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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月将尾音拉长:“以及……”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赶紧多上一个台阶。”
这是邱霜意曾经告诉她的,如今沈初月一字不漏地坦言。
沈初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学得还挺有模有样。
「差点让我遗忘,邱霜意不过也是二十二岁。」
「只差一点点我就忘了,邱霜意是否会心软折损,是否会离经叛道,我不知道。」
“我做到了吗?”邱霜意淡然翕眼,问她。
沈初月骄傲说道:“当然。”
“你做到了吗?”邱霜意将话题绕了一个弯。
沈初月依然点头:“当然。”
邱霜意不过瘾,偏偏贼兮兮地挑动沈初月的好胜心:“小月老师,谁做得更好呢?”
分明小孩子的戏法。
可难得的是,沈初月此刻却没有想要争个高低,她逐渐靠近,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没有想要在两人之间拔得头筹,她只想要爱她,仅此而已。
沈初月的双臂扣在邱霜意的肩膀上,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叠细腻。
长睫掀起一道迷离,沈初月的唇瓣轻微碰触:邱霜意,我不想要再赢你了。
邱霜意,我想要爱你。
空气里浮着花香酒醺的甜腥,像层薄纱裹住两人交缠的气息。
那些堵在喉间的字句,像迷途的蝶在香雾里乱撞,好让迟来的忏悔能顺着酒香,轻轻落入对方欲言又止的绯唇。
随即,沈初月趁机亲吻她的鼻尖,带着慵懒的笑,戏谑调侃道:“你好像总是喝醉后,掉以轻心。”
她的声线里多出半分柔软,倒像是算准了谁先落进这温柔陷阱里。
邱霜意也不闹了,变得安静,眼里领会她的意思:“我还以为我们酒量势均力敌。”
慌乱的呼吸间,沈初月依然能猜测到她装醉还是真的醉了,正想要拆穿邱霜意的表演。
她想着,就这点香槟就要压倒你,那你这小姑娘还是太菜了。
可投影机的白光铺陈开来,耳边是悱恻的曲调。
沈初月的指腹摩挲着邱霜意润红的耳根,下一秒又作罢深究真相,便将这假戏真做的诡计继续下去。
沈初月侧头,唇瓣贴合在她的上唇边,呼吸交缠时,温热的气息将彼此揉得更碎。
一曳郁然的眸光湛湛,她纤长的指节穿过邱霜意的衣摆,上了攀邱霜意的背。
面色的温红让某些情绪难以忍受地发酵,爱恨在此无所遁形。
此刻,野火未熄。
在混乱中,邱霜意试探问道:“我,下去?”
“嗯哼。”
沈初月这两字叫得蛊人,唇瓣落在邱霜意的脖颈,语气委婉又直接,“去浴室,别在这。”
顶楼的浴室很小,勉强容有两人的余地。
池桌提前铺上一张毛巾垫,而沈初月坐在窄窄的池桌边缘,隔绝了此道冷感。
素白的耳廓瞬间漫出绯色,转眼涨满面颊。后背轻抵着浴室的瓷白墙砖,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衫渗进来,却抵不过蒸腾的热气。
氤氲水汽里,莹白肌肤在水雾间若隐若现,连发梢滴落的水珠映着羞赧色泽。
沈初月的声音逐渐失真郁钝,艰涩地阖眼。
细芽般的指甲在邱霜意的手臂上折下一道又一道鲜艳的红痕,好似绽开绯红的蜘蛛大网。
此刻这世间最热烈的爱,落入邱霜意的唇齿舌尖。
镜头涣散、失去聚焦。
该如何描摹她,将她置身于潮海棼乱。
—
事后,沈初月换上邱霜意的旧衬衣,洗得发白的棉布领口松垮地滑过肩头,泛出柔和的韵味。
旧衬衣总会有种魔力,褪去光鲜亮丽后,只剩下贴在皮肤上的绵软,快要揉进怀里。
沈初月赤脚踩在地毯上,衬衣的下摆随之滑动,半截白皙的小腿晃荡着,她拿起遥控转频,这次是青春校园的双女主剧。
背景音乐是低沉又温柔的女声,好似半响清静梦。
她侧头看向走来的邱霜意,邱霜意正用毛巾揉着半干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坠在锁骨凹陷处,荡开一块细微的小湖泊。
邱霜意的眼尾,是还未褪去缠绵的红润。
而当她抬眸的瞬间,沈初月唇角的梨涡突然轻轻一陷,还怪可爱。
“我和你讲件有意思的事。”
沈初月怀中揣着大鹅抱枕,歪着头躺在鹅脖上,单手捏住鹅嘴:“我在阿萨那,听过一些萧可菁的事情。”
暖黄的光线流淌,邱霜意双眸间泛起细碎的光,唇角扬起,藏着三分微醺的柔媚。
“你和阿萨怎么成了小八卦精?”她走近,蹲身勾了勾沈初月的鼻尖。
“阿萨是半山六边形战士。”沈初月又掐着鹅脖晃动几下,慢悠悠纠正她。
那可不嘛,小姑娘的情商智商都高,工资自然在半山薪酬里的数一数二。
邱霜意发梢还挂着浴后的水汽,侧坐回沈初月身旁时,几缕微湿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
又随即身体顺势一倾,便将后脑勺轻轻搁在对方腿上,发梢弥散着白茶香氛,惹得沈初月泛痒。
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棉质衬衣摆间,润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初月只好将抱枕鹅放回一旁,指节卷起邱霜意的发丝一圈又一圈,“萧老师,确实很有本事。”
邱霜意双眸半阖,带有轻微鼻音:“她尚无旁亲,从小县城出来,是当年的市状元。孑然一身,一路在这座城市闯出名头来。”
即使斗得鱼死网破,但媒体和企业都将事实摆在台面。
在任何人面前,邱霜意都得承认萧可菁的确有实力与胆量。
邱霜意说话声很淡,但沈初月听得很清楚。
“萧可菁就算狠得厉害,那也是厉害。”
沈初月嗯了声,表示同意。
光影折射中,音律柔软动人,甜意混着空气漫上来,邱霜意坐起身一会儿,笑得纯粹又明艳。
邱霜意先开口:“两件好消息。”
她看着沈初月,一点都没打算弯弯绕绕:“你是不是要调到西区了?”
沈初月顿时震惊,手中的大鹅也歪头,“欸,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还想着等文件下来再告诉你。”
“半年后调来西区,而且升职了,薪水翻了三倍。”她的指节按着手中抱枕鹅的脑袋,学着“鹅鹅”两声。
若是回到西区,她与半山的距离,与邱霜意的距离,更加靠近。
之后,目的地终于不是驻足,而是归途。
终归于升职,但沈初月清楚,越往上走,明暗处的目光便越密,而自己依然难掉以轻心。
于是,她慢悠悠给自己一个台阶:“所以我现在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后几个月要得飞北城学术交流。”
顿地,沈初月抓着鹅翅膀噗嗤两下,又蹭蹭邱霜意的肩膀,几分坏笑藏不住:“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邱霜意将沈初月肩角掉落的衣领整理好,语调格外温柔,“和小满姐联络案件后,她回了电。”
沈初月每当听见这名字,心脏总会漏了一拍。
“她下个月要回半山。”
邱霜意语调里混着不动声色的冷静,可她垂眸轻笑时,眼尾被灯光揉得温润。
笑容太迷人,会让人产生细微的幸福感。
“为庆祝她离婚成功。”
作者有话说:
太棒了是小满姐,我们有救了
第 76 章
沈初月第一次拥有一部专属于她的手机,是在初中升高中的那年暑假。
结束了最后的游泳友谊赛后,她摘下泳帽退出市队,把攒下的奖金和补贴换成了一部廉价的触屏机。
她在昔日队友的帮助下,创建企鹅号。
于是,沈初月第一次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不许停下脚步。」
后来查出病那天,沈初月看见母亲在台灯下组装闹钟零件,观察着母亲偷偷擦眼泪时,她觉得母亲的背影像浸透潮气的旧布,怎么也晒不透那股子沉重的湿感。
于是她懂得,眼泪先是落在手上,接不住便落在地上。
沈初月又发了一条:「强撑不流泪,才能不被人看破。」
直到与袁时满相逢一面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姐姐。
后来的日子里,她的浏览器记录,也逐渐少了有关病症的词条。
直到她自欺欺人,不动声色地潜滋暗长,将一切痛苦悄然忘记。
可每当走过飘着栀子香的街巷,她总会盯着花瓣上的光斑发呆。
最后垂头按下键盘,留了一句:「后来,她有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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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项目还未实打实落地,沈初月需要打点学生和家长的事务只多不少,后期还要接应新人老师。
本以为一切快要安顿好了,飞往北城进行学术交流的通知文件又砸在她的头上。
好好好,全盘接受。
本来就在办公室的工位上差点要发疯,好在今日的咖啡是齐娜齐老师请客。
齐娜搭在轻玻璃遮挡板上,侧首问她,可曾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步。
“从来没有想过如此幸运。”沈初月虽然疲惫,但也真诚回答。
她热爱她的当下,从未有变。
从二十二岁开始,她遇到的都是贵人和朋友,没有敌人。
透过百叶窗筛下的阳光,齐老师端着咖啡轻笑。
“我想起你之前来的时候,还蜷在这角落改课件呢,转眼都要坐进管理层办公室,也算是出师了。”
沈初月当然记得,那些在教培行业的日子里,齐老师就像一位姐姐,明明专业能力拔尖到能独当一面,却也细心教沈初月拆解绩效指标、周旋孩子和家长之间的人际场域。
这样的姐姐,从不会让沈初月困在愚蠢不足的自我苛责里作茧自缚,反而一点点打磨她的棱角,各种状况都能冷静地手把手把她领出来。
“然后呢,后面打算怎么样?”齐娜问着。
“继续前进呗,我才不会停下脚步。”
沈初月端起咖啡,敬了她一下:“不过,我要先见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
“很重要的朋友?”
半山内,邱霜意歪头夹着手机,电脑屏幕显示是内网链接的数据。
她顿了顿,慢悠悠在键盘沿敲了几下,“小满姐听了这话,怕是要偷着乐。”
随后她声线柔软,细腻万分:“但要记得回来路上当心些,车开稳点。”
电话那头的沈初月“嗯嗯”两声,计算着今日的工作安排是否能赶上这场派对。
沈初月还想着工作完成后早点回到半山,索性问了句:“场地布置需要我帮忙吗?”
邱霜意目光一瞥,望向了旁边的阿萨,一手拿着桃木梳齿在旺财背上顺毛,大狗乖顺地贴着她膝头。
“不用,一切都妥当。”
沈初月握着电话低笑,眼尾露出揶揄的光:"不愧是半山。"
论派对,阿萨也是早几周就开始热情张罗,带着半山的姑娘们布置好庆功宴,只等今日主角归来。
阿萨把牵引绳给旺财系好,又在掌心绕了几圈,招呼邱霜意说:“我带财妹溜达去啦。”
而下一秒,阿萨的声音令邱霜意颤了一下。
“小满姐!”
阿萨的声线瞬间提了八度,欣喜若狂。
面前的女人拉着行李箱,一手托起墨镜,耳朵上缀着圆环的银饰,精致于世。
那件驼色羊绒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时,能看见深灰的真丝衬里,袖口松松堆着,露出纤瘦的手腕。
她的下颌半截线条柔和,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整个人像幅奢贵的旧画,在不下雪的冬天里,自带一层绒绒的暖光。
“萨萨!”
袁时满抱住扑来的阿萨,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我送你的那些小裙子喜欢吗?”
小姑娘笑着回答:“我超喜欢。”
袁家姐妹总有相同的坏习惯,就是喜欢在话里挖坑。
袁时满故意逗她:“超喜欢怎么没有穿呢?”
阿萨自然没有让她扫兴:“今天带财妹的运动日嘛。”
腿边的旺财叫了两声。
但袁时满总比妹妹更有一丝体贴,“那我提前恭喜你,穿着喜欢的裙子,度过隆重的一天。”
话末,袁时满声线压得低哑,勾着坏笑偏过头,“最近,是不是又拿小雨假肢玩了?”
上次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偏偏撞见阿萨抱着陈未雨的假肢到处藏,最后陈未雨开电动轮椅瞄着阿萨撞。
但深究下来,这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单纯爱玩爱闹。
阿萨摆摆手,“没有,我和她天天打架。”
小姑娘重新调整牵引绳,旺财晃晃尾巴,就爱在袁时满身边转圈圈。
袁时满俯身揉了揉大狗的脑袋,指腹蹭过蓬松的颈毛,于是抬眼看向阿萨,问道:“小十一呢?”
阿萨得意撇撇嘴,那人正站在她身后。
“呦,小十一!”
袁时满笑得敞亮,眼尾有几分与妹妹如出一辙的狡黠,亮得坦荡,偏又带着点跳脱的晃。
袁时樱面色不太好,她走到袁时满面前,第一句话便是:“萧可菁这件事……”
恍然刚要开口,鼻子突然被温热的指腹捏住。
力道不重,却是不可抗力的操控感。
面前的姐姐捏住她的鼻子,从容地挑了一下眉。
而袁时樱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化作含混的唔声,气音从袁时满的指缝间漏出来。
“她没有问题。”
袁时满捏着玩偶鼻子似,笑容淡然,但语气却没有退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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