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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沈欣然严肃拒绝:“这个绝对不可能。”
沈祈眠厌烦极了,与时屿对视,敷衍一般:“那就我们一起。总之,我不回去。”
这个决定敲下得很快,沈欣然没多劝,只说请时屿多上心些,两个小时后的航班,不足以说很多话,无非就是让沈祈眠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叮咛。
下楼时是一起的,时屿为沈祈眠戴上一条围巾,免得灌风,只露嘴巴以上,怕他逃掉似的,一直拉着手,依旧十指紧扣,放进自己衣服口袋里。
雪已停了,天地寂寥,却要用来离别。
沈祈眠眼底终究有了歉意,仿佛这是此生的最后一面,温声说:“妈妈,这段时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回去后注意身体,不要劳累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时屿咬了咬下唇。
他还是这么有仪式感,这就是他想要的,离别应温柔美好。
上次自杀之前,对时屿,也是类似的做法。
时屿手指用力,面上不显,没有戳破,照常向沈欣然告别。
两辆车向不同方向行驶,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时屿话也很少,两个人什么都不聊,全程各怀心事。
直到进了小区单元,沈祈眠终于忍不住问:“你那天说我可以想办法离开,是真的吗?”
时屿立刻回应他:“当然。但我也说了,前提是你能做到。”
电梯上显示屏的数字提示,已经到了4楼。
沈祈眠出去就往隔壁走,时屿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扯回来:“你不住那边,你和我住一起。”
“我不同意。”
时屿不管他同不同意,输入密码,拉他回家,带进卧室的过程中有一点阻力,整体来说还算顺畅。
才进门,沈祈眠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眼就敏锐地看到墙角的摄像头,就连客厅也有,不存在任何死角,冰冷地固定在那里。
床边放着的不是手铐,而是一条长长的锁链,少说也能到门口的位置。
沈祈眠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走,然而时屿已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反手将门锁了几圈。
“时屿,你什么意思?”他不敢相信,冷静地阐述:“这是非法囚禁。”
时屿摸了摸衣服口袋,拿出手机。
是沈祈眠的。
他说:“你报不了警。”
沈祈眠的心愈发沉重,隔着一段距离,他反问。
“原来那天晚上你说总有一天找我算账,是这个意思?”
“时屿,你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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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哪有不疯的。
咩说狠话时很硬气,实际他真的有点怕鱼
第74章 这章没有名字
时屿堵在门口,没有回答沈祈眠问题的打算,继续说:“我不在家里时,你不能洗澡,等我晚上回来看着你洗。去洗手间不能超过五分钟,如果监控长时间检测不到你就会触发警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我还请了一位阿姨,还是上次那位,这次我说明了情况,你别想三言两语就把人骗走,我下班回来后,她才会离开。”
他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格外顺畅,像是已经打过很多次腹稿。
沈祈眠只觉时屿越来越陌生,他靠近一点,忍着脾气:“这有什么用,你还要工作,又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绝不会发现。”
“……会的。”时屿说:“楼下还有你妈妈的人,他们也会盯着监控录像。”
“时屿!”
沈祈眠震惊地喊他的名字。
“这种做法,和我之前在国外时有什么不同吗?时屿,你骗了我。”
时屿心脏轻微地痛了一下,依旧不敢看沈祈眠的眼睛,他怕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谴责控诉与失望,门把手硌得后腰有些痛,他掌握着沈祈眠的自由,然而此时此刻,却处于弱势。
他说:“我晚上下班回来……会陪你出去散步的,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只要是我们在一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好吗?”
沈祈眠不假思索:“不好。”
一锤定音。
但他的答案是什么,虽然重要,却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时屿以缄默回答沈祈眠的抗拒。
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抓住,捏了捏,力道不重,他的心也像被碰了一下,指腹抚摸过去,留下余温,他听到沈祈眠的语气如从前般,像撒娇,不再那么强硬:“小鱼哥哥,一定要这样吗?我会很无聊的。”
心里更慌了,尤其是见到沈祈眠眼底其实并没有几分柔情时。
像是在念台词。
一时间,悲从中来。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无端有种戚苦感在心底扎下根系,他有种预感——他似乎再也见不到从前的沈祈眠了,是时间?是病痛?是回忆?将他最熟悉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是的,一定要这样。”即便如此,时屿仍旧被他叫得丢魂失魄:“我也没有办法了,沈祈眠,如果不这样做,你一定——”
时屿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一定会去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死去,我无法接受。我怕。”
沈祈眠眼底伪装出的唯一一点真情也荡然无存了,瞬间变脸。
时屿补救道:“我可以把手机还给你。”
“我要手机做什么,我只想离开。”
松开了手,转身堵气般去拿锁链,找到固定在腕骨上的部分,直接往身上扣。
可能实在是生气,半天都没鼓捣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弄,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时屿的心跟着搅乱了,抓住链条,艰难启齿:“不是戴在手腕上的,你手腕还有一点伤。”
沈祈眠攥紧:“什么意思。”
时屿:“戴在脚腕上的。”
沈祈眠先不研究了,也不想和他说话,拿着就要走:“我去客卧。”
“也不行。”时屿纹丝不动:“你就睡在这里,晚上我们一起。”
“晚上睡觉都要看着吗,时屿?”
他非要出去,就要到门边,时屿已挤身到沈祈眠和门板中间,挡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沈祈眠想去拧锁,才碰上就被攥住手腕。
他们在这里较劲,谁都不肯让。
沈祈眠以为势在必得,没想到下一刻被时屿反身推到门板上,后背撞得结结实实,前面则是时屿绝对称不上柔软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如果去客卧,那我们就一起在客卧睡。”
他们身高差不多,距离又近,如果不是鼻梁过高,嘴巴怕是又要亲在一起了,时屿看了一眼沈祈眠的唇才抬眸:“我都非法监禁你了,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下一刻,身体贴得更紧,手指隔着衣服轻抚沈祈眠的腹部,一点点往 下 移动,眼看就要到最敏感的部位,沈祈眠闷哼一声,再次试图挣扎。
时屿笑了一下:“如果不想让我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先好好听我的安排,可以吗?”
沈祈眠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敢对他做其他事,还是不信自己会说到做到?
时屿脸也烧得很,手指又爬回腰腹,寻找裤子边缘,就快顺着伸进去,沈祈眠顿时身体紧绷,呼吸急切,马上就说:“我知道了。”
时屿手指这才停下来,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帮他整理好衣摆。
“你如果好好听话,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手指捏着沈祈眠下巴,凑过去在他唇角浅浅吻了一下:“顶多就是亲一口,好吗?”
沈祈眠犹豫几秒,意识到时屿又要做点什么,立刻板着脸点头称好。
得到保证,却不觉开心。
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时屿牵强地扯了一下唇角,“我知道你很委屈,所以我会尽量对你很好的,不要恨我。”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答案。
就算没有恨,恐怕也是有怨的。
明明在靠近,却总觉得距离越来越远,可他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时屿拿出手机,还给沈祈眠,放进他衣服口袋里。
至少能让这些被囚禁的日子里,不至于太寂寞。
晚饭只能先凑合一顿,时屿也好多天没在家里吃了,冰箱里实在没什么食材。
在等待饭熟期间,时屿坐在床头,研究拿回来的各种药物,不敢让它们落到沈祈眠手里,要真是给他,他绝对能都吃了,一粒都不留。
时屿把今天要吃的分到小盒子里,反复检查有没有错误。
沈祈眠已经躺到床上,翻看手机,突然冒出一句:“我要报警了。”
时屿还在看医嘱,听到声音没搭理。
沈祈眠打开电话功能,房间里响起拨号声。
然而仍旧无动于衷。
“我真的打了。”他说:“我查了,非法囚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时屿拧开下个药瓶,倒出两粒。
沈祈眠点了拨号键,听筒传出机械女声,就快转接到人工服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己倒主动挂了,生闷气般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身过去睡觉了。
时屿动作如常,收拾好所有药物。
沈祈眠终究还是没有打出求救电话,可心里,却酸涩地疼。
为自己的不择手段。
也为他的妥协和退让,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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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我囚禁了他我真该死啊,我也没办法,他是不是恨我,但是他挺好调戏的,而且他现在劲儿没我大,啊他到底恨不恨我?可是他确实很好调戏……
第75章 我会得寸进尺
时屿把其余的药都放进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杜绝所有让沈祈眠碰到的机会。
下午四点多,他拉着沈祈眠出去吃饭。
鸡蛋羹,清蒸鸡胸肉丁,蒸红薯。
都很清淡,对胃比较好。
时屿往鸡蛋羹里洒了少许调料,放进去个羹匙,有点想喂他吃,又怕惹人反感,只能好脾气地劝:“晚上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对身体不好,吃一点点也行。”
沈祈眠半天都没动,手指搭在餐桌边缘,坐得没有刚才那么直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时屿本能地警觉起来,扶住他手肘:“怎么了?”
沈祈眠恍神,视线终于落在鸡蛋羹上:“我不想吃。”
“不可以的。”时屿态度温和,但没给商量的余地。
想了想,妥协般提出:“如果你好好吃饭……我在家的时候,可以不给你用锁链,这样好不好。”
此言一出,沈祈眠有些惊讶的样子,显然有几分心动,但又实在不想吃,挣扎再三,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时屿没那么好骗,继续盯着,好多次都忍不住要催促两句。
但沈祈眠的手迟迟不愿意挪动,在抗拒中,肩膀起伏明显,手指才离开餐桌便又磕回去,失败让他懒得再去抗争,声音发虚,示弱一般:“我拿不起来,动不了。”
时屿吓了一跳,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忙摸向沈祈眠右手,惊诧地意识到他在以肉眼看不到的幅度发抖,身体冷得像冰。
是又躯体化了。
他之前没怎么赶上过沈祈眠犯躯体化,只知道他严重时会没办法行动,就连短短几步都走不了,身体发抖,只能等着这一阵儿过去。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时屿的心一瞬间更乱了,心疼地起身,单手带过沈祈眠肩膀,让他往自己身体这边靠,没有流露出太多慌乱,生怕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对方:“现在还能吃东西吗?还是要再等一会儿?先试试看,好吗。”
沈祈眠脊背压得更低,弯身大口大口喘息,每次躯体化,脑袋里都像是有数不尽的东西在蠕动,身体每根神经隐隐作痛,他已分不清痛是因为精神问题还是疼痛。
疼痛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想?
低低的疼痛呻吟倾泄几分,很快又被很好的忍回去,倾尽全力才说了声“好”。
时屿没急着喂他吃东西,先揉了揉他后背,吹凉了才递过去。
为了让沈祈眠靠得舒服,时屿站很直,不能弯身看个仔细,只能凭借猜测的大概位置找嘴巴在哪里,结果刚递过去就感觉沈祈眠躲了一下,他闷闷地说:“我的鼻子不吃。”
时屿吓了一跳,忙不迭用餐巾把他的鼻子擦干净:“……我下次注意。”
时屿果然更加小心了,每次都喂得很小口,即便如此,沈祈眠吞咽动作仍旧相当艰难,像是刚学会进食的人类,明明这是本能。
不知道怎么回事,喂到最后,时屿的手也有些抖了。
“怎么办啊。”他难过地说:“你会不会觉得,其实我照顾不好你?”
沈祈眠咬着羹匙,一会儿才松开,缓过劲来,将前面的几个碗推开,上身伏在餐桌休息,脑袋枕在臂弯,眼睛半阖着,好时呼吸均匀,偶尔也会没有理由的突然加快。
时屿坐回原来的位置,兴致缺缺地更汤匙扒拉米粥,也不想吃,索性空出手去拍沈祈眠后背。
“时屿。”沈祈眠倦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我没有。”
“我会吞噬掉你的耐心、时间、对生活的热爱,你会不快乐。”
时屿不为所动,异常固执:“可是我早就不快乐了。”
他想了很久,沈祈眠说不出什么很好听的话,而且刀刀见血,但是至少,他们每天是可以见面的,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东西,换个角度想,也可以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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