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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颂之,我不能接受任何能够伤害到你的事情,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莫时双眸乌沉,语气不似说笑,“换做是别人,我还有办法,可偏偏这个人是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讨厌你!”祝颂之用枕头砸他,“你给我出去!”
“出去之后呢,等着你拔自己的管,还是等着你用针头刺进自己的动脉?!”莫时真的动了气,强行让他跟自己对视。
“......你不爱我。你只关心我的身体,根本不管我要什么!莫时,我活的太痛苦了,就是想要一个解脱,不可以吗?!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祝颂之被人说中心思,气急败坏。
“你看,你承认了,你就是想这么做。”莫时无力地松开他说,“我做不到不管你,你别跟其他人一起逼我,好不好。”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焦虑症复发,加重,莫时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胸膛像被大石压住,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搓了搓脸,闷声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颂之。”
看他这样,祝颂之心软了,主动抱住了他,感觉到了他脊背的抖意,颤声说,“莫时,当初是你说的,一年为期。”
“我就没打算兑现过。”莫时眼底晦暗,“我要你。”
祝颂之别无他法,“......又是这样。莫时,我们之间为什么永远都是你说了算,为什么你不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什么意见,分开还是自尽?”莫时说话明显带刺。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祝颂之被凶得委屈,松开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了进去,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
莫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但也毫无办法,来软的,祝颂之根本不吃,但是来硬的,又怕会太过分。
把控不好度,于是造成了如今的场面。
祝颂之躺着,莫时坐着。两厢沉默,没有人说话。
最后,莫时起身,替他将被子盖上些,祝颂之不想让他碰自己,故意将他拉上来的被子推开,赌气不看他,也不理他。
莫时动作强硬,将手按在上面不松,“别动。”
力道不及他,祝颂之毫无办法,不再动作。
眼泪默默落下。叹息在黑夜中响起。
祝颂之听到莫时很轻地跟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颂之。是我不好。”
第65章 希冀腾起
接下来的一周里, 祝颂之没有跟莫时说过半句话,莫时也没有再跟他吵架,只是小心地照顾着他的身体, 但凡有半点异常, 都会神经高度紧张,半夜不敢睡,一刻不停地守着他。
祝颂之看着他,心疼得落泪, 却不敢被他发现。
出院之后,莫时没有耽搁,立刻买了航班,把人带回了特罗姆瑟。出机场的时候, 熟悉的风雪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只在北京待了一个月,可却像过了半辈子。
莫时熟稔地替他围上围巾, 整理好,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把人搂进怀里, 把人带上车,安置在副驾驶,戴上安全带。
莫时上车后, 锁了车门,祝颂之偏头看向窗外, 直行,转弯, 一排小鹿堵在了路中间。莫时没按喇叭,将车停下等。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祝颂之觉得很难受, 想找药吃却找不到。莫时俯身替他擦眼泪,“今天吃过了,不能再吃。”
祝颂之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脸上擦出道泪痕来。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阿姨去买。”小鹿已经尽数离开了公路,往旁边的雪坡走去,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面。
祝颂之没有回答,用羽绒服的帽子盖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这是莫时的羽绒服,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
莫时缓慢松开刹车,打灯左转,回正的时候,偏头看向他问,“我做鸡丝粥好吗,刚出院,吃点清淡的。”
祝颂之很轻地动了下,但是没有理会他。
“不吃完一碗不许下桌。”莫时命令说。
祝颂之掀开羽绒帽,不满地看着他。
莫时只当没看到,“我这个月不上班,在家陪你。”
祝颂之更不高兴了,躺回原位不看他。觉得车里闷得喘不上气,他开了点窗,莫时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任他去。
结果没多久,祝颂之就打了个喷嚏。
莫时皱眉,降了车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横过去把羽绒服给他拉上去了些,“穿好。别感冒了。”
怕干扰他开车,祝颂之还是妥协了。
“我预约了下周的复诊,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至于观测站那边,我已经替你打了申请,把休假延长了。”
祝颂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毫无还手之力。
到家之后,祝颂之兀自上了二楼。
莫时拎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还没开始收拾行李,莫时就看到祝颂之抱起枕头,要往门外去。皱起眉头,他停下动作,跟着他出去了。
只见他进了一楼的客房,把枕头放下,又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被子,铺到床上,自己躺进去,闭上眼。
“要跟我分房睡?”莫时觉得胸口闷。
祝颂之没给任何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这里冷,你会感冒的。”莫时俯身去扯他的被子,语气还算温和,哄道,“听话,颂之,跟我上楼去睡。”
祝颂之将被子抓的很紧,背过身去不管他。
莫时无奈,站着看了他一会,最后把人包成了卷,打横抱上楼,强硬说,“颂之,别闹脾气。身体不能开玩笑。”
祝颂之烦得要命,手脚并用挣扎,却被捆得更紧。
莫时单膝跪在床沿,小心地把他放下,给他盖了层更厚的被子,“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那我睡客房,这样满意了吗?”
祝颂之自然是不舍,在他的观念里,他可以吃苦受罪,但是莫时不行。可他又实在需要跟莫时分开,所以还是沉默了。
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莫时知道他答应了。惯用的手段失效,祝颂之不再会心疼他了。心里有点空,说实话,他真的很怕,再这样下去会让祝颂之彻底对他厌烦,将爱意给磨尽。
可他毫无办法。他不可能不去管他的。
“好好休息,吃饭了我再叫你。”莫时替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开,又顿住脚步,“这把锁我等会会叫人拆掉。”
祝颂之撇嘴,很不高兴,又什么都做不了。
莫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祝颂之被困意裹挟,无意识往莫时的枕头旁边凑,不自觉地索求更多属于他的气息。
莫时再上楼时,就看见他抱着自己的枕头不松。
心脏酸软一片。祝颂之还是爱他的,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认定他会拖累他,认定他不在他身边,他会过得更好。
但这个认知,一时半刻无法纠正,只能用长久的陪伴和耐心,再次重构他的认知。会好的,一切都会,他安慰自己。
站在原地看久了,他竟对枕头生出几分妒忌,轻手轻脚地坐到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他手里的枕头给抽走。没想到祝颂之抓的很紧,连指尖都泛白,梦里皱起眉头,看上去要哭了。
莫时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别哭,宝宝,我在。”
没办法扯出枕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趁祝颂之意识不清醒,上了另一侧的床,从背后抱住他,把他扣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没挣扎,他肆无忌惮地嗅着属于他的安抚剂。
祝颂之被他弄的很痒,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莫时凑过去听,只依稀听到他的名字,其他的都没怎么听清。
过了会,祝颂之似有所感地转过身来,放弃了枕头,转而抱住了莫时。白皙的侧脸贴上他的胸膛,呼吸均匀,很乖。
莫时的心化成水了,这是这些日子里,祝颂之第一次主动抱他。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贴的这么近了。
心脏乱跳,压抑的思念让他想要更多,却克制住了,只是低头,动作极轻地吻了吻他的唇,知足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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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之醒来的时候房间昏暗,隐约听到流水声。他皱起眉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揉了揉眼睛,透过虚掩的门往里看。
只见莫时背对着他,神色不清,不知道第几次往手上挤洗手液,涂满整个手之后,又用冰冷的水冲掉,如此循环往复。
指关节红得明显,指尖泛白发皱,能看见伤口,隐隐在往外渗血。可莫时像是毫无察觉,动作未停,开始了新的一轮。
鼻梁一酸,他推开门,强行将莫时的手扯了出来。
莫时刚刚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怔住动作,但看清是他之后,心脏猛地回落。原来,祝颂之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
祝颂之没说话,只是看上去很不高兴,转身离开。
莫时没犹豫,三两步追上去,把人扣回怀里。
两片胸膛相撞的瞬间,两颗心脏的跳动都变快。
莫时抱的很紧,指尖陷入衣料,耐首在他的颈窝里,气流打过他的皮肤,“颂之,你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祝颂之没推开他,不知道是不想理还是不否认。
没有答案,莫时就自动把它归为了后面一种,“我知道你爱我,谢谢你,颂之,我爱你,我很爱你,别推开我。”
祝颂之敏锐地发现,莫时现在好像很少像以前那样问他好不好,只是给他下达指令,不给他选择的空间。他低头想掰他的手,却在见到上面斑驳的伤口的时候顿住,任他动作。
祝颂之让莫时抱了很久,久到他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这才拉着莫时的手,把他带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护手霜。
手法跟以前一样,放进手心搓热,再温柔替他抹上。动作仔细,将每个角落都照顾到。觉得一层不够,又上一层。
淡淡的雪松香味充斥鼻尖,莫时心中涌起暖意,低头,很轻也很郑重地吻了下祝颂之的额头,点到为止。
祝颂之的动作明显顿住,但也没抗拒。
恍惚间,莫时好像回到了过去,仿佛他们还像从前那样幸福,从未有过裂痕。心中升腾起希冀,他知道他做对了。
离开北京,离开他家里人,回到熟悉的地方,只剩他们两个,不再给他刺激,那他的伤痛就会被慢慢抚平,变好。
这是最后一次,无论是他还是祝颂之都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他决定,再也不会带他回北京,再也不会让他见家里人。
他们两个组成小家,安稳幸福地生活在这里就很好。
“颂之。”莫时忽然开口叫他。
祝颂之应声抬眸,等待后文。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给我们带来的打击都太大了,但是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暂时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想表达什么,就用纸笔写给我。一切会慢慢变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祝颂之顿住,心里五味杂陈,脑子乱作一团。
其实,他心里依旧认为他应该离开莫时,只是莫时完全没给他机会。那么这么一来,他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离开的可能,所以他反而没怎么去想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他似乎才明白,莫时的转变的用意。
依旧没回应,但莫时知道,祝颂之听进去了。
连天的重负终于卸下些,莫时松了口气。
护手霜挤了太多,祝颂之没地方抹,但也不想浪费,便拉着莫时的手,打算顺着手腕往上涂,涂到用完。
忽然,青紫撞进他的视线里,祝颂之蹙眉,将莫时的袖子往上拉了点,露出了一大片,各种各样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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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66章 自暴自弃
大脑炸开来, 祝颂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莫时什么时候开始自伤的,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大颗大颗眼泪掉下来, 砸到莫时的手臂上, 如同滚烫的心脏。
感受到温度,莫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那都是他为了防止陪房时睡着弄的。
莫时心里一紧, 立刻将袖子往下拉,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别哭, 我没事,不疼的, 以后不会了。”
祝颂之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抱住了莫时, 指尖抵上他的脊背,力道大的像是要印下抓痕。
莫时安抚说,“这不好, 你不要学。”
祝颂之担心不止这些,伸手要去解莫时的衣服, 却被牢牢按住。莫时像是有读心术,温声说, “别担心,没有了。”
眉头皱得更深,祝颂之明显不信, 哭的更厉害。
“要看。”祝颂之艰难地开口,扯得喉咙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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