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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得很,秦湘仪立马将沈檀的电话发了过来,但时纾来不及去询问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电话,马不停蹄地联系了沈檀。
幸运的是,沈檀很快就接了,并且同意了跟时纾立即见面。
时纾给她发过去一个定位,率先去了那裏等待。
不出半个小时,沈檀便到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快点说,我忙得很!”沈檀上上下下打量她,眸光不悦。
“你之前说可以帮我出国,现在还算数吗?”时纾开门见山,不想去聊无关紧要的。
沈檀警惕地打量着她的脸,“做什么?你最近又哪裏不舒服了来找我撒气?让我帮你出国,好让小姨发现,最后我被骂是吧?”
之前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时纾那个脸都要甩到天上去,现在主动跟她说这个,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刚看你顺眼没几天……”沈檀不乐意地嘟囔,她前几天还刚刚当着沈清岚的面夸过时纾,这么快就又跟她撞上。
看来人真是不经夸的。
尤其是时纾!
“我不打算告诉岚姐。”时纾忽略掉嘲讽,“我准备自己出去逛逛,散散心。”
沈檀狐疑地看她,看来时纾真的知道时家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背着沈清岚来找她了。
在沈家除了沈清岚,她大概是时纾最熟悉的一个人了。
“你不去看看你妈妈吗?”沈檀抿抿唇,“跟她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
时纾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电视上不都这样演的吗?主角都要站在去世家人的墓碑前,说什么,‘我一定会给您报仇的!我一定会让您的在天之灵感到安心的!’”沈檀撩了撩头发,满不在意,又斜眼看她,“虽然我看你也不像主角……”
“我报什么仇?我妈妈又不是……”时纾及时闭了嘴,不想把难过的事情说出口。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小姨这种人不会谈感情的,你真以为她是喜欢你才把你养在身边?”沈檀冷讽道,“你们时家当初死的死,判的判,总有逃掉的吧?万一她们时家东山再起,又拿同样的招数对付我们,手裏总得有个任由拿捏的人/质吧?”
“你少瞎说,对付你们什么了?”时纾的心裏隐隐约约猜测到沈檀说的应该是真的,但还是下意识为时家辩驳。
“你们时家自己惹到人了,非要拖我们下水,偏偏当时小姨正在家裏夺权,她差点就被你妈妈送进局子裏顶罪!”沈檀说起来便恨,“临阵脱逃就算了,小姨已经答应了可以帮你们解决烂摊子,但你妈妈想要的太多了,不想时家权势凭空衰落大半,要用我们沈氏垫底!这就是最好的朋友吗?”
过去沈时两家交好,时家勇猛敢闯,混得如日中天,可树大招风,不留后路鲁莽发展的结果便是树敌无数。
而沈家正是内斗的时候,内忧外患,沈清岚初上位,发展得格外稳妥,并不怎么出风头,因此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能想到沈家的就只有交好的时家,时纾母亲表面上安抚沈清岚,告知她不会将沈家牵连进来。
沈清岚给出建议,如果时家放弃多半的利益,可以安稳躲过这次风波,只要不除根,再次蒸蒸日上只是时间问题。
可时家过于贪婪,不想放弃一丝一毫的利益,将沈清岚的话外传,试图吞并沈氏并用其来弥补损失掉的利益,将沈清岚当做替罪羔羊推出去。
只是可惜,完美无缺的计划没能瞒过沈清岚,她心思过于缜密,早已经留了一手。
既然时家不听她的建议,还反过来背叛,那她也没必要留情。
时家彻底陷入垂危之际,有了沈清岚的先例,没人敢出手援救,本就破碎的企业彻底被击垮。
高瞻远瞩的人逃到了国外,其余的人也四处逃窜,不少人被判了刑,不少人自杀了,也或者在流浪的途中失踪了。
时纾母亲再也没脸面对沈清岚,没人知道跳海的她是否后悔过没有听沈清岚的话。
“小姨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了,是你们不珍惜!”沈檀冷眼看着时纾,“偏偏还要好吃好喝地照顾你,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时纾鼻子发酸,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是时家遗孤,是时家所有人都满心满眼宠在手上的宝贝,沈清岚留着她只是为了防止时家人找到她,也是拿捏时家最有用的工具。
沈清岚做的事情永远名正言顺,她就那样将自己从时家查封的别墅面前将自己带走。
明明是彻底毁掉时家的人,在别人面前,还是拯救了她的大善人。
时纾不是第一次知道沈清岚的手段,可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时,还是觉得好痛好难过。
“我不会信你的。”时纾擦掉自己的眼泪,“岚姐从小把我照顾大,对我一定有感情。”
她的心脏撕扯一般的疼,却不想表现出任何低迷的气势。
怪不得沈清岚提起她的母亲时是那样厌恶的语气,她就这样养着仇人的女儿,还对着她演出真心,将她捧起来又亲又吻。
对沈清岚这种女人来讲,为了达到她想要的一切,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吧?
跟她做/爱又怎么样呢?用钱供养着她又怎么样?
她真的满心满眼都是她了,就连知道所有的真相,也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沈清岚是真的爱自己的。
过去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无数个夜晚在她瀑处停留的手和唇也不是假的。
沈檀觉得她实在傻,“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好了,反正你肯定也从小姨那儿知道了,我不过是给你重复一遍而已。”
“快收起你的眼泪,别回头让别人看见,责任又在我身上了。”沈檀最爱当着她的面低声吐槽本人,“谁卖惨能比得过你啊……”
“岚姐没告诉我这些。”时纾整理好心情,再怎么难过也不想在沈檀面前站下风。
她需要时间缓和自己的态度,如果就这样面对沈清岚,她怕自己忍不住说出所有的事情。
沈清岚……
她隐藏了这么久的真相被自己发现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吧?
时纾不敢去想女人的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的后果。
沈清岚那样宠爱她,但却从来不阻止她去了解外面的那个沈清岚。
冷血又凌厉,手段高明不留底线,没人能够斗得过她。
时纾脑子裏不由自主地涌现出很多沈清岚在商业上面的手段。
如果真的用在她身上,她一定承受不住的,她也不想从沈清岚身上得到那样的回报。
时纾深呼吸着努力保持冷静。
沈清岚教过她——
遇到事情不要急,如果我不在,就利用你身边的一切。
时纾的视线兜兜转转,落在了对面警惕的沈檀身上。
这会儿,身边的一切就是把所有真相告诉她的沈檀了。
既然沈檀把这种秘密告诉她,就应该承担责任。
时纾想着她应该用绳子将沈檀和自己捆在一起,就算沈清岚真对她做出什么手段,她也该拉一个垫背的。
“岚姐没告诉我,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时纾盯着她看,眼泪早已经收敛了,眼中只有同归于尽的欲/望,“如果不想我在她面前戳穿,你最好听我的。”
待在沈清岚身边久了,时纾装模作样学着女人的气势看起来倒还挺会吓唬人的。
“你简直是有病!”沈檀平静的情绪瞬间被时纾打破,变得易怒,“你去告诉她好了!反正是你们时家先背叛的,我不过就是说事实而已,你以为现在她现在还会向着你?”
真相被戳穿之后,沈清岚就没有宠爱时纾的理由了。
沈檀拿准的就是这一点。
沈家老宅的人不清楚,但她跟姨母最亲,姨母又是沈清岚最得力最信任的人,自然也能够知道不少沈清岚的态度。
时纾被接进玉湖公馆的时候只有八岁,心智和想法尚不成熟,最容易被拿捏,而她又是时家最宠爱的千金,没有比控制她更好的人选。
而沈清岚养着她只不过是将她养成废物一样的花瓶,这样就算得知真相了想要逃跑,在外面也根本没有立足的能力。
“她现在不会向着我吗?”时纾反问道,沈檀的气势立即虚弱了。
……她拿不准,也没把握。
沈檀咬了下唇,格外纠结。
人都是善变的动物,她不能清楚沈清岚和时纾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是否产生了真情。
“我要出国,我要瞒着岚姐出国,你必须得帮我!”时纾威胁道,“不然我们就等等看好了。”
时纾没有隐瞒,既然沈檀告诉了她真相,那她就把自己的想法一并告知。
沈清岚怪罪下来,那她就把沈檀供出去。
“你们时家真是如出一辙地混账!”沈檀咬牙切齿,“我就不该跟你见面!”
时纾不听她废话,将她拽入早已经预订好的包间。
沈檀看她早有预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偏她自己傻,嘴巴又跟漏了风似的。
被沈清岚养大的哪有什么天真又不谙世事的傻子?
只不过都是扮猪吃老虎。
她低看时纾了。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不会洩密的,我会保你什么事儿都没有。”时纾给她做了保证,看到沈檀不相信的样子,她笃定地开口,“我比你更会安抚岚姐。”
准确来讲,没有人比她更懂得把握沈清岚的情绪。
她也清楚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别人牵扯进来呢,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威胁沈檀而已。
这些拿捏人心的话她不知道从沈清岚那裏听到过多少次,在嘴边随便编排几句也轻轻松松。
“行,我不信也没办法,你说吧。”沈檀一副任由她作为的模样,“别把我牵连到了,我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脚跟,稍有不慎,我就会被踢出去的。”
时纾学沈清岚学得有模有样,先是亲自给沈檀倒了茶安抚她,“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很有分寸的。”
不过她还是对沈檀的话来了感兴趣,“老宅的姨母对你挺不错的吧?”
沈家人鱼龙混杂的,能跟她性格相似,嚣张跋扈的背后一定有人托底。
“她是我妈妈的亲姐妹,她们姐妹俩身体都不太好,她因为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我妈妈去世之后,她对我就像亲女儿一样。”沈檀喝了口茶,“前段时间罗管家将她气进医院,我差点没找上梦水湾去!”
说到这裏,她好奇地往前张望,“你脖子还好吗?”
时纾微愣,拢了拢脖子上的丝巾,没有回答。
“这么热的天戴条丝巾挺热的吧?”沈檀莫名笑了下又收敛了,“姨母她的病也很重,是慢性病,治不好,不过是靠药维持生命而已。”
时纾一猜就中,“所以你现在在公司上班,让岚姐信任你?”
“你还挺聪明的,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檀失落地回答,“我妈妈和姨母都说过,要我找家裏最值得依附的人,她们虽然说得不明显,但我知道是谁。”
为了不留下把柄,每个人都不会将话说得太明显。
“沈家这么多人,大家都是人精,稍有不慎就会被推出去挡刀,我只能凭自己。”沈檀说,“当年时家对我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要不是小姨厉害,那我们沈家早就完蛋了。现在大家都不肯交人情,自家人也都是在互相卖命,都在向上找藤蔓生存。”
时纾闻言,陷入沉思当中。
怪不得沈檀从小到大就爱往玉湖公馆跑,又爱讨沈清岚欢心,看沈清岚唯独宠爱她就觉得不爽,原来那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顺利一些。
小时候很多不懂的事情,随着年纪的增长,时纾终于自己明白了很多东西无法搬上臺面明说的缘由。
大家因为出身并不能纯洁天真地去谈感情,社会是弱肉强食的,而豪门更是。
时纾现在需要跟沈檀合作,那么她们就可以成为暂时性的朋友。
她跟沈檀商量了不少计划,但被沈檀一一反驳。
聊了许久都没能聊出如何在沈清岚不知道的情况下让时纾出国,同时也可以让沈檀完全脱身的好办法。
计划如果稍有纰漏,那么沈清岚一定会知道帮凶是谁。
两个人都惆怅得很,纷纷用手撑着下巴发愁。
“要不你还是别瞎搞了,现在小姨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倒是先把马脚露出来了。”
沈檀的话在理,时纾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她又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一时之间格外烦恼。
“我再想想。”时纾没心情再聊,她在外面待得越久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沈清岚。
她应该早些回去,早些面对女人,这样比一直受煎熬好得多。
时纾不清楚自己在沈清岚面前演戏能不能逃得过她的眼睛,但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你跟我做了保证的,最好别骗我。”沈檀难免紧张起来,她对时纾的信任度很低。
过去见了面就要吵的人,在短短一段时间迅速合作,双方几乎都会怀疑对面的可信度。
“你不信我?”时纾皱着眉头反问。
“我为什么百分之百信你?”沈檀声音拔高,“你们时家人有先例的!”
这合作她完全是被时纾赶鸭子上架,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时纾对着她露出最后一个轻蔑的笑,“不信的话就等着岚姐亲自来找你咯。”
沈檀虽然愤怒但无可奈何,暗自骂自己犯蠢,又只能无奈地看着时纾离开。
回家的路上,时纾的脸色始终很淡,相比于以往的笑容,反正是紧张暴露得更多。
她不知道该生沈清岚的气,还是担忧她会惩罚自己?
两者好像都不算得上是美好的选择。
车子很快停在玉湖公馆门口,时纾下了车,不小心崴了脚,被司机扶住。
“……谢谢。”时纾盯着司机的眼睛看,“你从家裏出发的时候,岚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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