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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说:“别劝我了,我不会妥协,也不会改变。”
沈祈眠颇觉无趣,不想再谈:“我要去洗澡。”
时屿立刻放下汤匙。
“我陪你。”
“你怎么陪我,我不需要。”沈祈眠终于想起来几个小时前,时屿说以后要看着他洗澡之类的话,顿时想也不想地拒绝掉。
“你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可以走动?”时屿只是问。
沈祈眠不说话。
“你看看想淋浴还是用浴缸,反正你绝对不能单独洗澡,这是我的底线。”
时屿神情冰冷,每当他不愿意展现那些柔情时,总是这样凛冽的态度,也不笑,只管下达最后的通知,独断专行。
沈祈眠实在没办法了,他因为情绪原因,最近实在懒得说话,现在都气得忍不住和他多呛呛几句:“我不会在浴缸里自杀了,之前试过一次,很痛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为了显得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沈祈眠说得很细:“水会顺着呼吸灌进鼻腔,引发呛咳,很快就会缺氧,而且这个时候是有知觉的——”
“沈祈眠。”时屿呼吸急促地打断他,眼睛泛红:“所以下次再试个其他办法,对吗?”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时屿扶着沈祈眠起来,这番谈话下来,态度反而更坚决:“选吧,这件事没得商量。”
沈祈眠抿唇,说:“浴缸。”
至少浴缸是躺水里面,不会像淋浴那样,全部都暴露在视线里。
双方各退一步,时屿在外面等两分钟,等沈祈眠入水了,他再进去。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弥漫着沐浴露香味,是时屿最常用的。
雾气昭昭,衣服都潮湿了。
时屿已穿过玻璃门,看到水面有一层泡沫,是临时打出来的,其用处不言而喻,他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想找个位置在旁边等。
浴室里非常暖,但水里和水外还是不同的,一部分肩膀和脖颈露在外面,沈祈眠本能想往里潜几存,水位刚没过锁骨,他身体僵了一下。
浴缸里温热的水温诡异的变成冰水,他似乎感受到绵密的水没过鼻喉和眼睛,让他呼吸中带着冷冽如刀刮般的疼痛,像是还活着,更像已经死去了,他一声声喘息,彻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温水没过下巴,终于猛然清醒过来。
意识到方才做了什么,他局促地想调整一下,正要有所动作,手臂在这时被扯了一把,带着隐怒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做什么呢?”
沈祈眠咽了咽口水,回答他:“泡澡。”
“泡澡?”时屿绕回去,坐在浴缸边缘,重复一遍他的回答,到他嘴里就成了反问。
沈祈眠心想,我不是犯人。
他还很硬气:“泡泡脖子又怎么了。”
“不怎么。”时屿说:“但就是不行。”
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又或是实在生气,沈祈眠脸都红了,气急之下,万分硬气:“那就不泡,这总行了吧?”
目的达到,时屿脸色好看几分。
总还是要哄的,说话间,他把手探进水里,摸着看沈祈眠身上的防水敷料是否牢固,确定边缘依旧严严实实才放心:“好啦,一会儿帮你洗头发……摸一下而已,紧张什么,身体不要绷着。”
话说完,时屿的手腕被扯了一把,力气还不小,他本身就坐在边缘,突然横生出一股力道,他身体失衡,险些栽倒下去,好在及时抽回手扶住,离开了浴缸,单膝半跪下来。
还没缓过神,只听“哗啦——”一声,沈祈眠身体坐直些,倾身过去,在时屿肩颈处咬下一口,力道实在算不上很重,何况还隔着一层衣服。
时屿躲都没躲,笑了一下:“不会是报复我吧,可是一点都不痛诶。”
沈祈眠靠回去,继续沉默。
时屿手欠,无聊往沈祈眠肩膀上撩水,“说说话嘛,骂我也行,再这么下去就要成小哑巴了。”
沈祈眠认为自己原本话就不多,但第一次发现时屿这么爱聊天,他烦了,也用手舀起一小捧水,想往时屿脸上撩,却在看到对方眼底的戏谑时慌了神,最后只泼一点在他衣服上。
时屿低头看一眼湿漉漉的衬衫,叹了口气,“你现在生气吗?”
沈祈眠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都这么生气了,还是很好说话。”他很认真地讲:“我会更加得寸进尺的,这可怎么是好?”
沈祈眠顿时如临大敌,是说以后还会有更多囚禁的手段吗,比如不能出卧室,不能碰任何电子产品,一辈子都要被他限制。
或是更过分的?
他正费力地思考,只见时屿已靠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吻住他的唇,在浴室里待太久,二人的唇皆是十分湿润了,这次没有一触即分,时屿在含住他下唇,吮吸。
浅尝辄止的吻。
时屿舌尖轻探沈祈眠唇缝,感官被无限放大,后者忍不住喘息,嘴巴张开一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狼狈地偏开头,呼吸几个来回才说:“我泡完了。”
时屿笑:“正好,我也亲完了。”
按照约定好的,他依旧要出门等两分钟,让沈祈眠先穿好衣服,然后帮忙洗头发。
因为之前那个挑逗般的亲吻,沈祈眠更加不愿意讲话,仿佛一开口就要想到那个忍不处启唇的瞬间。
简简单单的事,全部做完就差不多晚上六点了。
时屿抱着电脑安排:“你在外侧睡,外侧距离灯近。”
“你不要趁着晚上做坏事,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会把我们的手绑在一起。”他问:“好吗?”
每次他说好吗,都像是在问——知道了吗。
而且是陈述句,阴森森的陈述句。
沈祈眠默不作声地躺去外侧。
时屿舔了舔唇,站在原地,忍不住发呆。
以前总是胡说八道,说如果可以的话,早在八年前,就想掐死睡梦中的他。
现在倒好,轮到他恨不得掐死自己了。
怎么不算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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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想说但忘记说了:不要恶意攻击或辱骂小鱼和咩咩,我看到了会删除并拉黑,爱看看,不爱看就_,请自行填空。
and
新年快乐!!感觉这章还是挺甜的,写得有点急啦,本来想零点前发的,结果没写完,我明天可能会改改,最后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76章 你在生气什么
身体血管里流淌的不像血液,更像冰水,时屿什么都不记得,好似突然出现在这里,幽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顶光打在身上,映得肤色透出几分死气。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逐渐强烈的心痛,慢慢侵蚀理智,滚烫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落下来,他抬手摸了一下,却是干涸的。
茫然、无措,以及不知因何而起的绝望。
直到前面那扇门被打开。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出,对方摘掉口罩,冷静地宣告结果:“病人溺水时间太久,引发了严重的多器官衰竭,我们已尽全力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节哀。”
时屿混沌的意识只能捕捉到最后两个字——节哀。
节什么哀,为什么要节哀?
他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心脏被刺穿的痛让他无法正常呼吸,直到一份死亡医学证明被递进手中,那么多字,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一个名字清晰刻印在眼底,干涸的双眼终究流下眼泪。
沈祈眠。
记忆毫无预兆地灌进身体里,时屿想起沈祈眠冰冷的身体,想起最后离别时的那个拥抱,想起他没冷水打湿的眉眼。
他又痛彻心扉一次,浑浑噩噩地说:“我不是他的家属,我不能签。”
话音落下,“死者”被从里面推出来,接下来要转去哪里,时屿无助地想,是太平间吗?
他用力攥住手中的文件,好似已经为此心痛了千百次,为什么仍旧没有免疫,他按住胸口,每默念一遍那个名字,就如同又多了一道伤,就快晕厥过去。
极致的苦楚让他身体发抖,在绞痛中猛然睁开双眼。
空洞的双眼再度落下泪来,顺着鼻梁滑进另一只眼睛的眼角,缓慢松开被子,看到床头柜上的灯,仍旧在发光。
梦里一无所知,梦醒时才能明白,这样反复的恐惧,究竟经历了多少次。
他往旁边的位置摸了摸,只几秒时间里,残存的最后几分混沌也荡然无存。
是空的。
沈祈眠呢,他去哪里了?
时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浴室里找,开灯时手在抖,直到看见浴缸里是空的才松了口气。
离开主卧,又去客卧找了一遍,仍旧没有放过浴室,一无所获。
他能去哪里,家里的门锁被改装过,在里面根本打不开,沈祈眠离开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时屿脑袋里嗡嗡作响,就在他想尝试出门去找时,厨房那边响起一阵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时屿快步过去,才靠近就见到沈祈眠正小口喝水,垂着眼睛,很听话的模样。
以为人不见了的焦急和做噩梦醒来的恐惧汇集在一起,让他心里又酸又涩。
刚才自己那么着急,沈祈眠应该是都看到了,就在这里看热闹,也不出声提醒一下,实在很坏。
时屿拉沈祈眠的手,要带人回去睡觉,才碰到,后者本能抗拒,似乎被吓了一跳。
“又看不到了?”时屿有些心疼,厨房在客厅里,是半包围设计,走到这边来有许多边边角角,也不知道磕没磕到,他摸了摸沈祈眠腰腹。
有点气,明明行动受限,就是不叫醒自己,偏偏要一个人出来。
“时屿?”沈祈眠抓住时屿乱动的手,叫他名字。
时屿摊开沈祈眠手掌,在他掌心打了个对号。
他换了个有盖子的水杯,接满水,继续拉扯沈祈眠往回走,力气很大,敏锐察觉到沈祈眠依旧是抗拒的,随即听见他询问的声音:“时屿,你在生气什么?”
时屿茫然,心知是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在他掌心写:“我没有,我只是怕。”
这么多字,显然是感觉不明白了。
现在沟通起来都是障碍。
沈祈眠抽回手,“生气就生气吧,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时屿:“……”真没生气。
他意识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定要收敛好那些情绪,因为稍有差池就会会错了意,有口难说,现在的沈祈眠,总是格外敏感。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扶,就在旁边察言观色。
沈祈眠虽然看不到,走得却不算很慢,在拐角处,腰跨部位眼看着就要撞上坚硬的边角,时屿吓了一跳,本能用手挡住,不至于磕上去太痛。
他应该发现了,用手摸上障碍物,触碰到的是手指骨节,顺着移动,经过腕骨和手臂,指腹下,是时屿身上柔软的衣服布料,沈祈眠抿唇,意识到那是什么,却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时屿笑了笑:“服软啦?”
自然是听不到的,但不妨碍时屿自娱自乐。
他重新拿起水杯,慢悠悠地扶着沈祈眠往回走,如果可以,很想睡觉时把自己和沈祈眠的手腕缠在一起,这样就不会乱走了,只要稍稍一动,自己肯定第一时间醒来。
如果真这么干,沈祈眠肯定要生气,虽说更让人生气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但轻易不想再让他不开心。
回到卧室,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位置。
沈祈眠依旧躺在外侧,盖得是同一床被子,时屿马上缠上去,抱得严严实实,下巴搭在沈祈眠肩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两个人睡总好过一个人,时屿偷偷扯过一根沈祈眠衣服上的带子,缠在自己手腕上,不管什么用,但可以心安许多。
后半夜没再做噩梦,是自从沈祈眠出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才凌晨五点左右。
时屿眼睛掀开一条很小的缝隙,困得头脑不清醒,迷迷糊糊感觉沈祈眠也侧过身来睡了,手还搭着自己的腰。
而时屿的腿,不知怎么放进了沈祈眠双腿中间,膝盖抵着——
他吓了一跳,脸色唰得一下红透了。
但不妨碍膝盖再度往上轻顶一下。
睡梦中的沈祈眠闷哼一声,也跟着睁开眼,涣散的视线落在时屿脸上,每次眨动都会比上次清醒几分,是有聚焦的,他安静地凝望时屿,走了神,想到昨晚在浴室的那个吻,又湿又软,但当时时屿的脸没有这么红,是因为空调温度太高吗?
这时,时屿膝盖再次动了一下,这回沈祈眠的脸色也红了:“你做什么。”
时屿十分情真意切,缩回了腿,换成用身体贴上去:“你还能硬呢?我以为你没有这种反应呢。”
他是真心稀奇,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沈祈眠看出来了。
时屿不想惹沈祈眠生气,但不妨碍他本身就很气人。
“这是早上。”沈祈眠说:“这是正常反应。”
时屿说:“我知道,所以你可以 出来吗?”
沈祈眠下意识往后躲,时屿不打算放过他:“我帮你。”
“待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管。”
“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早晨沈祈眠衣服还松松垮垮的,带子都被扯开了,时屿的手轻而易举顺着伸进去,沈祈眠身体轻颤一下,呼吸比半分钟前快了许多,还想拽住那只手。
实践过了,好像确实可以。
时屿很认真,没多久就完全 了,沈祈眠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灼热,强忍着不去用身体主动迎合那只手,每次都要用力吸气,死死攥住时屿衣服。
时屿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缩回了手,转而用力抱住沈祈眠身体,“喘这么快做什么,你忍一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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