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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纾想不明白,那或许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但她还是特别地想知道。
因为罗管家对她的恶意在最近愈发明显,时纾总认为冥冥之中也把自己扯了进去。
时纾垂眼看自己的小臂,上面指甲的划痕已经消散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来伤口。
“又有伤口了?”沈清岚蹙眉看她,“上次腿摔成那个样子,还不长记性。”
“我不是故意的。”时纾用手掌摩擦了几下划痕,“不疼啊,明天应该就没了。”
“怎么弄的?”
“唔……”时纾支支吾吾道,边瞎编边打探着女人的反应,“同学递给我书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划到了?”
沈清岚反问道,“你问我吗?”
“是这样的,就是我说的那样。”时纾点头赞同着自己。
“上次校门口的那个同学吗?”沈清岚将面前的课本合上了,“我看你跟她关系一直不错。”
时纾的脑子迅速开始转起来,想着怎么回答。
她本意是不想把梦水湾的场面说破,但也没想把秦湘仪扯进来。
毕竟之前沈清岚明裏暗裏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对自己温柔而已。
“又撒谎?”沈清岚笑了下,“准备用什么话把我骗过去?”
女人脸上带着笑,时纾有点琢磨不出来她的脾气。
她怕她生气又拿以前的招数惩罚自己,又觉得这会儿她是故意逗弄自己。
“吃饭。”幸好沈清岚没再过多追问,虽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但时纾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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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时纾趴在床上,翻阅着一本杂志。
手掌撑着下巴发硌,她便将被子卷起来挡在自己身下。
浴室那边的门紧闭,水流声徐徐传来,没多久便没了声。
沈清岚身着浴袍从浴室裏走出来,腰带系得松散,领口白皙肌肤敞开。
“她走在聚光灯下,高挑的身姿如同高贵的天鹅,浑身上下散发出高贵又迷人的气质。”时纾将杂志捧起来,对着一则秀场内容念起来。
沈清岚擦了擦头发,朝着她走过去,微微弯腰陪她去看这则文章。
女人的身影洒下来,在杂志上衬下大半光影,时纾念得更加抑扬顿挫,“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完美,简直就是为了时尚而生的天之骄子!”
“平常念书也这么有感情?”沈清岚被她逗乐,轻笑出声。
“因为想到岚姐了呀。”时纾依旧拍马屁,“这些字形容您都不够格的,但我还是得背一背,这不就把您哄高兴了?”
看吧,她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夺得沈清岚的欢心。
可杂志没能再翻页,因为女人的手按住了页角,时纾仰起脑袋跟她对上视线。
女人的发尾落下来,轻轻扫着时纾的额头,掀起阵阵瘙/痒,她轻轻张嘴呼着气,扬长脖子去索吻。
杂志被合起来扔到了桌上,沈清岚单手捧住时纾的脖颈,她单腿压在床上,腰更加弯了,由上而下送吻。
寂静之中,长发如同蔓延的藤蔓交缠着,分不清那是谁的。
时纾的胳膊撑不住床,失去控制打滑,脖子却再次仰起,她张开唇呼吸,却被女人吮住,缺氧的感觉慢慢袭来,白皙的脖颈因缺氧染上淡淡的红,如同白裏透红的樱花。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瀑处见了光,时纾背脊挺直无法颓缩,手向后挣扎到发酸,还是没能拦住女人的动作,防线被击垮,她又一次迅速投降。
她年轻无知,受不住烂漫的吻,但少女的胆怯羞赧却含了满腔。
时纾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受着女人的肆意妄为。
过后,沈清岚给她端来清水,时纾喝光两大杯,将空杯子递给她的时候,又可怜地开口,“我能喝酒吗?”
沈清岚扫她一眼,又去给她拆酒,先把瓶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时纾有些急了。
“要杯子的,要用杯子喝……”她实在是对于之前的事情过于后怕。
酒精呛进鼻子和喉咙裏,她咳得满脸通红却仍然不能被女人放过。
惩罚是否结束永远不是她说了算的。
“你在回想什么?”沈清岚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奈地笑道,“只是另外帮你拿新的杯子而已。”
时纾避开眼神,心裏仍然发虚。
她如愿以偿喝到酒的时候,便咂了咂嘴,觉得这酒酸酸甜甜的,跟果汁一样,她看了眼瓶身,度数很低。
“好喝吗?”沈清岚问她,“知道你嘴馋改不了,便存了些度数低的酒在酒柜裏,种类不少,以后要喝的话就自己去挑。”
“特别好喝。”时纾听得心满意足。
这话在她看来,就是沈清岚对于上次过度惩罚的道歉而已。
她总有法子覆盖掉自己不愉快的记忆,这种独属于女人的道歉唯有她一人能听懂。
而沈清岚也只会对她一人服软。
以往时纾也有在女人面前醉酒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酒精就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但此刻已经是事/后,时纾多余的力气也没有,便在沈清岚的怀裏蹭来蹭去,红酒暖暖的,顺着喉咙留下,暖洋洋钻进心间裏。
她抬头将酒杯送到女人嘴边,沈清岚张唇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饮了一小口。
时纾又甜甜地笑,看着她轻轻滚动的喉咙,不自觉舔了舔唇。
沈清岚垂眸望她,又将酒香渡入她口中。
时纾轻轻用舌尖扫去,甜蜜地咽下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好甜。”女人低笑,指腹擦掉时纾嘴角的酒渍。
时纾承受着她轻轻的吻,手中的酒杯从虚软地脱落,些许溅到了白色的被子上,很快晕成了深色的一大团。
“唔……脏了……”时纾下意识望向沈清岚,目光求助又带了点儿怯意。
沈清岚什么话也没说,卷起脏掉的被子下了床。
时纾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只能用枕头盖住自己的上半身,空调凉风吹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见沈清岚熟练地在柜子裏拿出新的被子,盖在她光秃秃的身子上。
沈清岚摸了摸她的胳膊,很凉,随即将酒收了起来。
“我……”时纾喊住她离开的背影。
沈清岚转身看她,“没喝够?”
时纾没敢直视女人的眼神,“不是……”
她大概是喝醉了,也或许是被她甜蜜的吻弄得晕乎乎的,她想起刚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沈清岚也会这么照顾她。
她教初/潮的自己如何用卫生棉,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部位,尤其是在她生活中学着独立自主却总是犯错的时候,沈清岚就会像现在这样帮她换被子。
就像个妈妈一样。
她望着沈清岚,眼睛难以自控地变得湿漉漉的,想起罗管家的状况来。
一个常年冷静的母亲会因为女儿的事情变得疯狂,那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吧。
她的母亲也很爱她,只是可惜,她没能陪自己太久。
如果她不是爱上了沈清岚,那她一定会认为沈清岚是自己母亲将自己托付给她的养母。
“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岚姐会怎么样……?”
沈清岚将红酒放下,没有再离开卧室了,她走过来,盯住时纾的眼睛,“说什么呢?”
一滴眼泪从颊边落下,时纾机械地擦去,没能感觉到。
“时纾?”沈清岚喊她。
时纾猛然抬头,像终于回神了似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我妈妈还活着呢?”
沈清岚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情绪,但时纾没能注意到那情绪的流逝。
“我,我是认真的……”时纾茫然地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可能是喝醉了,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岚姐,您,您跟我妈妈关系那么好,但从来没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纾从来不敢问这些,她也知道沈清岚一定知道实情。
她妈妈的死关系到时家是如何败落的,她对于这些内幕一点都不知道。
她大概是被梦水湾的场景刺激到了,再加上沈清岚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此刻有点受刺激。
从小到大,她都被保护得极好,直到母亲去世,时家别墅被查封,幼小的她瞬间懵掉。
住进玉湖公馆之后,沈清岚不会主动跟她说任何事情,她也不敢问。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沈清岚坐下来,眸光凝重地看她。
时纾摇摇头,自己说不出原因来。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沈清岚沉默地看着她,想到她傍晚时去了梦水湾。
罗管家在老宅讨说法被训,之前又在她这裏碰了一鼻子灰,私下裏肯定是会撒气的。
沈家每个人都格外高傲,更别说这裏的家佣了。
明面裏对上恭敬无比,实则一层层往下苛刻罢了。
虽然时纾撞见了什么场景她无从知晓,但现在时纾突如其来的想法一定跟罗家母女有关系。
“我就是好怕……”时纾给不出回答,也根本没办法往下问。
她看得出来,沈清岚根本不会告诉她想要知道的。
可她又能从哪裏知道这些呢?
“不要怕。”沈清岚露出笑容来,一如既往地将她抱进怀裏,“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时纾的下巴搭在女人肩膀上,红润的眼眶中仍然满是茫然。
她的心裏似乎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逐渐在蔓延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膨胀炸开。
如果当下的沈清岚可以问问她在怕什么该多好,她可以顺利成章地说出来自己看见的场景。
又或者像过去那样,将她心裏的想法吃得透透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顺着她的情绪安慰她,不给她任何想要的有价值的答案。
女人的声调是时纾听了太多次的低缓,她常这样抱着她,柔声安慰。
多余的情绪便听不出来,时纾无法反抗,尽管她的反抗只是继续任性,但在女人面前,却根本没有任何张牙舞爪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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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罗婷婷来了玉湖公馆,时纾见到她也不意外,也没问些有的没的。
她喊罗婷婷坐下陪自己吃饭,但罗婷婷没有答应,这次说什么都没肯坐下了。
“你不坐的话,那我就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岚姐了。”
罗婷婷表情格外为难,她犹豫几秒还是坐下来了。
时纾压低声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聊,“你那天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罗婷婷点头,“您别问了……”
“我想知道,拒绝我是没用的,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时纾抬头望向客厅上方角落的监控,“记得声音说低一点,不然可是会被拍到的……”
时纾的表情别有深意,惹得罗婷婷往监控的方向坐了坐,试图用身子挡住监控的方向。
哪怕知道是徒劳,但好歹心理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作用。
“我是从老宅那边知道的,本来我不信,后来看到妈妈的状态就知道不是假的了……”罗婷婷说得很低,“妈妈她应该也是刚知道吧?不然不会突然这样发脾气的。”
时纾挑眉,“老宅那边谁告诉你的?”
罗婷婷垂下头,用勺子搅拌着碗。
“沈檀?”时纾问道,语气却分外肯定,“你俩私下见面了,对吗?”
说来也好笑,大概沈檀真的以为她跟罗婷婷关系不错,这一出虽然不能说是挑拨离间,但也绝对没安好心。
“她来校门口找我,不是我主动联系她的。”罗婷婷显然没时纾会隐藏情绪,“我在老宅照顾的时候没有任何歪心思,更没有想认识任何人!”
“想认识就认识啊,反正我也不在乎。”时纾完全跟罗婷婷没想到一块儿去。
她只想要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至于罗婷婷怎么凭借沈家的人获得一些好处,那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才知道妈妈最近为什么会那样。”罗婷婷说着,表情露出担忧来。
她安抚了好几天,但罗管家仍然没能消气,似乎是因为罗管家想要沈家帮她将女儿找回来,但被拒绝了。
这些罗婷婷依旧跟时纾如实说了,但再详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那当初怎么会说她重病去世了呢?”时纾又问。
“我不知道。”罗婷婷说,“我问了妈妈,她不告诉我,我一多问她就对我发脾气,她本来就伤心难受,我作为她的女儿,更应该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不能再细问下去戳她的痛处了。”
“你姐姐跟我们一样大,要是把她找回来的话,我们应该也能相处得不错。”时纾看向她,认真地说道。
罗婷婷的脸僵了下,又迅速缓和,“希望她能早点回家,我也很想她,我跟姐姐见面的次数真的很少。”
如果不是大女儿不在了,那她现在或许还在乡下,又或者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所一般的大学。
总而言之,她像是姐姐的替代品一样。
只有她姐姐去世了,她才能活得像现在痛快。
“小姐……”罗婷婷试探性地喊她。
时纾不解地看她。
“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吧?”
时纾很快便点头,露出纯真的笑容。
罗婷婷第一次这样问她,成年之后的疏远似乎因为这一句话再次拉近了不少。
但每个人都不是小时候单纯的小孩子了,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表面上那层浅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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