香水,可能是陈朝宁衣服上带来的。
  手比他稍微大了些,轻轻摁在他还贴着一用胶布的手背,皮肉相贴的下一秒能听见清晰的心跳,项心河后知后觉地害臊起来,温吞说道:“我来吧。”
  陈朝宁没理他,拉着他手往后拽,让他离这儿远一些。
  “我醒来没见到你。”项心河挨着陈朝宁肩,看他把打包盒里的食物一样样往盘子里倒,修长的指节稍微删了点汁水,项心河顺手就要去给他擦,但被陈朝宁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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