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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看出贺知松表情不对,问道:“什么情况?”
贺知松滑落几滴眼泪,“他就是在器材室前的那个黑影。他,最近在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了?”
“他说我是精神病,要把我是精神病的事情告诉全校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
魏远想起最近贺知松的怪异举动,莫名摔倒,还有每天早上问他要各种东西。
“精神病?为什么要说你是精神病?你哪里是精神病了?”
“那天在器材室经过的人是他,他听到了我在房间哭喊着救命。我之前忘记把医院单子从书包里拿走了,我翻了我书包,看到了病例单。”贺知松咽了口口水,捂着耳朵,“我妈妈当时就被所有人都叫成了精神病,我不想也成为别人口中的精神病。哥哥,我害怕。”
贺知松实在抖得厉害,魏远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不要害怕,把事情都告诉哥。”
“哥,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骗子。之前我…”话到这儿断了,贺知松咬住牙,只是流泪,一声不吭。
“别怕,告诉哥。”
“之前我为了追他摔倒了,右手的伤也全是血。对不起哥哥,西装被我弄破了,明明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西装。”贺知松埋在魏远怀里,眼里有泪,看不出一丝悲伤,“对不起哥,我最近一直都没和你说话。我怕被你发现,你会怪我。”
“我是你哥哥。”魏远抱他更紧了点,“哥哥帮你处理好不好?”
“不要。”贺知松擦了把眼泪,“我应该要学着长大,自己处理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安慰还是什么心理,魏远默认了让小孩睡到了楼上。小孩哭累了,睡得格外沉。
魏远失眠了。在他没看见的角落,贺知松居然自己扛下了那么多。他突然开始后悔那天扇贺知松的一巴掌。
说不定贺知松对他的感情就是依赖呢,虽然说行为过激了点,但本质上应该没那么恶劣。
魏远搓了把脸,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贺知松在魏远的鼓励之下,决定彻底和穆旭“摊牌”。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带东西。”贺知松放下饭团。
“不怕了?”穆旭咬住饭团,“我现在有你哥哥的微信了,随时随地都能发视频给他。”
“穆旭,你根本没录到吧。”贺知松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本事呢,结果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陪你玩那么多天我真的好累,不过也算是给我增加了一点乐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穆旭浑身颤抖,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对他吐出蛇信子,他确实不该接近贺知松的,他就是一条毒蛇。
“你不怕了吗,居然那么对我说话!”
“我为什么要怕。”贺知松叹了口气,“你前两天玩手机被学生会长收了吧,我找了点关系拿到了你的手机。很巧,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的视频去了哪里呢?”
穆旭突然想起手机被收那天,贺知松难得主动帮他盯着走廊,原来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收走他的手机。
妈的,这人到底有多少心机?
“告诉你了让你别惹我,恶心死了。”贺知松嫌恶地切了声,“你的心思我都知道,要点脸就和老师说换位置,特么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过呢还是要谢谢你。”贺知松弯眼笑,“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可能就不会主动抱我了,你还是有点用的。”
第45章 嫉妒
四月最后一天,大雨倾盆。
魏远一大早把贺知松送上了参观Z大校园的大巴,又冒着雨把摩托送去了保养店。
坐在休息室打游戏的功夫,关丽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把手机夹在耳侧,眼睛落在屏幕的摩托赛车道上。
“妈,怎么了?”
“小远,你来接一下妈妈。”关丽声音明显比平常低落不少。
“今天贺叔不在吗?”魏远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妈?出什么事情了?”
“你贺叔一大早出门谈生意了,妈妈一个人在家。”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抽泣声,“小远,你来接妈妈好不好?”
“先别急,马上到。”魏远丢下游戏手柄,打车去了贺良家楼下。
开门的是阿姨,对他的到来表示很惊讶。关丽坐在客厅,正小口小口吃酸梅,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魏远放下心,“妈,怎么了?”
“你贺叔不在家,所以你得陪我去一趟医院。”关丽从沙发上起来,对着厕所镜子抹了下唇膏,“开我车去吧,你的车我坐的晕头转向。”
“你身体不舒服吗?”魏远不想走进房子,就站在玄关处问。他看见关丽进了房间,随后换了一身衣服。
“夫人她怀孕了。”阿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夫人没和您说吗?”
魏远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他好像和贺知松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妈。”魏远忽然哑了声音,“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都没告诉我。”
“本来准备告诉你的,但小松在你那。”关丽摸了下肚子,“他还有一个多月高考了,我怕他因为这件事分心。”
魏远接过关丽手里的包,“先走吧。”
关丽提前预约了科室,不用排队,扫了码立马叫到了她的号。魏远替她楼上楼下跑,拿报告单,拿药。
关丽算高龄产妇,不过指标一切正常,医生叮嘱了一些平时事项就能走了。
魏远小心地把她扶进副驾驶,全程保持低速匀速行驶。
“小远,妈妈想和你说点话。”安静许久的关丽突然开口。
魏远看了旁边一眼,“怎么了?”
“妈妈知道,因为妈妈的原因,你一直都非常没有安全感。”关丽握住了魏远的手,“妈妈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真爱了,但是你看妈妈现在,有个非常爱我的男人,还有了小宝宝。”
魏远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妈妈都走出来了,你也差不多该走出来了吧。”关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柔情,这种眼神他只见过几回。因为关丽获得了幸福,所以关丽忙不迭地想让他也获得幸福。
如果这种话能说在他十八岁之前,他这会肯定感动到泪流满面,连忙点头答应。
但是他现在是二十八不是十八,对未来有完整的规划,他的规划中并没有结婚生子这一项。
“你外公那边有个老朋友的女儿挺想见见你的,小时候你们见过面。你答应妈妈,再怎么样也去见一见好不好?”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喉咙上似乎系上了枷锁,锁链的一端握在关丽受伤,还有一端握在贺知松手上。
“我就不去了,公司那已经够忙了,何况家里还有个小松要照顾。”魏远拒绝。
“这不是很好办吗,你把公司关掉,跟着外公去做茶场。小松送回来,妈妈会照顾他的。毕竟你不是他的亲哥哥,他还是要回到自己家的。”关丽笑了笑,“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管过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自顾自安排好一切。
“公司我不会关的,关于小松的事情还是高考结束后再说吧。”魏远深吸一口气,“小松现在就是我亲弟弟,我会像对亲弟弟一样对他。”
从医院回去后,关丽还是没有征求他的同意替他安排好了见面时间——三天后的周六,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那女人和她同岁,两个人小时候吃过几回饭,仅仅是说过话的关系。他本来在电话中已经拒绝,但是关丽搬出了远在外地的外公外婆。
外公的意思是没必要一定得成,但多个朋友也好。魏远没辙,只好暂时答应了。
“小松,明天下午你自己打车回家,晚饭就点外卖。”
贺知松放下筷子,“哥,你明天去哪?”
“有事,得见个人。”魏远抬起眼看他,“穆旭还骚扰你吗?”
“不了,哥哥教我的办法很好用。”贺知松坐到魏远身边,“谢谢哥哥。”
“再骚扰就告诉哥,哥帮你解决。”
贺知松还是不敢做一些亲密动作,只是把脸贴在了哥哥的肩膀上,小声说着哥哥真好。
魏远揉了揉他的头发,“哥哥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
“只有哥对我好。”
去咖啡店的当天下午,魏远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咖啡店。他没想到那位叫游爱得女人比他到的还早,她坐在咖啡店的窗边,一束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看起来恬静美好。
游爱和他想象的不同,带着金色框眼镜,一身干练的女式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后。
“你来了。”游爱说,“我来的太早,就先点了自己的咖啡。”
魏远扫了桌上的码,要了杯不加糖的热拿铁。
游爱粗粗地扫了他一眼,“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两个不合适的。”
魏远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没什么情绪,反倒松了一口气,“都听你的。”
“我都做好了你大发脾气的准备了。”游爱蛮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我爷爷很担心我的婚姻大事,自作主张地为我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装扮,“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律师,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连和你见面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
魏远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吧,我得回去看看我家高中生了。”
“你有孩子了?”游爱推了下眼镜,“还是个高中生?”
“是我弟弟。”魏远起身,“我外公那里还是拜托你…”
游爱点点头,她理解两人的处境,“没问题,我会说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达成一项协议,这样我们都不会因为相亲而感到困扰。”
“不用了,我弟弟会多想的。”魏远笑了笑,“游小姐,我就先走了。”
咖啡店侧门,一道蓝色身影盯着桌边聊得正欢的两人,默默捏紧了书包带子。
第46章 心火
魏远的去向是贺知松翻他手机知道的。
在这期间,贺知松有想过很多种挽留魏远的方法,他甚至想再伤害自己一次,最好是伤到靠自己不能行动,必须让哥哥时时刻刻照顾他的程度。
但同样的伎俩不能用太多次。
离高考也没几天了,要是生病肯定会被落下一大截。
他想来想去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能借口自己不舒服,翘了体育课,早半小时溜出学校,特意找过来。
在看到哥哥对着陌生女人露出平时的微笑时,贺知松只觉得喉咙好像堵了一块,咽不下上不来。
他想哥哥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更舍不得哥哥身边只有他一个。
咖啡厅的两人有了要起身的迹象,贺知松连忙往前门走,却猛地撞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早该想到的,咖啡店的位置靠近他家,这边有家非常有名的生鲜超市,阿姨经常会来买菜。
“小少爷,你在这干什么。”
贺知松唇瓣抿成一条缝,冷冷地看向她。
“这个点小少爷应该在学校。”阿姨提了下手里的菜,贺知松似乎能闻到篮子里几乎要溢出来的腥味。
家里的阿姨是爷爷身边的人,据说和爷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阿姨偏爱他的父亲,事事都以贺良为主。他不爱吃鱼,但贺良爱吃,所以家中顿顿不落鱼。他爱吃花菜不爱吃芹菜,但阿姨偏偏要用芹菜来炒花菜。
在母亲受挫到自我伤害时,阿姨始终选择沉默,不告诉父亲,也不打救护车送医。
在他那个家,可怕的不止是贺良。
“小少爷,你最近过得还好吗?”阿姨展眉,开口便是责怪,“离开家那么久,你怎么都不想着回来看看。”
“我没有回去的理由。”
阿姨叹了口气,“他不是你亲哥,不可能像自家人一样对你的。你姓贺,始终是贺家的人啊。夫人肚子的孩子也是要姓贺的,你现在才是哥哥,该学会要长大。”
树上栖息的鸟儿扑棱飞走,世界一瞬间归于了平静。贺知松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所以嗫嚅着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您还不知道吗?”阿姨摇摇头,“您看,这就是你口中的亲哥哥,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你。小少爷,你不该那么不听话的。老爷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啊,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
“阿姨,我知道你是我爷爷身边的人,所以说起话来没有分寸。”贺知松神情淡漠,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你既然总是喜欢强调我是贺家人,那你就该知道我以后一定是贺家的主人,你应该对我这么说话吗?”
阿姨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跳脚,淡淡一笑,将自己放在了事不关己的位置,“小少爷,您以前不会这么说话,是跟着别人学坏的吧。”
“过两天你会被送回来的。”阿姨看向咖啡店聊得正欢的两人,“等魏少爷家有了女主人,您也不好一直赖在那了。”
阿姨点到为止,她对着贺知松示意个礼貌的微笑,转身离开。
贺知松不在意阿姨说的那些话,他早听吐了,他更在意的是哥哥隐瞒阿姨怀孕的事实。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只要生出来,照哥哥的性格,哥哥绝对会亲手砍断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就像现在,瞒着他相亲,甚至要送他回家。
哥哥是最知道他有多么痛苦的人,怎么可以轻飘飘地说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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