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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羊满坡(近代现代)——摩童

时间:2026-02-03 21:22:12  作者:摩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要,我们总得试试。”
  男人闭上眼,像被抽干了力气。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年轻、意气风发对生活充满希望的自己,、最终却被埋进矿井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再睁开眼时,他费力地从衣服暗层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张巴掌大小的纸,虽然有些老旧但能看出来被保护得很好,上面的笔迹清晰完整,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公章。
  “最早那批的水样和土壤检测报告原件,被我偷偷藏起来了。”男人的声音在哆嗦,但盖不住眼里兴奋的光,“我知道你们在查,我告诉你,当年陆正东给的那些全是假的,那些报告做过手脚,干干净净屁都没有!他以为天衣无缝了,他以为证据都销毁了!天道好轮回,他陆正东跑不了的!”
  他把那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猛然塞进陆杳手里。手指冰凉,带着些微的颤抖。
  在介入这件事之前,陆杳研究了很久非法开矿的相关知识,这个病区的人从皮肤到牙齿都有显著特征,意味着毒素应该在他们体内残留了很多年,也就意味着这些人都是大型活体标本。
  要给这件事加砝码,就要把活体样本顺利送出去,县城不可靠,但比羌兰要安全不少。
  贺归山现在的情况要合理瞒过监视的眼睛很难,但陆杳是个盲区,陆正东的人尚不知他与贺归山的关系,老东西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征地这件事上,就更不会在意他这个亲儿子的去向。
  这念头一旦生根,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疯长。
  他谎称陆正东这几天要回疗养院,于是请了假,瞒着贺归山一个人跑去药店买了一些抽血工具,先找轮椅上那人采了样,又接连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管一管的血往外抽。
  他之前因为要照顾梁小鸣,学过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连几天的量让他脸越来越白,唇色褪得干干净净,走快几步眼前就阵阵发黑。
  他撑着虚软的身体找到疗养院的医生,说自己头晕得厉害,浑身没劲。医生给他做了个基础检查,结果出来重度贫血。
  医生问他最近有没有受过伤,或者有哪里流血不止的,陆杳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否认了,声音轻如飘絮,因为头晕,他甚至出现了呕吐,以及连锁反应造成的胃痛。
  羌兰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想破头也没有更好的结论,只能建议他:“我们这设备不行查不了,给你开个介绍单,你去县医院。”
  陆杳等的就是这句话。
  拿到转诊单,揣着那几管样本,他偷偷坐上通往夏哈的公车。
  一路颠簸,直到踏进县医院嘈杂的门诊大厅,陆杳才稍稍放下吊着的心,因为有转院单,手续很顺利,县医院刚好有双人病房空着,就让他在这里住几天做个全身检查观察一下,陆杳当然知道自己没病,当务之急他要找个办法把样本再往外送。
  他面对窗口朝着羌兰的方向嗑了几个头,摸出手机,指尖在“图雅”的名字上悬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点开了贺归山的头像。
  他飞快敲了几个字,把情况和定位发过去,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就把手机像块烙铁似的甩到边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蒙过头顶,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听不见,手机很快震起来,长长短短响了很多次,他都没敢接,怂得和鸵鸟似的。
  后来他可能实在太困了,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间听到病房门发出“哐”的一声,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风,卷到他病床前。
  陆杳醒了,在被窝里不敢探头也不敢动。
  贺归山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床上有个用白色被单堆成的小鼓包,仔细看还会有节奏地轻微起伏。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走过去,没吭声,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
  走廊外面传来器械拖拽过地板的噪音,还有家长的哄骗声混合着孩子的尖锐爆鸣,窗外天色将晚未晚,阳光把最后一点余晖撒进来,病房里的灯没开,一切都淹没在暮色里,暗沉沉的。
  他等了很久没动,被子里的人也不动。
  焦灼、后怕,还有一种酸胀的闷痛感混合在一起,在他胸腔里来回翻滚。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直截了当发火,狠狠骂一通;又比如给他屁股“啪啪”来上几下,让他长点记性,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自己心头的焦灼。
  但想到最后,贺归山却发现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没有立场。
  他充其量只是陆杳的“老板”,情况好一些,可能是他在羌兰交到的最重要、最好的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陆杳完全没有义务对他一五一十。
  贺归山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握紧拳头,说出口的声音平静带着些微的沙哑:“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被单下轻微的起伏停了。
  “上次我让你对神山发誓,是不是很好笑?你那会儿就准备好了,计划很周密,确实厉害。”
  话到后面哽得厉害。
  被子的边缘被一只手慢慢扒开点缝隙,陆杳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有点红,说出口的话带着带着病后的虚弱气:“不是,对不起。”
  发誓是真的,对不起也是真的。
  贺归山起身,把床头一次性纸杯里的水倒了,从随身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里面有他新泡的蜂蜜水。
  赶这些路的功夫,水还是温的,他递过去陆杳就乖乖喝了,跪在床上半垂着眼,煞白的脸上睫毛扑簌簌颤抖,一副很乖的样子。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其他事情交给我。”
  说完他帮陆杳把靠枕垫高,又掖了掖被角,然后捏着手机站窗边打电话去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又专注。
  陆杳看了一会儿,等他挂了电话乖巧又小心翼翼地叫:“哥。”
  贺归山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对不起。”
  贺归山闭了闭眼,窗外晚风拂过这座热闹的小县城,霓虹灯陆陆续续点亮,空气里传来烤全羊的香味。
  他说:“是我的问题。”
  “是我让你觉得……靠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陆杳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就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心酸的老贺,别担心,信任是一点点建立的。
  
 
第21章 毒蛇吐信
  那天贺归山没回去,在医院边上的宾馆将就一宿,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给陆杳送早餐去了。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老谢的大嗓门。
  “你小子,这脸色差得和那石灰粉差不多了,哥告诉你啊,男人就是要多吃饭,你看上回那个羊肉,你才吃几口啊,不吃肉哪来的力气,没力气身体怎么会好,你贺哥当兵那会儿……”
  贺归山面无表情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直到老谢又一次把半夜自己给他开小灶做夜宵的事拿出来说,他才咳了一声。
  老谢看是他,嗓门更大了:“诶诶班长,刚好我买了吃的,一起一起!”
  贺归山看着小桌上堆成山的肉,太阳穴都在痛。
  老谢是贺归山叫来的,派他来是有重要任务交代。
  三人在医院什么都没说,老谢走的时候,贺归山从怀里取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过去,老谢没多问,只稳妥地锁进车里的保温箱,向贺归山敬了个礼。
  贺归山本来想在夏哈多留两天的,等老谢走了之后没多久,他被一通电话也叫走了,说是民宿被举报有消防隐患,一会儿有人要来检查。
  他捏着电话要离开的时候,被陆杳一把抓住衣角,睁着两只圆眼睛瞪他。
  “民宿有点事要回去处理。”贺归山弯腰温声说。
  陆杳没动,手上用力衣摆被他抓出褶皱来,他露出白皙的手腕,指甲干净圆润,平时应该透着可爱的粉,这会儿只有苍白。
  “消防检查,”贺归山又解释一遍,声音比刚才软了点,“我很快处理完就……”
  “那你说你原谅我了。”陆杳语速很快,额前碎发软软搭在眼皮上。
  他心里急得要命,贺归山骂他,他还有办法;揍他两拳,他觉得也挺好,但是贺归山说他难过,陆杳就不会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凭本能去挽回。
  “快点。”他催促,“说你原谅我了,你和我还是天下第一好。”
  他这么说,贺归山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昨晚自己不做人,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他在心底叹口气,认命般揉着陆杳的脑袋:“是是,我们和好了,我们天下第一好。”
  “那我们杳杳也要保证,别自己扛,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伸手做出拉勾勾的样子,陆杳眨眨眼,慢吞吞把自己的手指印上去。
  贺归山几乎是和检查的人差不多时间到的,来了两个,都穿制服公事公办的样子出示了证件,
  检查按规定进行得一丝不苟,角落里的灭火器、走廊通道的宽度,都被仔细测量记录,最后那两人给贺归山开了张整改通知,要求限期落实。
  结果人刚走,尾气还没散尽就又来了一拨人,说是接到举报,这里存在违章搭建,他们需要过来核实。
  其实两次都没能查出大问题,到下午果然又来了第三波人。
  吵吵嚷嚷在前院,图雅叫了巴特尔和桑吉都没能拦得住他们。
  这群自称是“旅游博主”和“媒体记者”的人,言辞激烈、嗓门洪亮,一副吃了大亏要讨回公道的样子,嚷嚷着说民宿“欺客”、“卫生堪忧”、“虚假宣传”。
  那些人的手机和相机镜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各处拍,甚至试图强行闯入后厨和客房区域,语气充满了威胁:“我们都拍下来了!这就发到网上去,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失控,贺归山挡在那些人面前,脸色沉静,唇线绷得很紧,对峙的气氛一触即发。
  直到噶桑闻讯带了同事急匆匆赶来,亮明身份,呵斥了几句,那群人才悻悻然地收敛了些,嘴上却不干不净地骂咧着,最终被噶桑连劝带推地请离了院子。
  避开贺归山的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无奈:“按规定流程,我们肯定得来看看。不过这事儿……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贺归山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
  贺归山沉默地走上二楼,进了自己那间小屋。他打开桌上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一个隐蔽的软件界面,调取了过去几个小时的监控画面。高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那群“记者”如何刻意寻找角度、如何大声编造不实之词、如何试图闯入限制区域的全过程——包括他们与早上那两拨检查人员中某人在院外角落短暂交谈的画面。
  这些摄像头,还是最早一波有人来恶意闹事时,他悄悄装上的。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
  他盯着屏幕,目光沉静,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贺归山走的这段时间,陆杳基本无事可干,天天在病房睡了吃吃了睡,要么用那台破手机玩消消乐,要么就扒拉某人给他留的纯天然果干吃。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只要没有陆正东那通电话。
  “贫血?”陆正东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卫生所查不出来?要转县医院?”
  陆杳靠在冰凉的墙上,声音有点虚,是身体真熬出来的那种虚:“查了,卫生所让转去县里你可以去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杳,”老头语气沉下来,“你最好是真的病了。别跟我耍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陆杳轻问,“抽血的是卫生所的医生,开证明的也是他们。我能耍什么?”
  “你妈今天问起你,”陆正东问不出什么,又重新换上那种让人作呕的伪善语气,“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她听了就一直念叨,药也不好好吃。”
  陆杳闭上眼默默挂了电话,指甲抠进掌心。
  下午的时候,他小小睡了一觉,还没等医院送来晚饭,也没把贺归山盼回来,周海光笑眯眯地来看他了,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彪形大汉,像两堵墙似的堵在门口。
  他脸上依然挂着假笑,把手里巨大的果篮放在床头柜,贺归山给拿来的果干罐子被他看都不看一眼往后扫到地上。
  他十分自来熟地拉过椅子,贴着陆杳的病床坐下。
  陆杳警惕地挪到床沿另一边。
  “杳杳啊,听说你病了,我呢就来看看,也代表你父亲来慰问慰问你,年轻人身体怎么这么弱?经不起折腾。”
  他说“折腾”二字的时候,慢慢悠悠脸上腾出暧昧的笑,目光从陆杳脸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定格在他露在白色被单外面的脚——陆杳的脚白皙修长,脚背上有些青色的血管,在冷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陆杳被他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唰”地一下把脚抽回去,他背过身去闭上眼睛:“谢谢,我累了需要休息,您请便。”
  周海光也不恼,轻笑着从西装袋里掏出张纸,抖开递到陆杳眼皮底下。
  “下个月开始,你母亲的监护等级要调整了,看看,签个字?”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得意洋洋的味道。
  在疗养院的所有病人入院时候都有基础的监护等级评定,会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随时调整。但他不是,他不应该有监护等级。
  陆杳睁开眼,扫过那张单子上的条款:“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陆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就知道去问他,不过么……”周海光收回单子,笑眯眯地附身靠近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几乎要喷在陆杳脸上,“老陆也是大忙人,医院里的事儿呢,他管得也不多,你和你妈那头,我也是能帮点忙的,就看你这孩子懂不懂事了……”
  毒蛇“嘶嘶”吐着信子,陆杳裹在被子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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