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岘帮他擦完药,拍了把他的脑袋,说:“好。”
当时,满屋子的少年羡慕的目光都快把谢琼给看穿了。
唯有郑垸山是愤恨,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
楚云岘没有多停留,帮谢琼擦完药之后就准备离开。
而他经过郑垸山身边时,手臂随意一抬,把郑垸山手里端着的碗掀的往后一翻,水洒到床铺上,泼湿了郑垸山的被子。
【作者有话说】
段小六:哈哈哈哈哈我说白了,云岘师兄也才十七岁,少年意气的很,千万别惹他和他的小宝贝,切记!
第5章
“执剑先立势!”
清晨校场,教剑法的师兄一袭白衣劲装,身姿挺拔,手中长剑出鞘,在晨光的辉映下划出有力的金属嗡鸣。
少年们被师兄潇洒利落的出剑姿势惊艳到,齐齐发出激动的呼声:“哇!”
“叫什么叫!认真看,好好学!”
负责监督的弟子厉声呵斥,少年们才按耐住心中激荡,也纷纷跟着抽出手里的剑。
“双脚与肩同宽,肩沉,肘落,剑炳与掌心贴合!”
代教师兄亲身示范,声如洪钟,少年们有样学样,跟着师兄的招式动作,一步一趋。
谢琼个子最矮,原先在队伍的最末尾,自从换了一批代教师兄,他就被安排到了第一排,非常显眼的位置。
林奚来校场看少年们训练,先注意到的便是他。
说起来,剑宗讲究以气驭剑,这群少年多少都学过一些内功心法,立稳身形引气入剑,最简单的招式耍起来也颇具气势。
唯有谢琼,动作倒是很标准,姿势也很好看,但他没有修过内功,内力空虚打不出剑气,再好看也只是花架子。
如此对比之下,其他少年彼此之间的参差暂且还不那么明显,可谢琼与他们相比,高下立现。
林奚便是越看越生气,脚下一碾,提起一颗石子踢过去,精准的打向谢琼的手腕。
谢琼正聚精会神,冷不丁吃痛,手下意识一松,剑便掉在了地上。
“早上是没吃饭吗!”
林奚走到跟前斥道:“手上软绵绵的,是练剑还是挠痒痒呢!”
“噗哈哈哈…”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奚瞪了哄笑的少年们一眼,走到谢琼跟前。“把剑捡起来!”
谢琼弯腰把剑捡了起来。
“持剑需力稳,紧则僵,松则垮。”
林奚纠正了下他拿剑的姿势,摆正他的手腕,道:“手腕是关键,一旦松懈,轻微碰撞便会脱手。”
谢琼作出调整,再次舞出剑式。
林奚看了,又皱眉:“你也不必这般用力死攥着!”
林奚抽出自己的剑为他做示范,手腕轻转,长剑在掌心灵活舞动,行云流水。
谢琼学着她的动作,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仍是得到了林奚的一声叹气,林奚看着他,道:“你基础太差,根本入不了剑鼎阁的门,何必非要吃这份苦?”
谢琼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林奚又道:“你便是赖上云岘师兄,他能帮你一时,届时考核不过关,你还是要走。”
谢琼仍是不吭声。
林奚拿他没办法,斥了他几句,最后道:“别练剑了,先把根基打稳再说吧!”
如是,楚云岘来的时候,别人都在跟着师兄学剑,只有谢琼一个人提着水桶,在校场边上扎马步。
那水桶很大,几乎有谢琼身子两个那么粗,以他的身量和臂力,平直提着实在艰难,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的腿和手臂就已经抖的不行。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楚云岘走到跟前,把水桶接了过去,放在了地上。
原本以为舞剑这项科目大家都是初学,谢琼自认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不说学的有多好,但至少应该不会再比其他人慢。
谁知道学剑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不仅要看动作招式,还要看气势,到头来他还是最差的,早知道他就不说让楚云岘来了。
谢琼觉得有些难堪,便又把水桶从地上提起来,做回原来的姿势。
楚云岘瞧着他。“怎么?”
谢琼闷着头不吭声,小脸儿倔强。
这时林奚走了过来。“阿岘,他基本功太差了,想快速进步,这些苦是必须要吃的。”
林奚的语气不似方才对待谢琼那般严苛,变的很轻,很温和。
“师姐说的是。”
楚云岘点头,看似认同,但却再次伸手,把水桶从谢琼那离接过来。
然后,当着林奚的面,他直接把桶里的水给倒了。
林奚蓦的皱眉:“阿岘?”
楚云岘道:“基本功是该扎实,不过须得循序渐进,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谢琼抬起头,对上楚云岘的目光,小嘴抿了抿,但又没能说出什么话。
“继续练吧。”
楚云岘淡淡道,说完把空了的水桶还到谢琼手上,转身往点将台那边走去。
点将台那边有暖棚,烧着炉火,还有热茶,楚云岘到那边,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俯瞰整个校场。
林奚在他身边,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现下跟过来,反倒是自己放低姿态:“阿岘,你是不是高兴了?”
楚云岘淡淡道:“ 师姐多虑了。”
“师姐也不是故意苛待他。”林奚道:“只是他没有学武的天赋,若想加入剑鼎阁,唯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有机会。”
“并非没有天赋。” 楚云岘道:“他根骨不错,只差悉心教导。”
林奚:…
靠蒙骗混进来的孩子,初印象本就不好,出了事又总粘着楚云岘来施压,林奚能留着谢琼,完全是看楚云岘的面子,悉心耐心自然是拿不出来。
“听说你昨晚去弟子院了,小孩子之间的事,你也要跟着管上一管。”
林奚有些无奈道:“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对他那么好?”
“也没什么,只是…”
楚云岘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身影上,道:“ 看到他,总想起年幼时的自己。”
林奚闻言,心头一紧。
林奚尚且记得,楚云岘是她九岁时被父亲带到山上来的。
新来的小师弟长的俊,气质好,哪哪都好,只是性子过于冷淡,不爱说话,每天只知道练功。
彼时年幼,尚且不懂,也是后来长大些才知道,楚云岘生于江南,是当地显赫世家里的小公子,本应锦衣玉食,富贵一生,却因家中有人惹上江湖门派,父母兄弟以及家中十几个奴仆尽数惨遭屠戮,只剩他孤身一人。
后来流落市井,吃尽苦头,被命运搓磨到奄奄一息时,才遇上去南方游历的林老阁主。
关于谢琼的身世,林奚也了解过,同样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只是楚云岘至少知道自己生于何处父母姓什名谁,谢琼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如此说来,楚云岘另眼相看,倒是也不奇怪,只是林奚总觉得,太过了些。
“阿岘,他要自己成长的,你不能什么都替他摆平,宗门派系,适者生存,他若是应付不来这些,剑鼎阁待不下去,将来出入江湖也更是艰难。”
楚云岘没说话。
林奚又道:“何况那孩子也只是看似温良,实则心思多的很,需要管束和敲打,你不要太惯着他了。”
楚云岘还是没说话。
林奚看着他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便就换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师姐带了你最喜欢的海棠酥,早上刚出炉的。”
这个季节海棠果难寻,山下的镇子上也只有一家糕点铺子还在卖海棠酥,价钱贵不说,还每日都排很长的队。
“多谢师姐。”
楚云岘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吃,接过来之后放到一边,回头继续看远处扎马步的小少年。
太阳逐渐升高,也越来越暖
校场上少年们齐刷刷的挥着剑,嗡鸣声不绝于耳。
谢琼独自在校场的边角扎马步,时不时往点将台那边瞟一眼,每次都能对上那人看过来的目光。
距离实在是有些远,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便不知道对方的目光里有没有包含着宽慰和鼓励。
但谢琼却觉得,总有什么力量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他的手臂和腿仍然累的酸疼,可竟然都不觉得难熬了。
不难熬,时间便过的快了些。
上午的训练任务结束,谢琼被喊回了队伍,例行训话之后解散,少年们回住处吃饭休息。
段小六跑过来拉着谢琼一起走,谢琼却没动。
点将台那边的白色身影还没离开,谢琼想过去跟他待会儿。
让段小六先回,等那边林奚也终于带着弟子们走了,谢琼才过去。
谢琼站着,楚云岘坐着,两个人居然差不多高,刚好平视对方。
但这样的平视,谢琼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尴尬,不自觉就蹲了下去。
他喜欢蹲着,以前是为了缩小自己,尽量让自己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路过的人就会给点吃的,现在是习惯了,蹲着会让他觉得安心和踏实。
楚云岘没管他。
楚云岘便是这样的人,自己仪态端庄,却并不要求别人和他一样。
“下午你有事的话。” 谢琼随手拿了根小树枝在地划拉着:“不用在这待着了。”
楚云岘没说别的,只道:“嗯。”
谢琼担心他会错意,抬头看看他,又说:“不是不愿意让你来,是我学的不好,不想…”
说着,他又把头低下去。“ 不想让你看到。”
楚云岘又“嗯”了声,对他道:“不必心急,慢慢学。”
谢琼点了点头,抬眸间注意到桌上有东西,就多看了眼。
楚云岘注意到他目光,便把那包海棠酥拿过来打开了。
甜香的味道蔓延开来,谢琼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楚云岘把打开的海棠酥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谢琼抿抿嘴,伸手拿了一块,咬了口,眼睛立刻亮了亮。
楚云岘问他:“喜欢?”
“嗯!”
谢琼把整块都塞进嘴里,仰头看着人:“甜的。”
他不常有什么开怀的时刻,很少笑,也不爱笑,但海棠酥真的很甜,让他心情一下子变好,小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都能隐约看到脸上小小的酒窝。
楚云岘垂眸看着他,眉间微动,便把那包海棠酥拿起来,都塞到了他手里。
第6章
鸡鸣破寂,东方晕开一抹鱼肚白,弟子院中灯盏亮起,少年们在代教师兄们的催促下,怨声道载的起床。
而此时,谢琼已经负重在校场跑了二十个来回。
自从第一天练剑被罚单独练基本功,之后的每一天,谢琼都会早起晚睡,在完成早晚功规定任务量的基础上,再多练一个时辰。
这般发奋图强,倒也不是因为那天丢了脸,受了刺激,摸爬滚打至今,再难堪的时刻也经历过,已经没什么事能够真正入他的心,他都能想得开。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较劲的人,向来知道变通,这条路不好走他便换一条,这里待着不痛快那就换另一个地方,他也会有所希冀,但却从不对什么过分执着,生活已经很苦了,他不愿意再为难自己。
可是。
雨夜的热水澡太过温暖,唯他一人独享的海棠酥也太过香甜,无条件的偏袒和庇护于他而言更是前所未有,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只要靠近身边,他就觉得踏实。
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剑鼎阁的这些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剑鼎阁的弟子们武艺是没话说的,若是他想留下,便也不能太差。
林奚有些话说的很对,他基础比别人差,若是想跟上,必然是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混混沌沌的成长至今,小孩儿难得打心底里生出了一份执着,苦些累些,倒也甘之如饴。
被带进校场的少年们,先站桩扎马步到日头高升大汗淋漓,休息不过片刻,便又开始练剑。
别人练剑,谢琼还是被安排继续练基本功,好在他不死板,不去远处,就在旁边练,师兄教新招式的时候,他扎着马步仔细看,认真记。
中午解散,所有人回去吃饭休息,谢琼留在校场上继续练,他拿了剑,把脑子里记下的新招式打出来。
段小六看完忍不住鼓掌。“谢琼,你脑子真好使,那么多的动作,你居然只用眼睛就能记住!”
“是用脑子。”
谢琼说完,又练第二遍。
等他几遍练下来,算比较熟了,段小六也拔了剑。“ 来,我陪你比划比划。”
学以致用,这些天练完剑之后,代教师兄们偶尔会安排少年们进行实战运用,彼此切磋,谢琼没有机会参与,都是段小六陪他练。
段小六天资聪颖,在这批少年中属于相对出众的那拨,剑学的很好,俩人几个来回打下来,谢琼手里的剑便被打掉了。
担心谢琼气馁,段小六过去帮他捡了剑,安慰道:“别灰心,你现下没有内力加持,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其实自从开始教剑,修炼内力的内功心法也有在教,只是进度缓慢,谢琼还未能有所收获,他倒不至于太灰心,就是有些着急。
“哎?” 段小六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的问谢琼:“你想不想进步快些?”
谢琼心说这不废话。
“找云岘师兄啊。” 段小六道:“咱们代教师兄教的东西不够用,如果云岘师兄能给你开个小灶的话,你肯定进步飞快的!”
谢琼皱皱小眉头,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侧峰小院的时候,从屋里飞出来的那炳剑。
即便他现在对功夫的深浅没多少具体概念,但看那剑飞出来的气势以及落地分毫不差的角度,他也知道,楚云岘的功夫底子应当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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