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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时间:2026-02-05 15:40:06  作者:穆时愿
  “算了吧,”时屿没给他留面子:“沈祈咩胆子这么小。”
  “……你看不起我,我就要听最恐怖的。”
  时屿笑了一声,清清嗓子,在被窝里摸到沈祈眠的手,指腹在对方掌心轻轻摩挲,算是给他打预防针。
  “那你好好听哦——”
  “有个坏人辜负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是跳楼死的。坏人去找大师算卦,大师说第七天时那姑娘已经化为厉鬼回来找他,要坏人拿着符咒躲在床底下,这样就不会被找到了。”
  窗帘没有拉严,隐约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这个鬼故事的背景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笼罩在二人身上,沈祈眠听得不是很用心,好半天才眨一次眼睛,始终盯着时屿的侧脸:“然后呢?”
  “但是那位大师忘了,那位姑娘是跳楼死的,头朝地,所以头七回魂夜也是用脑袋走路。那个渣男只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一直到床边。
  每咚一声,时屿都会轻轻捏一捏沈祈眠的掌心。
  “很快,床下遮挡的帷步被掀开,一颗脑袋突然出现在眼前,眼睛瞪得好大,笑着低声说,”他抱住沈祈眠,故意凑到后者耳边,也跟着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放得好慢:“找、到、你、了——”
  沈祈眠身体抖了一下,如同被踩到尾巴,猛地用力抱住时屿,身体亲密贴合在一起,双手手臂都在发力,害怕到有些凌乱。
  恶作剧成功的时屿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抚摸沈祈眠后背:“都说了是故事,当然是假的,不用怕。”
  “……你怎么欺负我。”沈祈眠不但没松开,力道反而更紧了,“我怕。”
  时屿的手往上挪,轻抚沈祈眠脖颈处的皮肤,“睡着就不怕了。”
  “那我可以一直抱着你吗?”显然,少年仍旧处于惊吓中。
  “好吧,但是你可以手臂放松一点,这样会勒得我骨头有些痛。”
  “好。”
  沈祈眠确实松开一点,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后果,时屿只能称之为自作自受,他闭上眼睛听对方的呼吸,很轻缓,莫名可以安抚焦虑的情绪,时屿手臂也紧了几分。
  “晚安,多罗戈伊。”
  沈祈眠果然还没睡着,下意识要问这是什么意思,被时屿一句严肃的“赶快睡觉”打断,不大甘心地重新酝酿睡意。
  他总不会回答说:多罗戈伊是e语中宝贝一词的音译。
  他在心底再次说了一句晚安。
  这一夜本该和前几天一样冗长,他不会再受到易感期的折磨,可以心无旁骛地睡一觉,就在他刚沉进睡梦中时,隐约听见门被打开,像是有人进来。
  他想睁开眼看发生了什么,眼皮轻轻颤动,还不等付诸于行动,脖颈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里,他几乎可以感受到液体被注入血管时是什么感觉。
  也就是那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听见小羊在咩咩叫。
  与此同时,与他抱着睡觉的沈祈眠被扯开。
  时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好似这个世界都和自己没了关联,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无比清楚地认清一个现实——沈祈眠被人带走了。以如此卑鄙的方式。
  对注射了药物的人而言,这段时间如同彻底死去了,再度睁眼时,他大口大口喘息,那些问题在心底一一浮现。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中午,这是过了一夜加一个上午?又或者,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沈祈眠还会被送回来吗?
  对现在的时屿而言,一切都是未知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沈祈眠,哪怕承担一些风险也无所谓。
  他撑着软绵绵的身体下床,打开这扇沉重的房门。
  没有上锁。
  走廊里每隔段距离就有一个保镖,全身黑色,如同被定格的蜡像,看似平和,却在下一秒就会亮出刀刃和狰狞的面孔,化身成为刽子手。
  压抑的氛围伴随着一整路,时屿有时会不小心与他们对视,这些人远远比昨晚那个鬼故事里的厉鬼更加恐怖。
  这栋别墅里,仿佛居住得都是写暮气朝朝的死人,由里到外弥漫着森森鬼气,以至于有那么一瞬,时屿也觉得或许自己已经死了。
  这一路时屿走得畅通无阻,无人拦截。
  推开最后一扇门,炎热的风扑在脸上,时屿讶异于这座别墅的庞大,或许能有五百多平米,主楼与侧楼相距很远,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同龄人。
  对方双目无光,扯了一下嘴角,恨意昭然:“你就是新来的吗,我叫陈难,你是不是和那个小野种住在一起?”
  时屿拉开与这个陌生人的距离,“什么小野种,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是吗,你不知道我在说谁呀,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陈难笑了几声,“就是那个姓沈的啊……哎呀,你看看,你瞪我做什么呢,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就是小野种呢,这里的人全都知道。你反应这么大,不会是被他迷惑住了吧?”
  时屿呼吸急促,就要站不稳,他不想听这些胡说八道的废话,他只想找到沈祈眠。
  “我话还没说完呢。”陈难发现时屿想走,立刻暴躁地扯住他手腕,“你不想听是吗,我非要说!我告诉你,那个沈祈眠,他是——”
  “时屿!”
  清透的嗓音划破炎热的高温,带来一抹凉意,那个瞬间,时屿瞬间觉得这个死气沉沉的鬼地方是与人间接轨的,而自己也是一个活人。
  沈祈眠快步上前,每一步都略显艰难,但脊背是坚韧挺直的:“放开。”
  陈难咬紧牙关,“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当然敢。”沈祈眠将时屿拉到身后,显露出几分戾气,平稳地叙述一个事实。
  “但是我提醒你,以后如果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我总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我向来说到做到。”
  陈难脸色煞白,半天也讲不出什么话,显然是被吓到了。
  时屿感觉这样的沈祈眠很陌生,和他熟知的少年哪里都不一样,还没思考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便听到他声音缓了几分:“你扶我一下,我好累啊。”
  “哦,好。”
  时屿在天马行空的情绪中抽离,不知道该怎么扶,试探着把手放在沈祈眠腰上,凑近些,正要问这样行不行,下一刻沈祈眠已几乎靠在他身上。
  “回去吧。”沈祈眠说。
  时屿嘴上说好,让沈祈眠的手也扶着自己的腰,这才原路返回。
  才走两步,沈祈眠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及正是陈难的方向,眼底是比陈难还阴森可怖的情绪,凝结成冰。
  而后,微弱地冷笑了一声,像嘲讽,也像威胁。
  而这一切时屿都不会发现,也没那个心思观察。
  进门后,还不等把门关严,沈祈眠像是在一瞬间被掏空了气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即将跪倒在地板上。
  时屿再次被他吓一跳,电光火石间直接把人搀扶起来,让他继续靠着自己。
  “很难受吗?”
  混乱间,沈祈眠轻轻点头,胸口阵阵起伏。
  时屿扶着沈祈眠去床上,一路磕磕绊绊,以至于时屿几乎冒出几分想把他抱过去的心思,但他猜自己可能未必抱得动,毕竟他也被打了药才醒过来,现在身上还软绵绵的。
  “我不。”沈祈眠开始抗拒:“我不想躺在床上。”
  时屿几乎瞬间说“好”,温声问:“那你想怎么样?靠着床头歇会儿,好不好?”
  沈祈眠依旧摇头,慢慢松开时屿,扶着床沿坐在地板上,脊背靠床,痛苦的闷哼从唇齿间溢出,他攥住时屿的手,往下拽,喘息间问:“你陪我,坐会儿。”
  “……好。”时屿慢吞吞地坐下来,与沈祈眠肩并肩:“为什么不想躺着?”
  “因为——”
  “我在地下室里被注射药物时,也是被固定在床上,我有些怕。”
  时屿喉咙微痛,把颤抖的字音咽下去,好半天才强撑着说:“别怕,已经结束了。”
  沈祈眠却笑了:“结束不了的……你能抱我吗。”
  “抱?”
  要怎么抱,好像无论怎么样都不是很方便,时屿只能换个跪坐的姿势,轻轻拥住沈祈眠,眼睛悄无声息地红了:“没事的,没事的。”
  时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祈眠的身体正在细微地发抖,察觉到这一点,他的情绪迅速下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祈眠用力攥紧时屿的衣服,只吐出一个字:“疼。”
  “什么疼,哪里疼?”
  “我不知道,好像哪里都疼,时屿,我现在真的好疼。”一直压抑的痛楚在顷刻间爆发而出,沈祈眠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好像……就快没意识了,但是我会醒来的,你不要怕。”
  时屿能感觉到,沈祈眠身体越来越冷,不像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呼吸频率忽快忽慢,像极了濒死之人。
  最后,他听见沈祈眠小声问。
  “你如果实在怕,待会儿可以摸我的心跳。
  “但是现在,你可以抱我抱得再紧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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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的小鱼真的有些恶趣味,但其实咩咩只是怕黑怕打雷啦,是不怕鬼的,甚至听得想笑,他演得也没多好,只是撒娇撒得小鱼魂飘飘;那个多罗戈伊是宝贝的音译就当我瞎编的吧。
 
 
第37章 舍不得让你疼
  时屿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抱着沈祈眠。
  思来想去,决定回到刚才那个姿势——与沈祈眠并肩坐,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或许因为这个过程太像想要抽离,即将闭上双眼的沈祈眠硬生生将眼睛再睁开些,手臂环住时屿腰部的骨骼,在急促地喘息中想说些什么,但念一念他的名字已称得上是拼尽全力。
  “先松开一点,”看懂沈祈眠的紧张,时屿手指轻轻摩挲他脊背,“我没有要走。”
  沈祈眠不大情愿,松开手,时屿担心他朝着一个方向栽倒过去,调整姿势时一直扶着他肩膀,果然才坐下左肩就明显一沉。
  “有没有好一点。”时屿问他。
  沈祈眠应该想回答“好一点”,但只要发出声音就是狼狈又痛苦的呜咽,听起来痛得人心颤。
  时屿是医学生没错,但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和沈祈眠讲话,在对方的声音中获取心安。
  直到少年彻底失去意识。
  身体还是会往前倾,就快倒在时屿微微屈起的腿上。
  躺会儿也好。时屿扶着沈祈眠的脑袋,让他一点点碰上自己的腿根,后者呼吸再次变了频率,闭起来的眼睛挣扎着想睁开,时屿轻轻捏他的耳朵,俯身轻哄:“没事了,不要醒,醒来会更痛的。”
  或许是时屿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沈祈眠安稳许多,但偶尔还是会发出几声呓语,每一声都是在轻喃时屿的名字。
  时屿一次次说:“我在,我一直在。”
  手指在沈祈眠脖颈轻轻摩挲,感受动脉高于其他身体部位的体温。
  又快要天黑了,在陌生的环境,每次看到夕阳的光辉都会感到几分落寞,外面的时间照常轮转,他却要被困在这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可他也不孤独,至少还有沈祈眠陪着。
  忍不住想无人相伴的那些年,沈祈眠是怎么过来的呢?
  明明他年纪还这样小,本不该经历这些事。
  时屿想,或许是对他好的人实在太少,所以才会显得自己的心意弥足珍贵,甚至产生依赖。以后他离开这里,遇到足够多的人,就会发现,天地广阔,有许多善良的人、爱他的人,那些依赖自然随风而散。
  诡异的,有些怅然。
  夕阳的美好总是短暂,金色光晕自身上缓慢散去,他们被落日的余晖交给了黑夜。
  沈祈眠身体猝然紧绷,咬紧牙关,身体微微有蜷缩起来的趋势,时屿吓了一跳,他很怕沈祈眠这个时候醒过来,只能手忙脚乱地轻拍他肩膀。
  可惜没有用,他还是在惊悸中掀开眼皮。
  停顿两秒,沈祈眠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想强撑着起来,像是寻找什么。
  时屿再次轻轻抱住他:“你枕在我腿上,放心,我没走。”
  沈祈眠是侧躺,背对着时屿,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摸到时屿的手,操控着它,让它按在胸口的位置。
  一下、一下,沉重,有力。
  在疼痛骤然来袭时,心跳总会更快,这个规律很好寻找,沈祈眠想让时屿按得更用力些:“你看,我还活着吧。”
  时屿心里蔓延出几分苦涩,指腹隔着一层布料在胸口缓慢摩挲,幅度微乎其微,“是被疼醒的吗?”
  少年摇头,意思可能是“不是”,也可能是“不知道”,时屿更倾向于后者。
  沈祈眠将五指穿插进时屿指缝间,像是在等这一阵痛意过去,大概过了很久,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你愿意为了我永远留在这里吗?”
  这样脆弱的,想要渴求一个幼稚的答案,像是一心执着于什么渺茫的事物。
  时屿嗯了一声,回答:“愿意的。”
  声音很轻,如果在外面,可能路过的一缕风就会把它吹拂而去,可如今是在室内,又是这样缱绻的距离,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你骗人。”沈祈眠却笑了:“你才不愿意。”
  时屿抿唇,没与他争辩。
  沈祈眠翻了个身,单手抱住时屿的腰,隔着一层布料,埋在时屿小腹,那层布料像掩饰,所有疼痛的声音都闷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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