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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缠(近代现代)——折溯

时间:2026-01-31 16:54:54  作者:折溯
  “如果是哥的话就没关系。”贺知松眼神发亮,很认真地看向他。
  看起来是真很想要这件衣服。
  “那行,不嫌弃的话就给你吧。”魏远笑了笑,顺手试探了小孩手的温度,“但新衣服还是要买的。天气那么冷,你看你冻得手冰凉。”
  车子平稳地开进主路,贺知松靠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
  “哥要带我去哪?”
  “今天住我家吧,你好多东西都在那呢,你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漏掉的。”魏远撒谎了,昨天让阿姨收拾了一下,贺知松的东西一个小箱子就能装满,连阿姨都没忍住问了一嘴。
  “我爸他同意了?”
  “说过了,不用担心。”
  “那我今天能不能陪哥睡觉?”
 
 
第20章 无法赴约
  周六不算是个好天,雾蒙蒙,灰沉沉的,压得人心烦意乱。清晨下了点雨,关丽一大早就出门做美容,说晚上才回家。
  贺良今天不上班,他约了个餐厅,准备下午接完关丽就直接带她吃饭。贺知松早上和贺良撞了个面,对方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快到约定好的时间,贺知松收拾了下准备出门。外面还在下雨,他出门前问阿姨要了把伞,阿姨正忙着,指了个方向让他自己找。
  “这周周考考了多少?”贺良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看也不看他一眼。
  贺知松心中一凉,停下了翻柜子的手,小声道:“六百九十九。”
  “六百多?”贺良合上杂志,一抬手,厚重的杂志就丢到了贺知松额头,“才考六百多?我给你饭吃,给你书读,给你房子住,你回报我一个六百多分?”
  贺知松捂住额头,当下松开了拿伞的手,手心一片黏腻,血正缓缓从额角流下。他耳朵嗡嗡直响,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口。
  完了。
  “爸,这次考试…”
  “我不想听你解释。”贺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怎么就学不乖呢,非要和你妈一样惹我生气?六百多分,你在闹什么笑话呢?”
  “对不起爸。这次考试我作文多扣了几分,你不要生气,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审题。”胃里翻腾得厉害,贺知松瞬间想吐。他强行压住喉咙的异样,低下头不敢看人。
  “别和我讲没用的,我都说了我不听你解释。”贺良站起身来,很快就走到了贺知松面前。
  “我今天得出门。”贺知松全身发抖,害怕地直往后缩,“我有事情,爸,我得出门…”
  贺良冷笑,拽起贺知松的头发,一路拖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想出门?有什么事情能比你的成绩重要?”
  “贺先生,马上要吃饭了。”阿姨朝着楼梯喊,“快点下来。”
  十一点了,还没等到小孩到商场。魏远划了好几遍手机,微信电话来回打,对面始终是忙音。
  本来今天他该去接贺知松的,但早上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只好让贺知松自己打车过来。
  难道在路上堵车了?
  或者又没带手机?
  魏远深吸一口气,给关丽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得很慢,快挂时才接通。
  “妈,小松在家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做美容呢。我早上走得时候小松还没起床。”
  “那贺叔在家吗?”
  “在家啊,他今天又不用上班。”
  “你把他电话给我。”
  关丽在电话那头停了好久,“我做美容呢,没空给你发手机号。你想找小松就去家里找啊,正好和你贺叔多交流交流。”
  说完就挂了,一点话都不愿多说。
  魏远又等了十分钟,实在坐不住了,找林谶帮忙在商场门口守着,自己开车去小孩家里。
  他在楼下物业露过面,物业知道这是11楼的住户家的亲戚,刷了卡送他上去。
  门口两双鞋子都没穿走,看来贺知松在家。魏远松口气,比起小孩丢了,他宁愿小孩是还没出门。
  “你是?”阿姨没见过魏远,没敢让他进来。
  “你好你好,我来找贺知松。”魏远扬起笑脸,“我是关丽的儿子,也是贺知松的哥哥。”
  “那个小少爷不在家,他出门了,对,出门了。”
  魏远看阿姨闪烁其词,觉得不太对劲。
  “出门了?楼下物业说他今天没出门啊。”
  阿姨立马转换说辞,“哦,那就是还没睡醒。”
  “一会出门,一会没睡醒,你耍我呢?”魏远不太耐烦,他推开挡门的阿姨,脱鞋进门,“他在家对吧?”
  “魏少爷,小少爷真的不在家。”阿姨很慌忙,不停地堵在他面前,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魏远被她堵得恼火,啧了声,喊道:“贺知松到底在哪?”
  阿姨依旧摇头说不知道,但不自觉瞟了眼二楼的方向。魏远心知肚明,略过她往二楼走。
  每一层台阶上都滴着不规则的血点,魏远越发不安,每一层台阶都踩得格外沉重。
  这些血不会是小孩?
  魏远不敢多想了,加快脚步上楼。
  “魏少爷你不能上去!”阿姨撒开嗓子吼,给上面的人递消息,“不能上去啊!”
  魏远转头呵斥,“喊什么喊,怕别人听不到吗?”
  “魏远?”一抬头,贺良正站在楼梯口,“你来干什么?”
 
 
第21章 带我走
  “贺知松在哪?”魏远停下脚步。
  “阿姨不是都说他出去了吗?”贺良表情稀松平常,“既然来了,就留在家里吃顿饭。”
  魏远没那么好糊弄,“楼梯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贺良挑挑眉,“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跟在魏远身后的阿姨连忙点头,说:“魏少爷,是我不小心受伤了。”
  “骗鬼呢?”魏远一步一步往上,他们的距离越发近,近到一只手就能推下去的程度,“贺叔,麻烦你让开点。”
  除去工程那堆破事,还有不听话的儿子,贺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厌恶感。如果这人不是关丽的孩子,依他的脾气魏远已经摔到楼底了。
  贺良下颌线紧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是,我听不懂人话。”魏远狠狠瞪了他一眼,错开他上了二楼,“不过我没想到某些人连人都不想当。”
  小房间没有人,房内的东西全部清空,堆放家里的杂物,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储物间。
  二楼的其他房间他全看了个遍,都没人。
  只剩下最后一间。
  魏远转了转门把手,没打开,门上了锁。
  “他在里面?”
  贺良冷着脸站在楼梯口,不阻止他的行为。在向来看不起人,在他眼中魏远自然也掀不起多少浪。
  “小松,你在不在?”
  房内没有回应。
  “把门打开。”
  “里面有我工作的重要机密,没法打开。”贺良做了最后的让步,扯起一个很假的笑容,“饭做好了。”
  魏远没理他,从口袋摸出卡头发的小卡子,三两下就把门锁给打开了。高中叛逆期跟着混混学过不少技能,没想到居然用到了这儿。
  房内很闷,四周都贴满了隔音棉,不见一丝光亮,血腥气混着汗味翻涌而来,魏远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屋内的人听到开门声,缩得更厉害,哆哆嗦嗦地开口道:“爸,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不会给你丢脸了,我再也不会了。”
  贺知松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躲在柜子里,没看见来的人是谁,他一门心思只想让贺良解解气,好大发慈悲饶过他这一次。
  额头的伤口不停渗血,顺着汗淌进眼睛,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他感受到来人的快速逼近,下意识把脑袋藏进臂弯。
  一双手正狠狠拉开他,和每一次的挨打一样,逼迫他亮出最最脆弱的部位。贺知松几乎能猜到贺良下一步的动作,一脚踢到肚子上,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安静,静到分不清昼夜,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了…”
  “小松,小松!”
  贺知松迷迷糊糊听见了魏远的声音,忽近忽远,应该是脑袋被砸出的幻觉。他把脑袋埋得更深,逼迫自己离开过于不真实的幻觉。
  魏远摸了一手的血和汗的混合物,心里闷得慌,他拉不开贺知松的手,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贺知松,你看着我!”
  “贺知松,我是你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颤抖的身子停了,小孩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瞄了他一眼。魏远喉咙发涩,忙抱住贺知松安慰。
  “哥,你是来救我的吗。”贺知松半阖眼,贴在魏远胸膛喘气,额角的血在魏远T恤洇开一小片红色。
  贺良依旧无所谓,甚至还贴心地帮他们打开了灯。
  “你就是这么对你小孩的?你是要打死他吗?”
  难怪贺知松总是在讨好别人,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嘴,原来是家里有个家暴的父亲。小孩身上全是伤都是这个畜生干的好事。
  “我作为父亲,儿子做错了事情难道连教训的资格都没有吗?”贺良颇具威严,“我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指点点!”
  “好,那你说他做错了什么?”
  “我教训儿子不需要理由!”
  魏远被噎得一愣,“我报警了,告你虐待。”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魏少爷你不能报警!”阿姨大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魏远的手,“不能报警,又不算什么大事。”
  “你一个阿姨跑过来凑什么热闹?”魏远要被这群人烦死了,也不知道关丽知不知道这件事,“默认家暴,你同罪。”
  “哥。”贺知松扯了扯他的裤腿,小声道:“别报警,你带我走好不好?”
 
 
第22章 入住
  贺知松的状态实在不妙,一直睡不着觉,抱着被子说冷。他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几针,用无菌纱布裹着,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
  急症医生看贺知松身上全是淤青,非常负责地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魏远没说贺知松家里那点破事,小孩看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医生面前一通嘴炮,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
  贺知松说冷,魏远就问护士要了个热水袋,挤在病床上搂着他哄睡。
  “哥,你明天送我上学吗?”
  魏远掀开贺知松的刘海,探了探温度,正常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上什么学啊,都伤成这样了!”魏远说,“你脑瓜子里怎么只有学习啊?”
  “哥不是说我现在学习最重要吗?”贺知松勉强扯出个笑容,看着极为凄惨,“我这次周考考得太差了,所以爸…”贺知松哽咽了下,“爸怪我。”
  魏远摸着小孩汗湿的脸颊,柔声问道:“他一直那样吗?”
  贺知松想了很久,重重地点头。
  “所以你不想回家是因为怕你爸?”
  贺知松又想了很久,点头。
  “哥,是我没用。我要是再有出息点就好了。”
  扭曲了,价值观完全扭曲了。
  贺良,贺良,名字有个良还以为是个良善的人呢,结果撕开面具,皮下居然是个蛇蝎心肠。对自己的儿子下那么重的手,还专门隔出一个房间用来教训人。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不是正常人。
  关丽挑男人的水平太差了,总是能在一大堆追求者中挑出一个最差的。
  魏远实在心疼小孩,在半个月的相处之下,他早就把贺知松当成了亲弟弟。亲弟弟被欺负成这样,当哥哥没有不管的道理。
  “贺知松你给我听好了,你爸他自己没本事,只能把火撒在你身上。谁没个考差的时候了,我还不信你爸次次都能顺利中标开工。”魏远拍拍小孩的后背,“你以后跟着哥住好不好?”
  “真的吗?”贺知松抬起眼,正好和魏远对上眼神。这一次他没在哥的眼里看到一丝迟疑,哥是真的想带他走。
  可他真的能从那个家逃走吗?
  贺良能那么简单放他走吗?
  “哥,谢谢你。”贺知松埋在魏远胸口,声音很闷,“就算哥是安慰我,我也很高兴。”
  “我没有安慰你。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会有一个满意的答复的。”魏远说,“好好睡一觉吧,今天很累了吧。”
  贺知松攥紧魏远的衣袖,吸吸鼻子,卸了全身力气。他睡得很快,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小孩的呼吸逐渐平稳,魏远帮他掖好被子,想走却发现袖口被紧紧抓着。魏远轻轻松开他的手,关上灯出门。
  听到关门声,贺知松睁开了眼,死死盯着门外。虽然出了一点变故,但事情总算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他想出院后把头发剃短一点,这样哥每次都会看到他额头的伤口。
  三天后,魏远带着虚弱的贺知松回家。他特意去商场给他置办了一大堆东西,衣柜塞了十几套衣服,是最近青少年爱穿的纯色款,百搭。贺知松脸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简单款的衣服更适合他。
  天渐渐冷了,厚衣服也得买起来。趁着有时间,魏远在淘宝疯狂购物,把高中想买没买的一度全买了回来。
  楼下的房间被他塞得满满的,比楼上还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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