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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穿越重生)——谢青城

时间:2026-01-31 16:59:42  作者:谢青城
  为首的御医吓得面无血色:“陛下息怒!并非臣等不肯尽心,实是……实是有心无力啊!”
  谢昭微微一抬手,止住侍卫的动作,他侧过头看向御医:“你说什么?”
  为首御医战战兢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又想起了方才同僚的话,支支吾吾道:“臣……臣是说,陛下与王爷的头疾,恐怕……并非寻常病症……”
  谢纨不解地看着他,只听谢昭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爱卿不妨告诉朕,若非病症,又是什么?”
  为首御医死死咬着下唇,颤抖着,喉咙里却像被扼住般,再吐不出一个字。
  谢昭缓缓倾身,玄色袍袖垂落,带起一片沉重的阴影:“爱卿莫非是想说……”
  他一字一顿:“这是‘天谴’?”
  “天谴”两个字一出,谢纨看到地上人的身影都瞬间僵直,那为首御医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连忙好奇地竖起耳朵,想听听这“天谴”是什么。
  只听那太医颤声辩解:“陛下息怒,臣……臣绝非此意……”
  话音未落,跪在人群最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陛下,是否为天谴,非臣等所能妄断。”
  这声音中气十足,在一片颤声哀恳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纨蓦然想起,方才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的争执声中,正是这个声音最为突出,此人正是那位被同僚称为“章太医”的御医。
  他朝着声音方向看了看,只见一位头发已然花白,脊背挺直的中年人自伏地的人群中抬起头来。
  他面无惧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只知,自古承天道,受天命者,身负江山社稷之重,自有紫气护体,百邪不侵,又岂会为这等恶疾所困?”
  谢纨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心道这是在变相骂皇帝吧?
  他尚在震惊之中,谢昭却不怒反笑:“那依爱卿之见,这‘天谴’二字,该作何解?”
  章太医背脊挺得笔直,神态不卑不亢:“陛下心中,应当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症。”
  他话音微顿:“十年前陛下以弟弑兄,南征之时杀伐无度,是为不孝不仁!苍天降诅,便是天谴!”
  最后二字刺入死寂的殿宇,他猛地转头,目光刺向榻上一脸震惊的谢纨:“如今这天谴,已经降临到王爷身上!”
  闻言,谢昭只是冷笑一声。
  谢纨心惊胆战地看着章太医,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结果下一刻,章太医豁然起身:“暴君!你当年枉杀我师兄满门,今日我孑然一身,早无牵挂!他们不敢说,我敢说!”
  他猝然抬手指向谢昭,嘶声怒吼:“这就是上天诅咒你们这两个血脉不纯的异——”
  “噗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纨瞳孔骤缩,只见章太医直挺挺倒下,浓稠的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
  谢昭将从御前侍卫腰间抽出的佩剑扔在血泊之中,点了点面前几个抖如筛糠的御医,对赵内监淡声道:“这几个留着给王爷治病。”
  顿了顿:“其他的,都杀了。”
  殿中顷刻间哀嚎四起,哭求声,磕头声混乱地交织成一片。
  立时有御前侍卫入内,动作利落地将哭喊着的宫人与殿中横陈的尸首拖拽而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面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一洼未干的水渍。
  谢纨僵在榻上,四肢冰冷,胃里翻江倒海。
  恍惚间,忽然觉得面颊微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拂,结果指尖却触到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手指一颤,缩回眼前,发现上面是一点殷红的血迹。
  谢纨忙用袖口狠狠将那血迹擦掉,然而下一刻,谢昭忽然握住他的左手。
  他心头一跳,抬眼见谢昭的目光正落在他左臂之上,他的袖口在抬手间滑落,一道结着暗红血痂的伤痕赫然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中。
  谢纨呼吸骤紧:那是沈临渊入府第一夜,挣扎间用木簪划下的痕迹。
  谢昭指尖轻抚过痂痕:“阿纨,这伤口,怎么弄的?”
  谢纨喉头干涩:“……臣弟前几日贪杯,醉得厉害……回府时不慎摔了一跤,正巧划在了碎石子上。这不怕皇兄担心,没敢禀告。”
  闻言,谢昭缓缓抬起眼。
  近在咫尺,谢纨才发现谢昭的瞳仁比自己大一些,这使得那淡色的虹膜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白的部分少得可怜。
  当他这样看着别人的时候,相信任何人都不敢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面前撒谎。
  谢纨暗中掐紧自己的大腿,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眼神退缩。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谢昭的目光却倏地移开。
  他起身,动作轻柔地为谢纨掖好被角,目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道:“夜深了,这几日便宿在宫中,好生静养。”
  见他转身欲走,谢纨终是忍不住开口:“皇兄。”
  谢昭脚步顿住,侧首看来。
  谢纨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再次问道:“这头疾,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头疾”二字,谢昭眼底似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掠过,旋即恢复平静,只淡淡道:“皆是庸医妄言,你不必知晓。安心休养便是。”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谢纨面上的强装镇定也随之一点点褪去。
  他目光落在地上那未干的水渍上,纵然明白那太医也不过是书中的纸片人,可亲眼见证其血溅当场,仍令他遍体生寒。
  谢纨抿了抿唇,抱膝而坐。
  就如他之前猜想的那般,原主这副身体,竟也患有那诡异的头疾,然而原文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这一点。
  他细细回想章太医临死前的控诉,他所说的“天谴”是什么意思,“南征”又指什么?
  他思索着自己先前看过的卷宗,谢昭的头疾的确是十年前登上皇位后才出现的。
  如果章太医意指谢昭弑兄篡位,遭了天谴……那这和原主又有什么关系?十年前,原主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谢纨以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额角。
  原文中的一切剧情都是围绕主角展开,以至于他对这些事毫无头绪,不过他仍坚持自己先前的推断。
  他不相信什么天谴。
  那么这头疾无非两种可能:如果不是遗传病或者毒蛊作祟,那便是作者为帮主角取胜,强行加于反派的debuff。
  若果真如此……根据原文所述,此疾后期将令谢昭神智尽丧,陷入疯狂。
  那么他自己,是否也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
  周三先不更了,整理一下大纲,周四见。[眼镜]
 
 
第18章 
  谢纨在东阁住了几日。
  每日里,看着那些奉命而来的御医们,战战兢兢地进来请脉。不过好在自从那晚过后,他的头没有再疼过。
  他几番尝试向宫中内侍旁敲侧击头疾的事,然而有了章太医的前车之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多提。
  谢纨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更不愿等到神智溃散,不明不白地走向结局。
  那日他一夜没睡,等到天际泛白,便已下定决心,不管这头疾是什么,他都要弄清楚它的来历。
  几日后,他找了个理由让聆风入了宫。
  聆风随着引路宦官踏入宫苑,一眼便看见谢纨正懒散地躺在院中躺椅上,身上洒满深秋淡金色的阳光。
  他面上的焦灼顿时化为欣喜,几乎是飞奔过去:“主人!”
  谢纨自书卷后抬起眼,只见少年额前细软的发丝随着跑动一起一落,活像只毛茸茸的小狗。
  聆风冲至他面前,单膝跪地,急切地仰头问道:“主人,您身子可大好了?陛下这几日不许王府中人入宫探视,大家……大家都要急疯了……”
  谢纨伸手揉了揉他微乱的发顶在:“没事。”
  他放下手里的书,屏退了周围的宫人,既然那么多御医都说这头疾并不是毒,那么他要先证实他的第一个猜测:这头疾到底是不是遗传病。
  谢纨带着聆风去了秘阁,这里是史官修撰史册的地方,其他人不准随意进出。
  然而当守卫远远瞧见他的面容,竟然立刻退至两侧,任由他进入。
  记载着历代皇帝生平的史册整齐陈列在架子上,并不难寻。
  谢纨擎着灯,视线迅速掠过那些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径直看向历代皇帝的生卒年月。
  【……三年春正月丙寅,帝不豫,疾笃。丁卯,崩于昭阳殿,年四十有二。】
  他放下这卷,抽出另一本,迅速翻览:
  【……五年秋八月,帝御驾亲征,与南蛮战于芍野。帝亲冒矢石,为流矢所中。九月庚午,创甚,崩于行辕,年四十。】
  谢纨挑了挑眉,换了一本,再看:
  【……元年夏六月,帝幸华园曲池观舟。御舟倾覆,左右惶遽莫能救。帝崩于池,年三十有六。】
  这样一连翻了几本,他眉头越蹙越紧,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逐渐加快,又查阅了数本,越是翻看,越是觉得奇怪。
  等到放下书卷,窗外已经是深夜。谢纨屏退了要护送他回宫的侍卫,带着聆风挑了一条近路,往昭阳殿走去。
  此时已是深秋,再过不足半月,便是中元节。
  宫墙巍峨,朱红依旧,偶尔遇见的几个垂首疾行的宫人,在见到他时便跪伏于道旁。
  这重重殿宇之下的萧瑟寂寥,竟比宫外的市井街巷更为浓重。
  谢纨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方才卷宗上的内容。
  虽然他没有从字里行间里读出有关头疾的记载,看起来可以排除“遗传病”的原因,但是翻看的过程中,却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魏朝历代皇帝,除了开国皇帝寿终正寝之外,要不就是病死,要不就是战死,要不就是意外死亡,竟然一代比一代短命。
  而最近几代,更是没有活过四十岁的。
  他心道,这魏朝的皇室,无论是基因还是运气,好像都不太好啊……
  几日后,谢纨带着谢昭赏他的几车金银珠宝,一无所获地被放回府。
  宫中膳□□细,他这几日脸圆了一圈,发色也是越发润泽,周身佩玉叮当,虽显贵气,却因姿容昳丽而不落俗套,反倒衬得人明艳照旧,顾盼生辉。
  聆风紧跟在他身后,谢纨刚想问问今日来接他的是何人,结果抬眼便看到王府的马车旁,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沈临渊依旧穿着那身侍卫服制,静默地伫立在车辕之侧,身姿挺拔如松。
  谢纨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驾车过来。
  怎么,偌大的王府没有其他车夫了吗?
  谢纨一想到头疾的事还没有探查出个所以,回府还要面对这个烫手山芋,在宫中将养数日的闲适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他垂着眼,径直朝马车走去。
  王府的马车车身极高,若无脚凳,难以攀上。
  内侍慌忙将脚凳安置妥当,谢纨正打算示意聆风上前搀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却自身侧伸来,稳稳递到他眼前。
  谢纨蓦然抬眼,撞入那黑沉沉的眸光中。
  对方垂眸凝视着他,虽然依旧沉默,却已将意思表达得清晰无比。
  他这是要扶自己上车?
  谢纨眉梢微挑:短短数日不见,男主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他没再多想,略一迟疑,终是将手轻轻搭上。
  指尖刚一触及对方温热而稳健的掌心,一股力量便将他稳稳托起,送入车舆之中。
  ……
  如今已临近中元节,街上卖祭祀用品的摊子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街道之上的人流竟比往日稠密了数倍。
  长街人潮里,还混杂着不少瞳色发色迥然的异族面孔。
  谢纨先前看过史册,自从十年前魏国对周边诸族大兴刀兵,其中负隅顽抗者,皆遭武力镇压,其族中子嗣,便如战利品般被送入魏都。
  一场洗剿过后,很多异族流民涌入魏都,自此魏都便多了不少发色瞳色皆异于魏人的异族人。
  至于他为何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沈临渊的第二位后宫,好巧不巧,就是一位异族女子。
  谢纨陷在软垫里昏昏欲睡,不多时听到聆风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主人,前路堵得水泄不通了。要回府,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谢纨睁开眼,心道今日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怎么路上人这么多?
  他掀开车帘朝着外面张望,很快明白了拥堵的原因,此刻几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堵在路中央,两边负责押送的官兵正在疏散聚拢的人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辆堵路马车上摞着半人高的笼子,笼身被厚重的毛毡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完全看不清内里关押着何物。
  看形制,倒像是城外猎户运送猛兽猎物的囚笼。
  谢纨的目光落在马车另一侧身披皮甲的士卒身上,他们身上那股肃杀干练的气息,与负责城内治安的巡检司士卒截然不同。
  “主人。”聆风也察觉了异样,凑近车窗低声道,“您看那些兵卒的肩甲,不像是巡检司的人,倒像是城外大营的戍军。”
  谢纨眉头微蹙:“戍军?”
  城外戍军是拱卫京畿,见过血的精锐劲旅,与巡检司这等负责城内防务的兵卒完全不同。
  这笼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竟需动用到城外戍军亲自押送进城?
  正这般想着,果然听聆风道:“主人,这些奴隶既然由戍兵亲自押送,恐怕不是普通的奴隶。”
  不是普通的奴隶?
  谢纨不想引起人群的骚乱:“将车靠边停下,等一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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