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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律师。”时屿难得对他笑:“再怎么说你也是个二十多岁将近三十岁的成年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性吧,难道连句人话都听不懂?我说,你先走,离我远点,这次懂了吗?”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他在原地站定,耸了耸肩膀,“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小鱼,我当初就认为,我们之间很合适,很有缘分,你的相貌、性情,都在我的喜好范围之内。但是,凡事总有个度,你说对吗。”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点评我。”
“我知道,陈阿姨一直担心,因为那个Alpha长得太好看,她怕你会动心,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过这样的忧虑,你知道为什么吗?”齐免自动屏蔽那些难听的话,总能谈下去。
时屿下颌线收得很紧,呼吸节奏微快,他主动问了。
“为什么。”
齐免:“因为我更信任生物的本能,没有Alpha会爱上另一个Alpha,你们天生互相排斥,或许平时可以打交道,但到了易感期,你们就是彼此的天敌。没有什么爱情可以跨越这种本能。我只是个Beta,我也曾经很懊恼,可如果我的对手是一个Alpha,我想我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时屿再次尝到一股血腥味,他认为自己应该扯出一个笑容,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没有什么爱情可以跨越生物的本能。
时屿不想对此阐述什么高论。
就像刚才说的,齐免此人不通人性,更听不懂人话,他只反驳一点:“对自己过度自信,是一种愚蠢。”
“可我不这么觉得。”齐免道:“你应该也听过一种流言吧,他们都说我和沈祈眠有些像。”
“你是说他长得像你?”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也能猜到,你们认识的时间应该比我更早一些,我想说的是,或许你喜欢的就是这个类型的长相,这是我的资本。”
时屿狠狠吸了一口气,没再接他的话,默不作声地往单元门里走,乘坐电梯上三楼。
陈秋秋过来开门时见到时屿和齐免站在一起,顿时眉开眼笑。
“我就说嘛,小情侣有什么好吵的,好好说说就什么事都过去了,要是错过了得多后悔?”
齐免把继续递过去,“您说得对,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吵架了。”
时屿顺着缝隙挤进去,坐在沙发上休息,陈秋秋一如既往地热情,只不过是对齐免:“哎呦,外面热不热啊,怎么穿了这么多,快把外套脱了,吃不吃水果,阿姨去给你拿。”
时屿用手剥瓜子,无聊地用瓜子皮往指腹里扎,断了再换下一个,漠然地看他们忙来忙去:“我哥呢,怎么走了。”
“他忙,再怎么说你还能准时下班呢,你哥可不行,他又是程序员,好像说最近在做什么游戏,天天加班,刚把我送到家就跑了。”
时屿“哦”了一声,顺手拿起一个杯子去厨房接水喝,等再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陈秋秋和齐免占了。
他没急着过去,在厨房门口玩手机,好多次打开社交软件,反复退出。
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在搜索框里打下那串他不小心记住的号码。
跳转到个人资料界面时,时屿拇指有些僵。
沈祈眠的社交名只有两个字。
【深眠】
应该是他名字的谐音。
时屿面不改色地退出,转而去找朋友的头像,直接问:【今晚出来喝一杯吗?】
才发出去,便听到陈秋秋问。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和小齐别走了,都住在家里吧。”
时屿眉心微蹙:“还不晚吧。”
陈秋秋又玩装聋那一套:“不过家里没有其他空余房间,要不你们就睡在一起吧。”
第9章 却又束手无策
时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他的母亲在联合一个外人,一起算计他。
孰近孰远,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回答,回到厨房去把杯子洗干净才出来,把它重新放回原位后,默不作声地往门口走。
“干嘛去,你给我回来!”陈秋秋喊他。
时屿随口扯谎:“出去买盒烟。”
“……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也就犹豫这几秒钟的时间,时屿已经抓住机会逃离他们,把门关上之后连电梯都不愿意等,直接走步梯下去的。
直到上车才感觉自己终于逃出来了,可以自由呼吸,不必理会那些镣铐。
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回的消息。
【那行,老地方?】
时屿回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车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冷气镇压了心底的火气,他先把车开回居住的小区,然后又拦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前往酒吧。
折腾这么一趟,迟到了能有半个小时,期间手机一直在响,全是陈秋秋打的。
他最后索性直接关机。
目光在酒吧里扫一圈,终于见到右侧卡座那边的南临,他松了口气,直接坐过去,当即听到对方说一声:“来了?”
南临就是这样,手机上能聊得热火朝天,甚至打电话时也话唠得很,但一见面就冷淡得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能累死。
他和南临打记事起就认识,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嗯。”今天时屿兴质不太高,话也多不到哪里去。
南临一只手搭在卡座上,翘着二郎腿:“怎么回事,又和你妈吵架了?”
时屿嗯了一声,灌下去半杯酒:“催婚。”
“她怎么不催你哥,偏偏催你。”
时屿:“……所以还是我的错了?”
“那个齐免我也见过好几次了,其实还不错,也算诚心,不如就答应下来,总比现在被撵着跑好得多。”
“诚心?”时屿开始应激,不就是说些不爱听的话吗,谁还能不会呢:“迟温追你追得也很诚心,怎么不见你答应?而且你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竹马成双,我都看在眼里呢,你也不如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
南临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但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他在追求我,根本没有的事,我们不可能的。”
时屿听笑了,堪称无语。
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看不出来。
“你就看吧,如果有一天你谈恋爱了,他能把你另一半给砍了,而且他是Alpha,你是Omega,怎么就不可能了?”
“行了,喝你的酒吧。”南临把鸡尾酒往他那边推。
时屿 指尖在杯口轻轻摩挲,侧头看向台上的乐队。
这家酒吧是整座城市里最出名的娱乐场所,每个月都会请不同的乐队过来唱歌,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
时屿没什么音乐细胞,平常就听不惯他们敲敲打打,震得耳朵疼。
今天倒是换了风格,开始唱抒情歌,听得时屿如坐针毡。
谈感情的东西,他通通不喜欢。
但能下酒。
时屿喝了一杯又一杯,刺眼的灯光有时会直接晃进眼睛里,他下意识躲避,渐渐不再去分身观赏他们所有的艺术,只醉心于酒精。
喝到南临都开始害怕了,抢走酒杯,冲他耳边喊:“疯了吧,别喝了!”
“反正又喝不醉。”他说。
“齐免还不至于让你变成这样吧,受什么刺激了?”
时屿垂眼,很好的遮挡了瞳孔里的雾气。
正巧乐队唱完一首歌,嘈杂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于是,时屿听到自己像是发出了几声梦呓。
“我本来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
“八年的时间足矣改变很多,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声音越来越小了,南临只听到后面两个字,凑过去问:“一样什么,什么一样?”
一样的。
让人望而生厌,却又束手无策。
南临拍拍时屿的脸颊,让他别总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不会是像陈阿姨说的那样吧,你真喜欢那个Alpha?你们以前认识?”
“沈祈眠吗。”时屿的声音再次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
他说。
“何止认识。”
在他身上,藏着一段我不堪的往事。
时屿的确喝不醉,一杯杯酒下去,反而更清醒了,离开酒吧时,南临被迟温接走,时屿拒绝他们说要送自己回家的建议,非要自己走。
刚把手机开机就看到二三十通未接电话,还有几个是齐免打的。
时屿把它扔在沙发上,直接去浴室。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时屿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雾气缭绕间,视线也变得不大清明。
眼皮越来越沉,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感觉自己脖颈处的腺体被轻轻啃咬,时而爱惜,时而凶狠,恨不得用牙齿刺穿它,时屿感到一阵战栗,试图躲开,可眼睛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他说不出话,张口只能喘息,就在极端痛苦时,又转变为温柔地舔舐,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说:“对不起。”
好熟悉……
时屿身体一颤,指尖用力,他记得自己应该挣扎,可手臂力道却越来越用力。
他感受不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只有覆在脖颈腺体处的唇是滚烫的。
时屿就要窒息,像是快溺毙在深海里。
直到水涨到眼睫上方,他终于猛然清醒,从浴缸里坐起来些,眼底遍布惊恐。
原来不是水位在上涨,而是他在往下滑落。
他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抽离的过程中意识到,浴室里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如雪后的清晨,冷冽,仿佛可以刺穿人的神经,带着冬天寒风入骨的痛意。
可是距离他的易感期还有一段时间。
这是假性发情。
由一场梦而引起的假性发情。
时屿从未如此愤怒,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只因为那场梦境中的另一个主角是沈祈眠。
“哗啦”一声,时屿在水中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吹完头发才回卧室,在抽屉里翻出抑制剂。
他对自己没有半点怜惜,用力朝着腺体扎下去,泄恨一般。
冰冷的液体进入身体,时屿无力地撑着床边站起来,将一次性针管扔进垃圾桶里,不受控制地再度想起沈祈眠。
想起沈祈眠唇角的温度,说话时若近若远的距离。
沈祈眠易感期时,也会想到这些吗?
不,没有谁在这种时刻会联想起一个Alpha.
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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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性发情是痛苦的,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易感期,注射完药物身体很有可能无法消解,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时屿只想躺着睡觉,只要别人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第二天只有吃饭会起来一会儿,好在还没堕落到需要点外卖的程度,才把晚餐做好,手机突然响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陈秋秋早就睡了,肯定不是她。
果然,时屿看了一眼,是时应年打来的。
接通后,听到的却不是他熟悉的声音:“时屿是吧?你哥现在喝多了,你有空吗,能不能把他接回去……不过不用太着急,团建还得半天才能结束呢。”
时屿情绪没什么起伏:“谢谢,我知道了,麻烦把地址发给我。”
时应年酒量不怎么好,平常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喝酒,不过年不过节的,他一个程序员参加什么团建?
挂断电话后,来不及吃东西,匆匆忙忙拿起车钥匙出门。
按照时应年同事提供的地址,开三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规模和时屿想得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无非就是团队的二十几个人找个ktv或是酒吧,唱唱歌,吃吃饭,喝喝酒,热闹几个小时就各回各家了。
但这规模,倒更像是大公司的年会,很正式,甚至还有主持人,地点是在一个小型的会展中心,刚进去就能听到优雅的音乐,是各种乐器的巧妙融合。
他想,自己又错了。
与其说是年会,倒不如说是个很具有工作性的社交场合,又或是庆典。
时屿认识他哥工作室里的那几个人,可以确认,那几个后端的程序员没来,到场的都是决策层的领导。
最中央还有人跳舞,音乐偶尔会变。
他好一会儿才找到时应年,果然看到对方已经快要昏睡过去了,伸手把他拽起来,直接问:“走不走,我送你回去。”
时应年“欸”了一声,很快又跌坐回去,“你怎么来了,我现在不能走,对方团队的人还没离开呢,我先走了算怎么回事?而且几个联名的广告商也在……你先坐下,再等半个小时。”
时屿心道你一个写代码的怎么还要应酬,你不困我还困呢。
“看到了吗,那边和人跳舞的就是联名的合作方,还有旁边两个是才和我们合作的新团队领导,今天这个场子就是他们的人攒起来的。”
时屿对这些不感兴趣,模糊地答应着,想把手机拿出来玩一会儿,突然间,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人群之中傲然挺立,身上穿了件衬衫,扣子打开两颗,没有端酒杯,正和旁边的人讲话,袖扣很漂亮,像两颗纯红色的宝石。
而比袖扣更吸睛的,是那张可以让人魂牵梦绕的脸。
时屿耳朵里嗡的一声,首先想起的,是昨夜抑制剂扎进腺体里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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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为了赶ddl,写完还没来得及审稿就发上来了,我要再捉捉虫,撒花撒花终于到三万字啦~~
第10章 可能是死了吧
中央有许多人在成双成对地跳舞,跟随音乐旋律,舞姿优雅,时而挡住时屿的视线,弥漫在整个会场里的酒香有些醉人,或许是因为今天睡太久,此刻他竟然有些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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