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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忆乖乖点头,时屿已站起身,考虑到这小姑娘脚腕疼,直接弯身把她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拎着书包:“确定不去卫生间对吗?”
季忆怯生生地摇头:“不去。”
进入办公室后,时屿把她放在椅子上,“如果累了也可以睡一会儿,叔叔会很快回来的。”
“谢谢。”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乖巧道谢。
时屿下意识回避她的目光,他想,自己的态度一定不够公允,他对待其他小孩时态度要热情得多。
时屿为自己的反常焦灼,从衣服兜里拿出两块桃子味糖果,也学着沈祈眠刚才的样子,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真乖,我很快就回来。”
安排好一切,时屿锁上门。
他匆匆忙忙赶下楼,全程心慌意乱。
毫无疑问,陈秋秋说的Alpha一定是沈祈眠,时屿脑子里把过往的事快速过了一遍——八年前,她应该没见过沈祈眠,但是或许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林海安的儿子。
那几天发生的事太混乱,对时屿而言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具体细节通通记不清,只有挨那两个巴掌时最清醒。
这种不确定的事,最能扰乱人的心绪。
电梯门打开时,时屿四处打量,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一开始走得很快,逐渐靠近时,怯懦般慢了下来。
“妈。”时屿开口,眼睛却看向沈祈眠,伸手拽了他一把,侧头低声逼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显得更加亲密了,沈祈眠才摇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陈秋秋已先发制人:“好在小齐说要来看看你,否则还真碰不上呢,我看你就是病没好!”
时屿的心突突直跳,气急之下冷笑一声,“你是说什么病,喜欢Alpha的病吗,还是和Alpha上……”
“你闭嘴!”陈秋秋快被吓死了,下意识去捂他的嘴。
周围虽然没有别人,但是齐免还在呢。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齐免脸色唰得一下彻底白了。
“喜、喜欢Alpha?小鱼,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时屿不屑于回答齐免的问题,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她没认出沈祈眠。
时屿仍旧面对着陈秋秋,站在她和沈祈眠中间:“这逻辑还真是够奇怪的,我每天工作要和数不清的Alpha打交道,怎么不见你这么反常,不如我别工作了,也不用见人了。”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时屿笑容逐渐诡异,往前走了一步。
就连陈秋秋也觉得他陌生,下意识后退一小步,幸好及时被齐免扶住。
时屿斩钉截铁地说:“您就放心吧,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他,这样你放心了吗?”
说完,时屿转身,改为面对沈祈眠。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睛都有些红。
时屿咬紧牙关,半天才再次开口,“回神了吗,你不是要出去买东西?”
沈祈眠终于如梦初醒,他动了动唇,只说了个“好”字,终于能够脱身。
陈秋秋也缓过来了,很敏锐,“他是出去买东西?那岂不是一会儿还要回来?”
时屿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我上去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那可不行。”
陈秋秋小声嘀咕了一句,拽齐免的手臂,小声说:“你也跟着上去,看着点儿,顺便和他沟通沟通感情,小鱼这孩子只是看着犟,实际上心里是有你的。以前他也被迫相过好多次亲呢,可没你长久,你得有信心。”
齐免点头,每个字都听进去了,把陈秋秋送回到住院楼后,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前往骨科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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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女士和齐免大概就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第6章 你们在做什么
时屿回到门诊室时,见季忆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咬着笔头,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模样。
时屿无心打扰,就坐在她对面,中途回了几个病人家属的信息。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姑娘长得与沈祈眠不大相似。
沈祈眠的五官足够摄人心魄,像是艳鬼。
而且他的瞳孔永远雾蒙蒙的,有些阴湿,只需看一眼,整颗心便能彻底彻底凉下来。
这次重逢,那种不适感减弱许多,但依旧改不掉已根深蒂固的气质。
时屿转动手中的一管笔,实在忍不住才问:“小朋友,送你来医院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齐免就是在这时敲门进来的。
他知道时屿不怎么待见他,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于是立刻道:“我再陪你一会儿就走,工作室还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呢。”
时屿五指用力,笑容里全是破绽:“我不需要你陪,你现在可以滚……可以离开了。”
考虑到还有小孩在,时屿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时屿,你也要考虑考虑陈阿姨,她真是为你操碎了心,而且你也快三十岁了,总不能太任性,你说对吧?”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时屿用力把笔放在办公桌上。
塑料硬壳突然磕上桌面,声音不小,季忆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慌张,黑漆漆的眼睛咕噜咕噜来回看,心中顿时萌生出一种要平息火力的使命感。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好像是我哥的朋友。”
时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你哥?”
季忆点头,提到自己的哥哥,比刚才活跃不少,言语间能听出几分崇拜:“我哥哥也是医生呢,不过一直在国外,或许他是我哥的病人。”
不知怎么,时屿顿时觉得这个孩子没有那么刺眼了,面色缓和几分,那不知从何而起的苦痛,此刻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消散。
齐免猜到他们讨论的人应该是沈祈眠,没忍住评价两句,一度嗤之以鼻。
“你哥是什么医生,那个沈祈眠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小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肯定有问题,你万一被缠上可就……”
时屿没让他把话说完,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尖锐声突然响起,他抓着齐免的手,直接将对方拽到外面。
就快到工作时间了,走廊里的人逐渐多起来,时屿还想要些脸面,轻车熟路地去一处死角,鲜少有人经过。
时屿原本就憎恶他,如今更是有增无减:“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还有,向我妈解释清楚,就说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暧昧关系,听明白没有。”
时屿已经收回手,没想到,下一刻又被反握住手腕,齐免像变了个人,笑得毫不掩饰,“难道我说了就有用吗,到时她会怎么想?她一定认为,你是爱上了那个姓沈的,等到那时,你可就没消停日子可以过了,我这是在帮你。”
“好,很好。”时屿也很轻的笑了,眼底不起波澜,“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吗。”
“我说了,我是为你好,你说我们根本没谈过恋爱,陈阿姨肯定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我也有办法把事实扭曲成我想要的样子。”
齐免像是没看到时屿的厌恶,还在继续往下说。
“和我谈恋爱不好吗,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半点意思都没有,是我那天求婚逼你逼得太狠了是吗,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你不说是吗,好,我找时间会和我妈说,你现在可以滚了。”时屿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极力控制情绪。
从和齐免认识起到现在,总共见了没几次,齐免怎么会这么武断地认为自己喜欢他?
和过度自恋的人沟通是一种难以跨越的障碍。
时屿想先回门诊室,才转身,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小鱼,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今晚有时间吗,正巧我也不忙,不如去我家里,或者我去你那也行。”
时屿在心底暗骂一声——有病!
去做什么,可想而知。
他胃里一阵翻腾,再次后悔,当初不该听齐免提出的建议,不该逢场作戏这么久。
都怪沈祈眠。
时屿克制住想甩齐免巴掌的冲动,继续往前走,刚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模糊的眉眼逐渐变清晰,同记忆中的重合。
是狠,是怨,种种心绪纷乱交织,皆化为短暂的冲动。
时屿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沈祈眠靠近时,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屿突然拽住他,与安全社交距离背道而驰,不想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直接压上沈祈眠的唇。
他们都是冷血动物,在这个亲吻中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
但时屿只能用鼻子呼吸,显而易见变得局促,时间应该过去不到半秒,他竟然觉得自己像死过一次。
直到沈祈眠稍微动了动,轻咬时屿的下唇。
后者终于如梦初醒般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很后悔,刚才应该狠狠咬沈祈眠,让他流血,让他感觉到疼痛,哪怕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
紧接着,时屿彻底活过来,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刚才在接吻。
哪怕没有其他人看见,但终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齐免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沈祈眠抬手摸了摸下唇,他很冷静,或许不为所动,可目光却一直钉在时屿身上,也在等待答案。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如果你非要告状,我也没有意见。”
沈祈眠看似波澜不惊,可在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时,几分压抑的情绪迅速划过。
哪怕是被齐免怨恨地瞪了一眼。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也不会说出去,但你最好想清楚,过几天我再来找你。”齐免艰难维持着风度,说完才离开,如警告般留下一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时屿看着齐免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他最讨厌别人教自己做事。
该不该的,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你流血了,松口。”突然,他的下唇被沈祈眠指腹贴上,从他的唇缝碾过去,时屿身体骤然僵硬几分,看见沈祈眠指腹上沾着血色。
时屿才意识到,自己把嘴巴里的软肉咬破了,刚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相比起来,唇色愈发红了,在内侧晕染开。
沈祈眠的指腹很软,让时屿再次想到刚才那个吻。
很凉,可分开这么久,倒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意。
浅尝辄止的亲密,如同一块腊,在心底逐渐化开。
沈祈眠问:“所以,你其实不喜欢他,对吗?”
时屿绕过他,想先回去。
“你刚才在一楼说过,你这辈子都和我没有任何可能,而且永远不会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沈祈眠迫不及待地问。
他去超市的路上一直在想时屿说过的话,他只在梦里体会过浓烈的爱恨悲欢,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原来在真实的世界里也会感受到心痛。
在还没意识到对时屿的感情时,最先传达至心底的,是痛苦。
他不擅长消化这样的情绪,心神不宁了很久,把买的零食送到季忆手里后,第一时间出来找人,没想到又莫名其妙的和时屿接了个吻。
他想要一个答案。
时屿要凉薄许多,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似乎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是说过,但我向来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人,我刚才是亲你了,可并不代表我喜欢你,不是吗?”
时屿还未嘲讽完,突然被拽到墙边,再度被熟悉的气息笼罩。
他不感到慌乱,眼底反而酝酿着几分微妙的快意。
第7章 何尝不是惩罚
直到此刻,时屿终于想起来说:“你想做什么。”
沈祈眠长久地凝视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
在这样的形式下,时屿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慵懒地给出可能性:“无非就是想报复我、质问我、强吻我,可是你敢吗?”
他明晃晃的挑衅,心知肚明沈祈眠不会这么做。
他好似可以掌控一切。
在预设的所有可能性里,沈祈眠的变数微乎其微。
时屿说:“或许你以为你擅长引诱人心,但是你记住,如果我不入圈套,论算计,论心狠,你都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他尝试推开沈祈眠,后者没有躲开的意思,“你说的,我听不懂,你告诉我,我们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我想知道。”
时屿微微偏头,不想再与沈祈眠对视,舔了舔嘴巴里细小的伤口,“还装失忆,是吗?是不是听到我说起过去的事,会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好,喜欢听对吧,忘了对吧,那我问你,还记得洛川市吗,记得林海安吗,记得天景园吗,记得那几个日夜吗?你的父亲,违法生产药物,强行研制腺体实验,无恶不作,而你在其中又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冤有头债有主,被捕入狱是你爸的报应,你报复不到我头上。”
“沈祈眠,我说过,我不欠你什么。就算真的有报应,也应该是你来受,但我很奇怪,你的报应为什么迟迟不到。”
沈祈眠脸上的血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腺体实验”这几个字像是什么开关,沈祈眠身体顿时一阵刺痛,往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抬手按住腺体,好像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去,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时屿咄咄逼人,用力拽下沈祈眠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迟早会等到那一天的,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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