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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羊满坡(近代现代)——摩童

时间:2026-02-03 21:22:12  作者:摩童
  民宿人手不够,贺归山就开始正大光明使唤陆杳。
  他手把手教陆杳捣碎砖茶,在铜壶里煮加了盐的奶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糕点,每次教完,他都会给陆杳留一半。
  陆杳很有天分,没见过的东西也基本一学就会,下午不忙的时候,他躲在厨房慢慢吃贺归山留给他的糕点。
  他吃得很仔细,一点碎屑都不会留下。
  来的客人多了,陛下偶尔会移步厨房,在陆杳腿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呼呼大睡,一人一猫就在厨房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好在来羌兰旅游的客人,大部分都不赶时间,大家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哥哥很宽容。
  美女姐姐来找陆杳搭讪,追着问他要微信,陆杳低头猛猛干活,只留下一句:“没有。”
  小姐姐凑近他:“小弟弟别害羞,交个朋友么,不然你加我?”
  陆杳把客人吃完的盘子杯子堆叠在一起扭头就进厨房里,像是她压根不存在。
  美女姐姐不生气,扬声对柜台后面喊:“老板,你家员工好凶哦,我要投诉他!”
  贺归山忙着在给别人办入住,也没看她:“孩子没坏心,我给你房费打个折就当赔罪了。”
  美女笑嘻嘻接受了,倒也没再纠缠,只说笑了几句说贺归山是不是雇佣童工了,违法勾当可要不得。
  陆杳在厨房弯着腰打扫,侧面看过去身形孤峭,肩颈线条优美修长,露出的一小截腰肢纤细白皙。
  他睫毛低垂浓密,表情淡漠。
  贺归山有眼底有浅浅笑意:“没雇佣,他没工资,是义工。”
  周围熟客听了半天瓜这会儿都起哄,说老板是黑心鬼,他们以为陆杳是贺归山亲戚。
  外面人聊的大声,陆杳都听见了,他很想出去解释,说贺归山给钱了,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就转了三千块过来,理由是最近生意好了不少,很多都是来看小帅哥的。
  陆杳要退回去,被贺归山按住:“这钱是你应得的,再说了,大学生暑假工也得发工资,不然我要进去吃牢饭的。”
  陆杳想起来贺归山上次就以为他是大学放暑假在这玩的,他一直没解释,没上大学这件事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突然变得非常难以启齿。
  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什么时候雪崩他不敢去想,只能继续假装暑假工。
  这里像是他的避风港和安全屋,没人问他来处没人管他归处,他可以随时做自己。
  民宿后院一大片坡地是贺归山的果园。
  果园很大也很美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好东西,葡萄、黄桃、苹果、橙……郁郁葱葱,果实累累,果香和泥土的味道把陆杳包围起来。
  陆杳一有空就学着帮忙修剪枝条,做一些从前没尝试过的事情,这让他觉得充实和忘我,疗养院潮湿发霉的味道渐渐好像都快闻不到了。
  果园由一对中年夫妻打理着,丈夫叫拉巴尔江,妻子叫玛依拉,两个都是羌兰当地人。
  他们对陆杳这个勤奋踏实,还白净帅气的年轻小伙格外稀罕,经常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吃,说都是他们在家里自己做的。
  贺归山找不到陆杳就去果园里逮人,一抓一个准。他看到陆杳嚼着杏干,兜里还揣着一把就有点好笑:“别人看着以为我是虐待员工不给饭吃。”
  陆杳疑惑地继续嚼嚼嚼。
  贺归山给他找了个盒子装果干,一边翻出纸巾给他擦黏糊糊的手:“少吃点,水果吃太多升糖,一会儿该吃饭了。”
  他把陆杳没吃完的杏干收到厨房上面那排柜子里,里面大大小小五六个透明罐头排列整齐。
  “西梅、杏子、红枣、葡萄还有这个是沙棘干,要吃自己拿,但一次不能吃太多。”
  陆杳被这么多罐子震惊了,两眼熠熠生辉。
  贺归山脑瓜子嗡嗡的:“不全是你的,山下面有所学校我每次去看孩子们会带点。”
  也不知道陆杳听没听进去,好歹是点头接受了。
  贺归山不放心,郑重其事又问:“不用我给你锁起来吧?你自己知道每次吃几块?”
  陆杳乖巧点头:“那我还能去果园么?”
  “当然,拉巴尔江和玛依拉喜欢,你不嫌麻烦就多陪他们聊聊天。”贺归山把柜门关上,拍拍手里的糖粉往门口走,“他们是桑吉的父母,桑吉……有个大哥。”
  陆杳站在他背后,看光影投在贺归山身上,屋里安静了半天,他听到贺归山叹了口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死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门口有袋子重重落下的声音,噶桑沉默地站在缭绕的粉尘和斑驳的落日光影里。
  “我送两袋面粉过来。”他说,低头去拍打身上的浮粉。
  噶桑送完东西就走了,没和他们多聊。
  贺归山把两袋面粉给拉巴尔江两夫妻送过去,连带着还有一些肉和奶制品,陆杳帮着一起搬到他家,陆杳看到他们家之前被火烧光的几个羊圈还残破不堪。
  夫妻俩显得很为难,在门口和贺归山僵持了很久,拗不过他还是收下了,陆杳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他们飞快说着羌兰语,陆杳听不懂,但他听到他们提“桑吉”。
  桑吉他大哥没了之后,贺归山就让老夫妻二人帮他管理果园,后来他们家又被一把火烧没了,桑吉就把仅剩的几只羊暂时寄养在贺归山这里,自己跑去帮别人家放牛放羊,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各地辗转,带着牛羊追赶四季,追寻着丰茂的牧草。
  最近羌兰刚好进入夏季,是草木最繁茂的时候,桑吉能留在这里和父母住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是最快乐的。
  这是这就是牧民,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但人因为有韧性,总也有办法活下去。
  陆杳指着羊圈问:“这不能修么?”
  贺归山摇头:“我倒是想,桑吉要给我发脾气。”
  陆杳惊讶:“为什么?”
  “觉得我和噶桑给太多了吧,他们还不完。”贺归山说着苦笑。
  他絮絮叨叨又聊了很多巡边人的故事,有好玩的,也有乱七八糟高危的事。
  巡边人对陆杳来说是个很陌生的概念,曾经他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或者最多在新闻里会出现一小会儿,听一嘴也就过了。
  到底做什么,会经历什么面临什么,意义是什么,离他都很遥远。
  现在他知道了。
  桑吉的大哥叫拉齐尔。
  早年在噶桑和他还在边防部队服役的时候,拉齐尔就很喜欢跟着他去巡边,尽管噶桑说了无数遍,守好祖国的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职责,而小朋友的职责就是读好书,有文化将来才能搞建设,不需要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上,但拉齐尔不听,照样嘻嘻哈哈跟着他。
  “后来拉齐尔死了,为了救一个落水小孩,掉进冰缝里。他死的那天,西面本来是噶桑和我去的,但我们刚好有事,没能来得及。”贺归山沉默地看着远处山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父亲也是巡边队的,但他是汉人,我母亲是羌兰人。”
  他们扎根在这里,把守护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当自己的责任。
  话到这里他没继续说,陆杳摘了路边的一株小野花递过去,像每次哄梁小鸣那样,塞进贺归山手里。
  蓝色的花骨朵开得清雅安静,和这里的湖水一样。
  贺归山抬眉,笑着接过来:“怎么?哄我?”
  陆杳点头:“嗯,哄你。”
  贺归山笑得开心:“那就多谢杳杳了。”
  “杳杳”这个称呼从贺归山嘴里说出来似乎还带着温度,有一种温暖又亲切的善意。陆杳一窒,掐紧的指尖很快松快下来。
  回去路上他们遇到好几个小孩在外面玩,贺归山掏出随身袋子抓了一大把果干给他们,并一一介绍。
  陆杳对每个人挨个点头,小孩大部分很腼腆,小的躲在大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观察陆杳。
  贺归山用羌兰语和他们交流,不知说了什么,孩子们齐齐大笑,动人的响声穿透云层,欢腾地融进了微风里。
  
 
第8章 雷神大战高达
  夏季来羌兰旅游的人多了,停车就变成个大难题,地方有限自驾车只能停在景区的停车场。
  但规矩这种东西定了有人也还是会不遵守,非要刁难,庞大的SUV往民宿门口一停,摆明了要赖在这儿不走。
  贺归山不在,图雅解释半天,车主还是骂骂咧咧不肯,说他们态度不好要投诉。
  “要不这样,我帮您把车停到停车场,再给您送过来?”图雅指着停车告示,耐心地又劝了一遍。
  “送尼玛,老子就停这儿了,你算什么东西!叫你们老板出来!”
  男人抹了一头的发胶,金项链金戒指在太阳下一闪一闪扎人眼睛,他叫嚣着往图雅胸口戳去,手还没挨上就被人抓住往后一掰。
  劲儿太大他竟然没甩开,立马冷汗就下来了。
  陆杳额前碎发轻晃,眼眸黑得发亮,身上是简单的黑T和一条褪色牛仔裤,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丢掉的一次性手套,他看起来就像是暑假来打工赚学费的穷学生。
  男人想骂,但钻心的痛让他无暇分心。
  “把车开走,别浪费后面人时间。”陆杳面色平静,吐字清晰,把男人甩远了才放开,
  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男人捏紧了拳头又放开,脸涨得通红,僵持半晌,突然像一头被戳痛怒起的豹子,喊着“老子给你脸了”就挥拳而出。
  人群发出惊呼。
  没人想到陆杳能避开,轻飘飘像练习过很多次那样,反手回敬一拳。
  那一拳又快又狠,砸在男人的鼻梁上,发出“咔嚓”一声。
  “车不能停这儿。”陆杳打完,就还是重复这句话,很平静,丝毫没有这年纪会有的娇纵和戾气,他站在SUV和民宿之间,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男人像根木头似的笔直倒下,鲜血从他鼻腔喷涌而出,他看着青年附身,看向他的视线冰冷且带着些微的怜悯和蔑视。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有人尖叫着报了警。
  贺归山接到噶桑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面说陆杳把人打进医院缝了好几针,让他赶紧来派出所把人领回来。
  陆杳笔直坐在所里,双手放膝盖上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贺归山叫他,很乖地抬眼看:“哥。”
  这是陆杳第一次叫“哥”,而不是“贺大哥”,贺归山心里很软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愉快,他应着,揉了揉陆杳的头:“赢了吗?”
  陆杳愣了下,突然弯了眼睛,很开心得挥了挥拳头:“赢了!”
  “赢就行,不过这话不能当着你嘎叔的面说,不然他高低要教育我一顿。”
  噶桑从里间走出来拿着单子让贺归山签字:“哎哎怎么回事,注意点啊这儿什么地方,打架是不对的知道吗!”
  陆杳闪着杏仁眼,长睫毛翩翩起舞,把噶桑看得火气都小了一半:“咳……那什么,这次就算了,对孩子我们要以教育为主。”
  贺归山偷偷戳了戳陆杳的后腰。
  陆杳:“……好的叔,记住了叔。”
  噶桑摸摸自己脸,有亿点点无语。
  签字手续很快办完,把两人送出门的时候,噶桑把贺归山悄悄拉到一边提醒他:“这孩子你看着点,下手太狠了。”
  贺归山翻着手里的验伤单,鼻梁骨断了,对方居然没要求索赔。
  噶桑也不清楚,只说对方不欲多纠缠,猜测是不是打得太狠了,他夹了根烟在手里:“嘶……这么能打,看不出啊?”
  这件事后来真就不了了之了,没人找茬也没人索赔上诉,贺归山长了个心眼,但凡陆杳来,他去哪都要带上他。
  雨季过后,贺归山要去县城进货,问陆杳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就顺路给带回来。
  陆杳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能是能,但你得和家里人打个招呼。】
  陆杳心里冷笑,打什么招呼,他今天就算死外面,陆正东都不带送棺材的,要不是有个梁小鸣牵制着,他早跑了。
  但想是这么想,微信里还是乖乖应了。
  出发那天,陆杳一大早就赶到民宿,看村长和个脸生的在门口同贺归山说什么,两人愁眉苦脸的,贺归山一声不吭但难得也点了支烟,看陆杳来,马上掐了。
  陆杳假装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实际上他确实也听不懂,只能靠几个零星单词拼凑出意思——村学校的老师跑了。
  羌兰的寒暑假时间和其他各地不太一样,夏短冬长,暑假基本上从六月初开始,为期一个月就结束了,寒假往往会从十一月底开始,放到来年三月份开春。
  上面有个大学生志愿服务计划,每年都会委派两个师范生或者刚毕业的来这教书,第二年再换新老师过来。虽说是轮班,但因为地处偏远,名额少,每位老师在这一年压力都很大,既要教好几门课又要在生活上照顾孩子们,相当于身兼数职,这对那些刚毕业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学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有些好的熬过去了,有些受不了的,中途就偷偷撤退了,原因各种各样,譬如昨晚连夜跑路的两位,本来就是有钱人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跑来当志愿者。来之后呢,身体上各种不适应,饮食和生活习惯也很难磨合,还要配合当地情况完成教学任务,于是心理防线崩塌了。
  今天一早同学们等他上课,半小时也不见人影,去宿舍找人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
  好在学校原本也有当地老师,能暂时顶一下这空缺,但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去别地重新调配人手也得有段时间。
  村长越说越气,越说越愁,贺归山还不让他抽烟,他老脸都皱一块了。
  这事儿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贺归山只能答应他们会想想办法。几人握着他手语速飞快,陆杳零星还听见他们提到几次“贺老师”。
  从羌兰村到夏哈县总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开出去没多久就堵住了,前几天下雨有段路塌方了一直没修好,他们只好绕道出去。
  出村的路就一条,所有村民和游客都挤一块儿,车堵得还不如两条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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