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屋内趴在桌上熟睡的尾巴动了动耳朵,两只竖立着黑色尖毛的长耳捕捉到了马蹄奔远的声音。他揉着眼睛走出门,看向沈郎中问道:“沈爷爷,那个贺玠回来了吗?”
  “回来了。”沈郎中呵呵笑,“不过又走了。”
  “走了?”尾巴大惊失色,“他这个时候往哪儿跑呢?”
  沈郎中咳嗽两声:“他说想去死门河,说要救人。”
  “然后爷爷你就告诉他了?那么邪门的地方也是人能去的?”尾巴死死地抓住两只耳朵,一副头大的样子,“白痴贺玠,那蛇妖说啥他信啥啊!”
  “老身只是指了个大致的方向。”沈郎中意味深长地说,“毕竟那个地方,一般人也未必能找到。”
  而在两人交谈之际,贺玠已经骑着马朝东南方向奔去。
  越离陵光城越远,身旁的景色都荒芜了起来。
  没有起伏的山峦坡坎,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头的荒原。
  野草埋没了马蹄,乌鸦的嘶鸣贯穿旷野。
  贺玠不善骑马,长时间的体力透支让他不得不在头晕目眩前停下来稍作休整。
  死门河死门河。
  听名字应该是一条河。
  可按照目前的境况来看,别说河水了,他连沼泽都没有看见。
  整个大地干涸得不像样,一点都看不出被河水滋润过的模样。
  贺玠拍拍胀痛的胸腔,打算先喘口气。他感到脑子一片混沌,脚下的路都有了重影。
  “你是谁?”
  清脆的童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贺玠抬起头,不知何时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
  她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嘴角上扬,看起来乖巧又文静——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的话。
  她扎着两个丸子头,歪着脑袋挡在马匹前面,手上还挎着一个小竹篮。
  “你是谁?”她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
  贺玠勉强地挂上笑容:“小妹妹,你知道死门河怎么走吗?”
  他觉得女孩有些面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死门河?”小姑娘突然笑得更灿烂了,“知道哦,不就在那里吗?”
  她右手朝着贺玠身边指去。贺玠扭头,却惊悚地发现方才还空无一物的荒原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口井。
  “那是……”贺玠警惕地看着女孩,心下暗叫不好。
  “那就是死门河啊。”小姑娘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我没有骗你哦。”
  贺玠不动声色地摸上了胸口放置的瓷碟。
  “你不相信我吗?”小姑娘看上去有些急了,她走到井边指着井口说道,“从这里就能去到死门河了。”
  贺玠紧张地盯着她,将瓷碟紧握在手中,一步步靠近那口井。
  就在快要到井边时,贺玠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连连向后退去。
  小姑娘的眼神骤然阴沉,嘴角边的笑容也变得狰狞。
  “发现了?”
  她脸侧骤然冒出几根棕褐色的鸟羽,瞳黑爬满了眼白。
  那井中咕噜作响,听起来像是烧开了水。
  一缕缕黑发般的不明物从边缘爬出,发丝中还夹杂着泡得青灰发白的人体臂膀,扭曲地朝贺玠张开五指。
  “这是什么!”
  贺玠还没迈开腿逃,那黑发就铺天盖地地朝他扑来,将他整个人包成了球状,飞速拖回井中。
  贺玠挥舞着瓷碟,眼前的发丝一次次被斩断,可又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延长,死死勒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直至浑浊的井水漫过了他的头部。
  咕咚咕咚。
  井中水面冒出了几个泡泡,随后重新归于平静。
  姑娘盘好的头发已经散开,她坐在井口晃悠着双脚朝下看着。
  “锁昔。”她轻声念咒,手指飞快翻动捏决,对着水面施下了咒法。
  “可别让我真的发现是你啊。”姑娘嘴角咧到了耳根,几乎是恶狠狠道,“贺玠。”
  而那坠入井底的贺玠,也在双眼被发丝缠绕致盲的前一瞬间终于想起了女孩的脸为何似曾相识。
  鸠妖杜玥。
  她是陵光神君的养女,也是鹤妖的阿姊。
  但他这个意识来得太晚了。
  水面之上的杜玥似乎在施展着术法,可惜两人之间隔着厚重的水障和诡异的发丝,他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清她的动作。
  身体越来越沉,视野逐渐收缩至一点。大片大片的黑暗入侵了贺玠的意识。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无法呼吸,越挣扎只会让发丝搅得越紧。
  贺玠动动手指,让瓷片掉落在了两指之间。
  也就是这时,他原本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大,脑袋如遭钝击般剧痛。
  他看到了什么?
  啼哭的新生儿,白雪覆满的竹林,少年的眼睛,漫河的莲花灯……
  还有振翅的白鹤。
  他想起来了。
  那就是他。
  白鹤就是自己。
  云鹤,就是自己。
 
 
第53章 缘起(一)
  ——
  今天是父亲大人离开的第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天。
  贺玠被窗棂上啄食木屑的鸟雀吵醒,咚咚咚是鸟喙撞击的声音。
  “还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贺玠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顺手从床头抓了一把小米,打开窗户洒在院子里,让那群鸟雀一哄而散。
  从前父亲总喜欢天不亮就去山里闲逛,等到自己和阿姊接连起床后才咚咚咚轻快地敲门回来。
  做上一锅糊底的粥,或是用雀火误点新劈的柴堆——反正他总是要惹点麻烦。然后在自己的手忙脚乱和杜玥骂骂咧咧中结束鸡飞狗跳的清晨。
  “已经一百八十年了。”
  贺玠叹了口气。那样的日子已经一百八十年没有经历过了。
  化形妖物的寿命很长,长到与山海比肩。
  漫长的岁月让他们不需要及时行乐或是遗忘悲痛。人类三天就能抛之脑后的喜悦哀伤,他们也许能记五十年而不褪色。
  而贺玠,已经秉持着那一份念想活了一百八十年了。
  那份一开门,就能看见父亲的念想。
  渴了就喝山泉甘水,饿了就吃山野活蛇,闲下来就看书习武。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和后山的鸟雀聊天。
  没有人和他嬉戏,他就化为白鹤盘旋在陵光天际,看着脚下玩闹的孩子聊以慰藉。
  归隐山中不常来人,上一次和自己谈天说地的伏阳宗初代宗主,早就变成了一方矮矮的石碑。
  曾经要抬头才能交谈的老友,如今低头洒酒就能共饮。
  贺玠其实很喜欢和人来往。父亲在时也老说他明明是快千岁的大妖了,还不如舞勺之年的人类少年沉稳。
  贺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从来没与人类的孩子有过交集。
  哦不对,是有的。
  正在烧火的贺玠突然盯着咕噜冒泡的稠粥出了神。
  那个被他父亲挑断手筋的可怜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伏阳宗一别,如今又过去了几年。对于贺玠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的日子,却足以让一个人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偶尔会想起男孩小鹿一样亮澄澄的眼睛,但死活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贺玠觉得有些愧疚,好歹人家是因为救自己才触怒了现任宗主,自己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未免有些太过于薄情。
  从北方归来的游鸟告诉贺玠,陵光北境近月暴雨连绵不绝,江水泛滥成灾。化形的鱼妖肆意毁坏庄稼欺辱百姓,民不聊生。伏阳宗宗主正带着众弟子前往东境斩妖除魔平息暴乱。
  那个挑亲儿子手筋的男人现在不在宗内啊——贺玠抱着碗吃得两腮鼓囊囊,坐在房顶靠着烟囱看向山外伏阳宗的位置。
  他突然有点想见那个孩子。
  那么幼小脆弱的男孩,感觉自己只需要挥挥手就能碾碎的骨骼。
  他明明那么害怕自己的父亲,却在他要伤害自己的时候拦住了他。
  “跟个小竹笋似的。”
  贺玠痴痴笑了。也许是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又或许打心眼里觉得男孩像个鲜笋,又小又脆。若是没有自己那手治愈术法,恐怕后半辈子只能当个残废了。
  贺玠不知道为何他的父亲会厌恶他。
  陵光神君告诉他父母天性疼爱自己的孩子。他就是那样疼爱自己的,即使自己非他所生。
  可那男孩不是宗主的亲骨肉吗?
  他被亲生父亲厌弃,自己也被神君抛下。
  他们都是被遗弃的小孩。
  于是吃完一碗蛇肉粥的贺玠擦擦嘴,决定去看看这个同病相怜的孩子。
  宗内老练的斩妖人尽数随宗主出行平息妖祸,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人能认出化形的贺玠。
  他以仙鹤之姿态绕着伏阳宗上空盘旋了三圈,确认无人警戒后才缓缓降落,停在那片邬地水边,优雅地梳理着翅下的绒羽。
  郁离坞还是如前几年所见那般老样子。
  只是上次来时碰巧赶上新生儿的降世,啼哭声震天,而这次却格外静谧。
  华美高耸的楼阁静静矗立在湖心,几尾游鱼被白鹤惊动,四散游开拨弄了贺玠在水中的倒影。
  水边竹影倾斜,枝叶交横而错的林中忽地刮起一抹微风,从层叠的竹叶间穿过,直至挑起湖中微微涟漪。
  “谁?”
  竹林之中传来清冽的声音,贺玠抖抖翅膀,扭头与那持剑而立的少年对视。
  少年人凌厉的眉眼在看到湖中仙鹤的刹那骤然舒展开,死握剑柄的双手也放松下来。
  “你……”
  哦,好巧。是小竹笋啊。
  他当真像那节节高的竹子般拔长了一大截。小时候圆圆的眼睛也逐渐描摹出了俊秀的轮廓,只是那头发依旧是淡淡的褐色,像是夕阳下弯腰的麦草,看起来不甚有朝气。
  裴尊礼认出了湖中的白鹤。
  他比几年前看起来要小只一点了,又或是自己长大了——裴尊礼抬起手,正想朝他呼唤,却只见白鹤猛地一抬双翅,化作一道刺眼的银光朝自己疾驰而来。
  湖中的水都被贺玠的身影破开,朝两边翻腾而去。他在四溅的水珠中褪下白鹤的羽衣,化而为白发的少年,伸出手握住裴尊礼的脖子,将他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磨损严重的破剑落在地上。
  裴尊礼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卫的姿势就被鹤妖强劲的手力死死按住不能动弹,只能梗着脖子发出难耐的咳嗽声,那双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着贺玠的脸。
  “不怕我?”
  贺玠看着手下逐渐憋红的脸,有些疑惑地松开手。
  突然涌进的空气让裴尊礼一阵目眩,他剧烈地捂嘴咳嗽,左手摸索着探向自己的剑。
  贺玠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左手,举起来看着那道手腕上浅淡的伤痕,满意地点头道:“反应虽然慢了点,但手好歹是没问题的。”
  裴尊礼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真的是云鹤!”
  云鹤?贺玠眼珠转了转——哦,这不是几年前自己为了不暴露本名随口胡诌的名字吗?
  不过将错就错也好。陵光神君曾叮嘱过他不要告知外人自己的姓名,虽不知为何意,但自己总是听神君话的。
  “你……叫裴什么来着?”贺玠很耿直地问。
  “裴尊礼。您不记得我了吗?”
  裴尊礼脸色有些失落,但贺玠全然没有发现,依旧自顾自道:“你方才是想用开云来防我?”
  这下裴尊礼彻底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贺玠嘿嘿一笑,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你做错了。”
  裴尊礼一噎,脸皮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开云可是用来进攻的剑式,你居然用来御敌,怎么?是只会这一招吗?”
  贺玠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可裴尊礼像是被放在炽火上炙烤那般从脸红到了脖子,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还有啊。”贺玠顷身来到裴尊礼身后,右手握着他执剑的手,左手抬起他的胳膊肘,“开云的起势也不是那样的。”
  “右手挥剑的同时,左手要注意防护住自己的躯干。你这般不注重细节,往后指定有吃大亏的一天。”
  裴尊礼猛地抽开手,拿起自己破破烂烂的剑跳到一边。
  “我父亲不是这样教的。”
  “你父亲?”贺玠扬眉,“那他就是错的!”
  “不可能!”
  裴尊礼大喝一声,眼神躲闪地看向一旁。
  “我、我父亲是不会错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声音却在颤抖。
  贺玠有些玩味地看着还矮自己一整头的小竹笋,沉吟半晌道:“你父亲……应该没有好好教过你吧。”
  他不是厌弃你吗?
  他不是说你天资平庸吗?
  他不是……挑断了你的手筋吗?
  涨红脸的少年倏地睁大眼睛,眼眶一红,抱着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贺玠疑惑地看着他熟练地跳上船舫,小小的身体费力地摇着船桨,一摇一摇往湖心而去。
  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人类小孩还真是难懂。
  贺玠不知道他怎么了,但直觉告诉自己裴尊礼应该是不高兴了。
  因为自己的话不高兴了。
  神君说过,惹了别人难过,就应该道歉。
  于是贺玠小跑着跳上船,在裴尊礼诧异的眼神中大剌剌坐下。
  “你在难过吗?”
  贺玠真诚地发问,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