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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黎兰喜欢的是雁瑾。
那是一个死掉的人,死了的人就永远画上句号,她立在那裏,谁都没办法抹除,她能在黎兰心裏存一辈子。
祝清再厉害也争不过死人。
祝清真心实意露出一声冷笑,原来她想的没错,她们三个人就是一个老套的三角恋。
她爱她,她爱她,她爱她。
纠纠缠缠十几年还在缠……真是,让人烦死了。
求证了自己心裏的所想,祝清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于菱,转身就走。
于菱在后面狂笑不止,她这个人算是废了,柳河把她囚禁在这裏,是桎梏也是保护,但能保护多久呢?
等柳河一倒臺,于菱就是个死局。
祝清走到电梯口时,上面刚好下来人,是杨华懿和钱灿灿。
钱灿灿抬起一只手:“嗨。”
祝清面无表情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手,走进电梯:“一楼,谢谢。”
电梯的门即将关上,杨华懿看了眼地下室,又看向祝清,不悦道:“你去做什么了?”
祝清连眼皮都没抬:“MVP结算画面,杨董要旁听么,可我不想转述,你自己调监控吧。”
杨华懿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胡闹,没有规矩。”
祝清不冷不热的,当她在放屁。
不过也确定了,杨华懿能问一句,说明她还管不了地下三层的监控,估计是柳河在控制,她俩还有的斗。
这些都和祝清没关系了,她回到家裏睡了昏昏沉沉一觉,脑子裏都在想黎兰。
黎兰的心裏有别人,还是个祝清没办法挤出去的人。
一口夹生的饭,吞进去会噎,换做以前,祝清肯定想都不想就走,谁还缺人追了,凭什么她得不到爱人百分百的爱。
可这一次,祝清怎么也没办法说放手就放手。
那可是黎兰。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一口饭,祝清心裏都把自己拧巴死了,也没能说出一句不要了。
又过了几天,钱灿灿在外面敲门,小心翼翼道:“出来吃饭不?”
祝清翻身坐起,打开手机瞅了眼自己。
形容憔悴,纠结木然,一点都不洒脱。
“吃。”祝清对自己撇了撇嘴,翻身坐起。
不就是放不开么,她就栽黎兰这棵树上了,她认栽。
黎兰心裏有人,祝清没办法回避这个事实,可黎兰还爱她,只要黎兰对自己的爱是满的,祝清可以试着不去计较,她豁出去了,谁让她放不开手呢。
恢复状态的祝清当着钱灿灿的面吃了两大碗米饭。
钱灿灿扯过包装袋,暗暗记下店铺的名字:“这么好吃么?”
祝清吃完擦擦嘴,站起身道:“我走了。”
钱灿灿也跟着站起来:“去哪裏?我送你?”
祝清正在摘车钥匙,头也不回道:“去找黎兰,就在郊区的疗养院,不用你。”
祝清的车技一般,正常路上走走可以,钱灿灿也就不坚持了:“诶,你别碰我那辆跑车,你开SUV。”
“那是,我的跑车,”祝清换了钥匙,回头指了一下钱灿灿,“黎兰给我买的。”
钱灿灿乐道:“行行行,你的,你的黎兰买的。”
临出门前,祝清手机响了一下,“滴”一声。
她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钱灿灿走过来。
只见地图上的小红点在飞快移动。
“这是,黎兰在跑步?不对,时速六十,她开车了?离开疗养院了?”
祝清收了手机,抓起衣服就走。
钱灿灿连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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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辆豪车裏,杨华懿坐在后座。
“叫我出来做什么?”杨华懿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还要来车裏说话。”
黎兰把车往市裏开:“这就送你回去,谢谢杨董来看我。”
杨华懿今天来探望黎兰,还带了私人医生,不过黎兰没让她检查,主动提出要和杨华懿谈谈。
杨华懿和柳河博弈,黎兰那部电影至今还没报批,自然绝对愧对黎兰,没多想就上了车。
杨华懿说:“你能想开最好,现在你每天养养身体,上午遛弯下午补觉,多好。”
黎兰的气色看上去确实比之前好了些,她看了眼后视镜,很轻地笑了一下。
“杨董,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杨华懿瞳孔一缩。
道路对面,一辆粉色的跑车减慢车速,开到沿河大桥上,停了车。
钱灿灿奇怪道:“前面就是黎兰的车吧,裏面是……杨华懿?”
祝清身子前倾,打开手机摄像模式,放大后看了眼:“是她。”
小红点在移动,就是路径有些奇怪,越走越偏。
“黎兰怎么一直绕着河走,”钱灿灿说,“她俩在谈事情吗?”
这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十二月份的天气冷却下来,河水冰冷刺骨,却不减波涛,站在旁边都觉得冷,这两人怎么在这裏转圈圈。
祝清神色凝重,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举起手机给黎兰打了个电话,却显示已关机。
黎兰和杨华懿坐在车裏,车子偶尔离桥近一些,偶尔远一些,离得近的时候祝清就用手机看。
黎兰的表情略显冷淡,杨华懿坐在两个座椅中间,面色也不太好,后面两人似乎还吵了起来。
钱灿灿说:“不然咱们下去看看,或者你给杨华懿打个电话?”
祝清没有杨华懿的联系方式。
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裏?还吵了起来。
杨华懿和黎兰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在祝清面前,黎兰和杨华懿向来没什么正面冲突,黎兰不喜欢杨华懿,但更忌惮她,很少会和她有争执。
唯一的一次争执,就是因为雁瑾。
在黎兰眼裏,杨华懿拿雁瑾当情人,疏忽了雁瑾的感受,杨华懿是导致雁瑾去世的真凶,所以黎兰无法原谅。
黎兰能忍受杨华懿的控制、算计,但不能忍受她对雁瑾的伤害,这是祝清唯一能想到的两人争吵的理由。
两人越吵越凶,杨华懿甚至都冲到了前座。
祝清心裏着急,刚想说开下去看看,就见黎兰的车子忽然加速,像一道闪电横穿道路,朝着河水坠去。
“啊——”钱灿灿吓得叫了一声,祝清没比她好到哪裏去,黎兰的车当着她的面坠河,吓得她心猛然一窒,祝清的声音带着惊恐,大喊道:“快开车下去,快去救人!”
堤坝高耸,河水汹涌,黎兰冲下去的车速极快,车子直接冲到了河水中央,距离岸边有十几米。
半分钟内,两人赶到河边,祝清挂掉消防电话,脱掉羽绒服,刚想跳河,被钱灿灿一把拉住。
“你别拦我!”祝清大力挣脱,怒吼道,“我得去救人!”
钱灿灿对着她耳朵吼:“你救不了!你下去就是死!”
祝清愤怒挣扎,心急如焚:“放开我!”
她爆发的力气很大,钱灿灿几乎拉不住,只能双手抱住她的腰拖到地上,死死拖住:“你冷静点!”
“救人,快点救人,”祝清无助地看着河水,车尾已经下沉,她挣扎着往河边扑,泪水大颗大颗掉下,“黎兰在裏面,黎兰在裏面啊,快救人啊……”
钱灿灿拖着她的腰,用尽全力不让她入水,大声道:“河水太宽,水流太急,消防很快就来,你不能下去,你救不了!”
奔流的河水让车子调转方向,祝清看见了车内的黎兰。
黎兰和杨华懿正扭打在一起,两人的表情无比狰狞,像是要掐死对方。
黎兰也看见了祝清,当场怔愣。
她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祝清,祝清疯狂地挣扎着,流泪,尖叫,往前扑:“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黎兰终于重新动了,她看了眼钱灿灿,收回目光继续和杨华懿搏斗,表情凶狠疯狂,像是根本不在乎落水,根本不怕死,死也要弄死对方。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你们快出来——”
祝清的嗓子破了音,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黎兰的车会掉进河裏,为什么黎兰不出来,为什么钱灿灿要拖自己,为什么她不能救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车子再次被水冲偏,裹挟着冲远,并且继续下沉,很快就剩半个车身。
眼看就要沉没,祝清终于爆发了全部力气,挣脱开钱灿灿,跳入河中。
钱灿灿被她扭打得一脸伤,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句脏话,脱掉外套也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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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乐[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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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原谅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会游泳不代表可以救人,尤其在非静止的河水中,稍微快一些的流速,就能抵消掉人类的游速。
祝清的力气很快告罄,可她距离黎兰还有七八米。
那么短的距离,却怎么也游不过去。
车头浸没在水中,祝清绝望地几乎要沉下去。
终于,她摸到车子浸没的地方,祝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往下沉,可对于会游泳的人来说,飘上来容易沉下去难,祝清没有力气把自己往下推,只能一次又一次沉下去再浮上来。
视线裏,车子越来越沉,直到沉入河底再也看不见。
“别沉了!”钱灿灿游到祝清身边,揪住她的后颈,“沉下去水压太大,已经上不来了……”
钱灿灿手裏拽着一块木板,让祝清扶住,对着她耳朵大吼:“你清醒点,不要把命赔上!”
祝清心如死灰,一动不动地泡在河水中,冰冷的河水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感觉血管裏流动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刺骨的寒冰,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黎兰在河裏,这个认知让她难过得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祝清再也无法忍受心脏传来的疼痛,她扔掉木板,再次钻入水中。
这次入水,祝清吐掉了胸腔裏的空气,她压根都没想着上来,直接沉了下去。
钱灿灿捉了个空,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祝清——”
与此同时,河面上也传来了相似的音节。
钱灿灿发着抖抬起眼,看见不远处的水面有人浮上水面。
竟然是黎兰。
她奋力划着水,朝祝清游过去。
……
“你这个疯子!你疯了,疯了!”
十分钟后,岸边。
消防忙着打捞沉车,杨华懿掐着黎兰的领口破口大骂,祝清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目无神,神色暗淡。
杨华懿抬手给了黎兰一巴掌:“你竟然为了这件事不要命,你想死别拖上我!”
黎兰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盯着杨华懿,声音哑得不能听,可那目光中的压力依然灼人:“记住你答应的条件,否则,除非你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
杨华懿又是一巴掌,她浑身湿透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多年只有黎兰敢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逼她!
警察在后面拦住了她:“诶,这裏不能动手啊。”
杨华懿推开警察,愤怒地骂了句黎兰什么,转身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接黎兰,黎兰站起身来,朝医护人员说了句什么,他们看向祝清,随即有人朝她走过来。
祝清怔怔地看着黎兰,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目光始终落在黎兰身上。
路过她的时候,祝清停下脚步:“为什么?”
她的目光酝酿着一股浓浓的悲戚,像是经历了无法承受的噩耗,只能挤出一点点期望,去问一个真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兰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平静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祝清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嗓子宛若刀割:“为了……雁瑾吗?”
“你要为雁瑾报仇?”祝清眼睛也红了,不知是被河水泡的,还是太难过了,“所以你连命都不要?”
黎兰转过头去。
医护人员低声说:“先上车。”
这不是问话的时机,祝清想挣脱想怒吼,想冲到黎兰面前问个清楚,可黎兰对她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漠地转开头去。
从始至终,她都忽视了祝清的存在。
医院裏,钱灿灿和祝清一个病房,她的情况还好,没有呛水,就是纯冻得发烧。
杨华懿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和她们没在一起。
黎兰则主动要求住单间。
祝清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她拨快输液的流速,还剩个底就自己拔了针,捉了个护士问到黎兰的房号,直接找到她面前。
黎兰恰好也醒着,正靠坐在床上看一些照片。
祝清走过去,抽走她手中的照片,刚想说话,忽然瞥见照片上的人。
“这是什么?”祝清把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难以置信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刚刚,来到病房前,祝清还在心裏为黎兰开脱,她只是和杨华懿起了矛盾,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是黎兰的私事,应该让她自己处理。
可现实却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黎兰在病房裏看的是雁瑾的照片,是她们两人的合照。
裏面还有几张是雁瑾和杨华懿的合照,合照裏面的杨华懿都被黑色的签字笔涂黑画叉,明晃晃地表明涂鸦的人有多么在意这个人的存在。
黎兰皱了下眉,目光中的排斥与批评看得祝清心裏都凉了。
黎兰语气不悦道:“把照片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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