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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眠眼底隐隐有几分动容。
他在这里生活了许多许多年,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角落的夕阳如此美好,似乎每一寸斑驳的光都在眷恋时屿的眉眼。
可心中反而筑起防备的高墙。
这个人好危险,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危险。
脆弱的心即将被胆怯吞噬,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很乖巧的模样。
“好啊,时屿哥哥,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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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固定时间会有人过来送晚餐,他们简单吃了一点就准备洗漱睡觉,时屿发现沈祈眠总是忧心忡忡,像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各睡各的,无论怎么翻身都不会碰到。
时屿想关掉床头灯,刚掀开被子就再次听到沈祈眠的声音。
“时屿哥哥——”
“怎么了?”时屿察觉到沈祈眠言语中的不安。
“可以不关灯吗。”后者问。
时屿有点懂了:“你是不是怕黑啊,那就不关,听你的。”
沈祈眠把被子往上轻轻拽动,侧身躺,半天没再讲过话,时屿也重新睡下,一开始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时间一久,精神逐渐疲乏,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本就睡得不沉,没过几个小时,身体突然一阵阵发热,很想喝水,他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才一张口就发出一声明显的呻吟。
好难受。
时屿调动全身的力气,用手捂住腺体,翻身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恶的易感期,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光临。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中间那个抱枕被挪开了,接着床头灯那点微弱光线,时屿恍惚见到沈祈眠往这边磨蹭一点,但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时屿哥哥,你怎么了?”
时屿后背和额头被冷汗浸透,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攥住少年手腕,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有、有抑制剂吗?”
“没有,你的易感期到了吗?”沈祈眠很防备,想要离远些,但更多的是好奇。
时屿再度喘息许久,下唇快咬破了,被折磨得四肢酸软,把手收回来,整个人都想缩进被子里,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闷哼,听着像泣音。
“时屿哥哥……”沈祈眠隔着一层被子摸时屿,才刚刚放上去,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紧接着,卧室里亮如白昼。
不耐烦的声音划破这诡异的静谧——
“小少爷,跟我们去地下室吧,希望你这次能配合一点,可不要让我们为难!”
跟在旁边的另一人啧啧几声,不耐烦地埋怨道:“和他废什么话,他哪次配合过,直接带走算了!”
沈祈眠瞳孔轻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无法逃脱,就在他放弃挣扎时,处于易感期的时屿用力攥住他腕骨,强撑着坐起来。
他气若游丝地质问那两个保镖:“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保镖呸了一声,“我们要做什么还没必要通知你,放手!”
“时屿哥哥……”沈祈眠看起来像有话要说。
那二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抢人,时屿粗喘着,瞄到旁边床头柜上的花瓶,瓷器很薄,不比刀片厚。
他用力把花瓶推倒在地,只听“哗啦——”一声,精美的装饰品瞬间四分五裂。
时屿狼狈下床,双腿还在发软,混乱间捡起最锋利的碎片,在他们离开房间之前开口,威胁道:“如果你们敢带他离开,我就自杀,要试试吗?”
沈祈眠漆黑的瞳孔中流转过几分不可置信,呆呆地盯着时屿,面色惨白:“时屿哥哥——”
他像是不敢相信,才认识一天的人,居然肯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那一瞬的冲击几乎让他手足无措。
“你的生死并不重要,死就死了,不会以为我们会在乎吧?”保镖讥讽道。
“不重要吗?”时屿扶着床沿艰难起身,他看起来很虚弱,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如果我死了,我哥一定会很快发现,你猜猜看,到时他会做什么?如果你放了他,我就依旧可以做你们的人质,大家继续相安无事。这不划算吗?”
“疯子!”保镖的五官就快要狰狞了,依旧没有放沈祈眠离开的打算,直接上前想抢走时屿手中的利器。
“我警告你,立刻站住。”他力道加重,瓷片已划破掌心,紧跟着脖颈上也浮现一道脆弱的血线:“你再往前一步,我可就真要死了。”
“时屿!”沈祈眠焦急地喊他,一时忘了叫哥哥。
保镖也果然应声停止。
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忽浓忽淡,时屿死死咬住唇里的软肉才能保持清醒,血色从唇内侧蔓延而出。
在他以为自己就快要撑不下去时,保镖终于冷哼一声:“先把他放了!”
靠近门边的人不情不愿地松开对沈祈眠的禁锢,沈祈眠立刻跑到时屿身边,试图抢走他手上的瓷片。
时屿仍旧攥得死紧,直到看见他们离开才松开些:“你……你能不能去,去把门反锁上……我动不了了。”
现如今他说两句话都已十分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就快再次跪倒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沈祈眠下意识扶住他,地板上都是碎片,他担心时屿会被伤到。
“不用管我,快去。”
“可是就算反锁也没有用的,他们有办法可以在外面打开。”
沈祈眠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出了这个残忍的现实。
时屿摇头:“那也锁上吧,总比不锁好。”
“……好。”沈祈眠先扶着时屿坐在床边,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反锁,回来时绕到玻璃门后面,拿出一个医药箱。
沈祈眠让时屿先躺下,他跪坐在旁边,翻出棉签小心翼翼在伤口上涂抹,“时屿哥哥,我们才刚认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时屿又开始意识不清了,有那么短暂几秒被沈祈眠拙劣的处理伤口手法痛得直吸冷气。
“可能……”他艰难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隙,半天才继续:“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吧,所以我有义务保护好你,嘶——”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沈祈眠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拾好,顺着手臂抓到时屿的手,微微用力。
与之前的故作温顺不同,他这次格外真心实意,字字句句都无比清晰,郑重其事地说:“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说到做到,你不要怕。”
时屿听笑了,涣散的视线落在沈祈眠身上:“好,我不怕。”
“可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不然的话……我、我可以去问他们要抑制剂,这样你会好受很多。”沈祈眠用冰凉的手抚摸时屿额头和脸颊,说完就想下床。
关键时刻,时屿用力抓住沈祈眠:“你惹他们做什么,万一那些人又要带你走怎么办。”
“没关系的。”沈祈眠脱口而出:“反正只是扎几针,再被观察一晚我就回来了。”
“不行。”
时屿力道慢慢收紧,他五指使不上力气,慌乱下用手臂环住沈祈眠的腰,:“不可以。我不同意。”
沈祈眠眼睛红了,重新去握时屿滚烫的手,妥协地说了几声好吧。
“我看生物教材上说,在易感期的Alpha会有咬伴侣腺体的原始冲动。”沈祈眠想一出是一出,主动凑过去,呼吸喷洒在时屿皮肤上,身体快贴在一起。
他认真且慷慨地诱哄:“先把我的脖颈借你啃一啃吧,你就当我是Omega,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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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心防
第35章 沈祈眠最烦了
好不好?
当然不好,哪里都不好!
谁说Alpha都有啃咬伴侣腺体的原始冲动?简直就是造谣,就算真有这种情况,那必定也是因为那个Alpha的爱人是Omega,从而养成的习惯。
可是他又没谈过恋爱,实在没有这样的陋习,现在他只想把这个夜晚熬过去。
时屿翻身,不想再搭理沈祈眠。
显然,某人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如同有仇一般,身体跨过时屿来到另一边,直接掀开时屿的被子钻进去,突然变得自来熟。
一开始的生疏客套彻底消失,现在的沈祈眠主动的吓人。
“时屿哥哥。”沈祈眠好奇地问:“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所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呀?”
易感期的Alpha很脆弱,时屿又烦又难过:“雪。”
“血?”
“是大雪,你去过北方吗。”时屿解释:“是冬天大雪的味道。很冷冽,吸起来有些痛。”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雪,很漂亮吗?”
时屿真没精力再讲话了,混沌间只觉沈祈眠声音越来越小,飘渺不定,根据经验,这是昏睡过去的前兆。
但这个活祖宗偏偏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没有恶意,就是单纯不想让他睡觉:“时屿哥哥,我第一次看到活的Alpha,你能告诉我易感期是什么感觉吗,身体有很明显的变化吗,教科书上写得没有骗人吧?时屿哥哥,你的眼睛怎么湿了。”
时屿心想,我不是湿了,我是哭了。
眼睛覆盖一层泪水,视线越来越模糊,隐约看到沈祈眠那张漂亮的脸越来越近,好似妖精。
时屿实在忍无可忍,只想让沈祈眠赶紧闭嘴,突然凑过去咬了一口沈祈眠脖颈。
“嘶……”
少年吃痛,终于停止讲话。
颈侧皮肤细腻光滑,会让人生出摧残之心,时屿承认自己就是单纯想报复,故而下口很重,但咬出血腥味实属意料之外。
“出血了!?”沈祈眠惊恐地爬起来,往伤口处摸了一把,指尖果然沾着一点血色。
始作俑者终于开始心虚,试图为自己狡辩两句。
只见沈祈眠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直接掀开被子,把时屿从床上拽下来,不管配不配合直接往洗手间拽:“快快快,漱口。”
时屿还没反应过来,沈祈眠已经把盛满水的杯子递到唇边:“快点喝,求你别发呆了。”
时屿只好照做,反复漱口,喘息不止,“所以为什么?”
沈祈眠脸色通红,扶着快要脱力的时屿回去:“就……我的血里,有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会让人……”
时屿眼皮一跳:“让人什么?”
“就——”沈祈眠声音又小几分,缓慢吐出两个字:
“发情。”
时屿险些跌倒,“为什么?”
沈祈眠眉眼间歉意深浓:“这些年被打了一些成分复杂的药物,应该是副作用,不过你放心,漱口很及时,应该不会有太多影响。而且这个我只是听那些人说起会有这个可能性,不一定是真实的。”
时屿很想放心,但沈祈眠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他身体里便升腾起阵阵陌生的反应,与易感期全然不同。
他欲哭无泪,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才上床就想继续往被子里钻。
偶尔响起的羞耻声音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躺在旁边的还是个没成年的小朋友。
虽然只比自己小两岁,但时屿就觉得他是小朋友。
“时屿哥哥……”沈祈眠心虚,但不妨碍他继续尝试往那边凑。
“你离我远一点。”时屿道:“好烦,你好烦。”
他不急也不气,就这么顺着时屿说:“好,沈祈眠最烦了。”
同时把被子扯开,递过去一只手,沈祈眠的体温永远很冷,与时屿脸颊贴在一起,冰火两重天。
“要不,”沈祈眠也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你抱着我吧,我身上凉快,你可以好受很多。”
这是凉快就可以解决的事吗?
时屿往后躲,“不要,不要再看我了,快睡吧,我很快就好。”
他嘴上说很快,实际上最低恐怕也是几个小时起步,全靠硬熬,到后面已神志不清,在身体和精神的极致疲惫下失去意识。
在那之前,脸颊在沈祈眠掌心蹭了蹭,缓慢阖上双目。
他对时间早已失去概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更不知道醒来时是几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带沈祈眠走,他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很快发现人家只是来送早餐,他这才又放任自己再昏睡一段时间。
时屿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的,恍惚间听到沈祈眠给小羊洗澡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来自另一个时空。
直到被人扶起来,他听到少年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吃点东西吧,我来喂你。”
他抗拒地偏头躲开,眼睛是睁开的,却始终没有回神,只要一醒来就要继续忍受易感期,从前明明没有这么难受,一定是沈祈眠的血在作祟。
“快把粥咽了啊,时屿哥哥。”
沈祈眠再三催促,时屿皱眉,下意识听话照做,像只会听从命令的机械。
“听说易感期的Alpha有些会很易怒,有些很暴躁,你是属于哪一种呀,后者吗?”沈祈眠用指尖蹭去时屿唇角的一点湿润,是羹匙不小心刮蹭到的。
“时屿哥哥,我觉得你只是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非常脆弱,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哭?”
时屿心堵,闷闷地回答:“我才没有。”
沈祈眠却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模像样地抚摸时屿的头发。
“别哭啦,我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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