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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纾看了眼时间,意外沈清岚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耳朵却竖起来,甚至能够听见楼上那边传来的上楼的声音。
如果被沈清岚发现就完了……
沈清岚说过,如果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问她。
昨晚没能成功得到机会,那是特殊情况不想被打扰,但时纾还没正式去问一次就偷跑来了私人书房。
时纾的心跳大幅度加快,但动作没停,依旧试着剩余的钥匙。
“在……我在家……”时纾含糊道,“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你不是想我早些回来陪你吗?”
“我……在卧室裏休息……”时纾紧张地声音都在颤抖。
——“不舒服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沈清岚又下了楼,“我去给你泡杯莲子茶。”
“……好。”时纾不敢不应,直到钥匙成功解锁,朝着电话那边传出去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通话沉默了几秒钟,对面倏地传来一声疑问。
——“你在做什么?”
时纾心中警铃大作,“什……什么?”
沈清岚没再继续问,时纾能够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她开了免提,小心翼翼将裏面的檔案袋拿出来。
是罗家几代人的雇佣合同,时纾生怕看漏什么,不敢错过任何一份资料。
上面的人名都是前几代人的名字了,除了罗管家之外,其余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翻完了一沓她又去翻另一沓,是罗家别墅的买卖以及租借合同。
时纾因为出身的原因,对这些很敏感,一下子就明白沈家世代都给了罗家不少好处,这也就是罗家为何如此忠心的原因。
哪怕她们是沈家的家佣,也比普通豪门的地位高出不少了。
电话那边许久都没有传来别的声音,这让时纾更加慌乱,又不敢出门去看,生怕直接撞上沈清岚。
她只希望着,沈清岚可以直接去卧室裏找她。
哪怕发现她不在卧室,也比发现她在书房裏要好得多。
下一秒,开门的声音传进耳朵裏。
——“时纾?”沈清岚轻喊着。
时纾咬着唇,没有回答,继续翻着文件。
——“你在吗?”女人又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岚没有挂断电话,这让时纾的脑子开始发麻,对于此刻女人的声音开始更加恐惧。
“我在……在自己的房间……”时纾只能这样去赌。
直到她翻到倒数第二份材料,上面写着——
《罗津津收养审批表》
名字是谁显而易见,时纾捂住嘴巴,生怕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声。
她翻开第一页,准备拿出手机去拍。
随后,开门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耳朵裏。
门口女人的声音和手机裏的重合,她的视线盯着书架边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时纾,红唇微张,声音冷淡,“我刚刚问你,你在做什么?”
时纾此刻说不出来任何讨好沈清岚的话,过往那些深深刻在她脑子裏的甜言蜜语彻底消失,变成会让她恐慌与害怕的情绪。
她还瘫坐在地上,暴露出来的一双腿处处都被散出来檔案盖着,寒意从下开始蔓延,逐渐冰凉了她半个身子。
书房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纾不敢抬眸去看面前女人的脸色,只是暗自握紧了拳头,嘴巴呼进去的空气都冰冷得彻底。
在时家的时候,尽管她很受宠,但母亲不会过度溺爱她,任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独一份的严厉,她总是很怕大人生气。
可批评过后,母亲还是会认真教育她。
但沈清岚不一样,她的生气是无声的,是隐藏起来的,时纾看得出来。
她同样也很恐慌,却比在母亲面前的恐惧要多上百倍。
女人会掐着她的脖子告诉她要学会听话,再挑衅就该受到惩罚。
就好像她不顺从的话……
就真的会死在她手裏一样。
“地上很凉,这样坐着会生病的。”沈清岚这样安抚她。
以往若是时纾犯了错,沈清岚会对着她冷着一张脸,但此刻的女人却如此反常,这让时纾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是稍稍活动了下已经蜷到发麻的双腿,抽泣声没能抑制住地发出来,被她立即吞回去。
沈清岚走过来,就近捡起几张纸,她简单地装进檔案夹裏,放进了书柜中。
“你要一直这样对我沉默吗?”沈清岚问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时纾仍然不言不语,她目光呆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地面,女人的手快速地整理着她弄出来的凌乱,直到拿住时纾手中的材料。
那是她最想要知道的近在咫尺的秘密。
沈清岚拽了下没能从时纾的手中拿出来,时纾终于抬眸望她,眸光裏染上了恳求。
女人无视掉她祈求的眼神,手用了些力气,便轻而易举地将时纾想要的东西拿走了。
她将最后一份檔案夹放进书架裏,关上书柜门的时候时纾终于有了反应,往前趴跪着,手伸向了门上的把手。
沈清岚的手没有离开,便被时纾的覆盖着,她垂眸望向她,目光直勾勾的。
时纾往后抽动着没能挣脱开,却还是在四目相对中败下阵来。
沈清岚反握住她的手,将钥匙扔远了,时纾彻底因这个动作没了希望。
“您会惩罚我,对吗?”时纾从这个女人身上学到很多,最为明显的就是奖罚分明。
“为什么这么问?”沈清岚挑眉看她。
“我……不该翻您的东西……”
沈清岚先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摸了摸她的腿,“身子这么凉,又想拿生病逃课?”
“没有……”时纾终于察觉到暖意,眼眶发红,但却不明显沈清岚为何突然提起些不相关的事情来。
“给你泡了茶,暖暖胃。”沈清岚将杯子送到她嘴边,“小心烫。”
时纾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胆怯地望向女人的面容。
她明明看得见笑意的,可她确实做错了,如果要罚的话,就快一些吧,她好快些熬完。
但沈清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就好像在凌迟一般,不知道哪一刀会尖锐地猛然刺在她心脏上。
沈清岚伸出手去擦她嘴边的水渍,时纾下意识侧脸躲了下。
这动作惹得女人乐了下,“你很怕我吗?”
“没有人不怕您……”
沈清岚微顿,倒是意外时纾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刚刚在做什么?”
时纾听见沈清岚第三次问她。
她好像迫切地想要听到自己果断地承认,哪怕那是彼此都已经知晓的事情。
这让时纾不禁去想,如果她诚实地认错,是不是就能免于责罚了?
“我知道罗管家的大女儿没有去世,是被送走了。”时纾别无选择,“我想要知道她的下落,就来您的书房找一找,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如果你找到的话,你准备去做什么呢?”
时纾皱着眉头想,一时之间她居然想不到。
她只是存了疑,便想着去解决,至于解决之后呢,她也不知道了。
毕竟是罗管家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找到就找到了,也没什么好做的。哎……”时纾说完,又思索到什么。
她大概是存了报复心理的,从小到大,罗管家对她生分的态度应该是最让她感到生气的,更别说前段时间在梦水湾的推搡。
“罗管家也知道她的女儿没死。”时纾红润的眼睛裏暴露出厌恶,“我……”
她知道的话,她会拿这些资料威胁她、教训她。
她一定会让罗管家知道,自己的地位是凌驾于她之上的,而不是会被她心情差时就敢随便撒气的外姓人。
沈清岚抚着她的发尾,思索着时纾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罗管家很讨厌我对不对?”时纾不想再帮着隐瞒了。
罗管家那样侮辱她,她凭什么好声好气地忘掉这些不愉快?
她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沈清岚没有回答她,但面容给出来的答案已经是默认了。
“我当初要被送到别的地方是不是?你为了把我接进玉湖公馆,就让罗津津替代我,被送出去了?”
罗津津从小在沈家老宅长大,豪门礼仪、言语方式都耳濡目染,更何况两人年龄也一致,这是最好的方法。
时纾不是傻子,她已经能够想到来龙去脉了。
时家得罪的人太多,要想把她救出来,必须有人替代她!
沈清岚仍然是赞同她话的表情。
“我不能被她这么侮辱!”时纾话说得急切,忍不住攥紧了女人的衣角,“她凭什么?在沈家伺候的时间再长,被别人再尊敬,也休想骑到我头上去!”
沈清岚看她果断又决绝的神情,露出赞许的笑容来。
她将时纾放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再次走向了书柜。
钥匙将柜门开启,最后一份檔案夹被拿出来,递在了时纾的面前。
女人开口,“做你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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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替代了她
时纾接过,看到《罗津津收养审批表》之后,立即泪流满面。
她抱住沈清岚,终于痛哭出声,“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知道我有时候情绪忍不住会吓到你,但我会改。”沈清岚开口道,“不要怕我,好吗?”
时纾重重点头,感受到嘴角被女人轻吻,带着不轻不重的安抚。
沈清岚不想伤她自尊,更不想看她难过,有时候不重要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挺好的,看她因小心思得逞而露出的欢欣鼓舞的脸,自己也挺高兴的。
只要时纾想做的不是什么上天入海的难事儿,那她什么都能满足她。
时纾往前凑,轻轻伸出舌尖,肌肤紧贴,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暖意。
她双手被迫撑在女人胸口,如同枯木遇到甘雨,她舔咬着女人的唇,在她唇腔内寻找甜蜜。
沈清岚抱起她放在书桌上,仔仔细细地看她,整理她凌乱的碎发,吻她热泪尚未褪去的眼角。
雪白脖颈如同优雅的天鹅仰起,寂静的书房内暧昧迷离。
时纾的脚反勾在女人腰侧,趴在她肩膀处低低地呜咽。
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支点,双臂不安分地往身后的桌面撑,胳膊肘却不小心磕到,她吃痛地‘唔’了一声,双手再次被女人捞回去。
“不怕我了?”沈清岚笑她,又招来少女在她肩上的啃咬。
“怕,怕你撵我走……怕你把别人接回来……”时纾把脑袋放在她肩上,继续承受着,“好疼,磕得好疼……”
黏糊时,时纾总会不自觉发出如此娇憨的撒娇声,沈清岚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女人发出无奈的嘆息,帮她揉按着磕碰到的肌肤。
时纾本来就娇养惯了,轻微的磕碰就容易红肿,她盯着女人手上的湿润,轻轻埋怨,“你都蹭到我胳膊上了……”
“不是你先蹭到我手上的?”沈清岚调笑着,拿了湿巾擦手,随后继续帮她揉按。
时纾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不去深思女人话裏的深意,反正这女人总会在亲密的时候拿她会羞赧的话来捉弄她。
她终于有机会瞥见被扔到一边的檔案夹,又皱着眉毛问,“我能拿它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随你处置。”沈清岚看也不看就任由她去,垂眸看她小臂上有没有起红印,心疼地说,“以后还是小心一些。”
“你都没看我在说什么。”看见女人不上心的样子,时纾不太乐意。
沈清岚看向她眼睛,眉眼含笑,“你哪次问我,我没同意的?”
“这倒也是……”时纾嘟嘟囔囔着,拿起檔案夹认真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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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办公大楼,沈檀急匆匆敲响了办公室的大楼。
“我听说姨母前几天住院了?我最近没怎么回家,她出院了我才知道。”沈檀跑得急,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喉咙裏灌。
沈清岚并未开口责怪,起身拿了别的杯子接水,“你跑到哪儿去了?”
“我当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这哪儿能跟您说?您肯定也不感兴趣啊。”沈檀拉了椅子在对面坐下,“听说是被罗管家气进去的,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仗着在家裏伺候得久,对小辈蹬鼻子上脸,要不是老太太去世了,她肯定更猖狂呢。”
她捋了捋袖子,势必要给罗管家一点教训看的样子。
沈清岚面色如常,“天天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
“时纾比我还要疯呢,你怎么不去说她?”看到女人冷眼睨过来,沈檀没再继续玩笑,“反正她现在是你的宝贝,谁敢跟她对着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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