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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听得云里雾里,大概明白一个核心内容。
沈祈眠是来看大夫的,赵医生只是中间人。
“看来时医生对他很感兴趣?”赵医生还在试探。
时屿回神。
他仍旧是那番说辞:“没有的事。”
话音还微落下,时屿眼皮微动,转瞬间就变卦了:“可以问问他找的是什么医生吗,哪个科室的?”
赵医生摇头:“这个就属于他的隐私了,我不能说。”
时屿顿觉无趣,道完谢,离开办公室。
这么短的一段路,齐免好多次想问些什么,反反复复无数次,好不容易想好怎么说,时屿却已推开病房的门。
陈秋秋已经醒来,正在吃水果。
看到时屿的那一刻,顿时瞪大眼睛,厉声呵斥:“你给我过来!”
时屿懒散地走过去,不想坐下说话,去了那边仍旧靠着窗台边缘,整个人散发出“大不了你就弄死我”的气场,能把人活活气死。
陈秋秋恨不得拿笤帚揍他,“那天给我气懵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那个Omega是谁,他没进门来,我没看到本人,但是这个楼层都传开了你知不知道!”
时屿嗤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你倒是心大,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传的?他们说你劈腿,在被求婚的当天,被一个Omega勾搭跑了,头也不回地钻进楼梯房,你知道说得多难听吗!”
“他们还有人说,那个Omega长得还有点像齐免,你听听,你自己听听,这像不像话!”
“……”
陈秋秋的声音忽高忽低,偶尔压着嗓子,偶尔又突然变得尖锐,总让时屿联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听来听去,只记得她一口一个Omega.
再加上一个小人得志的齐免。
“阿姨,您别生气了,小鱼肯定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小鱼,还不快给阿姨道歉?”
时屿抬脚就要走,这破地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你站住!”
陈秋秋在后面喊。
时屿呼吸起伏骤然间变得明显,不耐烦地转身面对他们:“他和我一样,也是Alpha,这样说你满意了吗?放心了吗?”
话音一落,齐免肉眼可见变得高兴起来,就连安慰陈秋秋时也更加真情实感了,谁知陈秋秋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高兴。
不等想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只看一眼便匆匆道:“阿姨,您别再气了,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齐免一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陈秋秋脸色苍白,心慌意乱地说:“他是Alpha……我反而更不放心了,毕竟你当年就是……”
“当年就是怎么?”时屿有些失控,“过去的能不能别再提了!”
“……可那天你不也提了?”
“这是两码事。”
隔着一段距离,时屿再度与陈秋秋敌对,一如八年前,锋芒毕露。
但这次,他要坚定许多,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没有其他精神疾病,你们如果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好好好……”在这种事上,陈秋秋不敢跟他犟,只能敷衍地应和两句:“你没病,没病行了吧?”
时屿受够了她这样的态度,不耐烦地离开病房,只想离他们远一点,越远越好,到可以自由喘息的地方去。
直到进入电梯,他繁乱的心终于正常工作,他把手机拿出来,盯着屏幕发一会儿呆才打开地图导航软件,在收藏页面看到沈祈眠居住的小区具体位置。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取消收藏,他为自己的挣扎感到痛苦,这种感觉,像是要逼着自己做抉择。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逼他,就连自己也是。
想想甚至有些可笑。
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时屿回神,把手机重新放回去,往门诊科那边走。
至于什么导航位置,时屿没再管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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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中午能生生把人晒化了,在太阳的烘烤下皮肤泛着疼痛,沈祈眠的手机还连接着一通视频电话,他一只手拽着准备暴走的小姑娘:“你快和你妹妹说,我不是人。贩子。”
季颂年:“……?”
沈祈眠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丢给季忆。
他在家里折腾好几天,昨天易感期刚刚结束,想到前几天朋友的请求,临时决定过来看看,也是凑巧,老师说季忆同学刚才下楼的时候崴了脚,在那疼了半天,给家里人打电话也打不通,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老师认识季颂年,确认一番后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了沈祈眠,交代他一定要带季忆小朋友去医院看看,别伤到了骨头。
但季忆就是不吃这一套,非说沈祈眠是坏人,要把她的心肝脾肺拿去卖了换钱。
现在不知着急还是疼的,当街哇哇大哭,哽咽地喊:“救命啊,有人坏人……呸呸……好大的风好大的沙子……呜呜呜有坏人!”
季颂年也被吵到了耳朵,忙道:“他不是坏人,他是哥哥的朋友,你听他的话就行,不会把你卖了的。”
沈祈眠颇有种终于沉冤昭雪放松,谁知下一刻,这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地更大声了:“骗子,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这个视频电话肯定是ai合成的!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沈祈眠是真没办法了,“你看账号,这是你亲哥的联系方式吧,这个还能作假?”
“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说完,还想再哭一阵。
沈祈眠实在心有余悸,在她张口之前直接捂住这位小祖宗的嘴巴,直接塞进一直跟在后面的车里。
沈祈眠贴心地帮忙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开些:“待会儿要挂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是什么吗?”
此言一出,这还得了,季忆又哇得一声,“还说你不是人。贩子……唔、唔!!”
“行了孩子,你闭嘴吧,我问你哥。”沈祈眠倒霉地说。
去医院这一路上,季忆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哭,声嘶力竭地控诉:“哥哥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干这种勾当!我可不像那些花痴的人,我头脑可清醒了!”
这孩子还开始劝人从良了。
沈祈眠没搭理她,生拉硬拽把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拽到骨科门诊,顺利地挂了号。
可惜这个时间医生休息了,得再多等一段时间。
沈祈眠坐在椅子上,好像打了一场仗,好在季忆终于不哭也不闹了,直到现在才真的相信沈祈眠不是坏人,偶尔转头小心翼翼观察沈祈眠的脸色。
大的累,小的尴尬,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全装起哑巴。
时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正要去门诊办公室,余光精准地瞥见在等待区看时间的沈祈眠,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在那几秒钟里,时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反应过来,已靠近几步。
沈祈眠真是阴魂不散。
要么就八年不出现,要么就格外有存在感。
时屿颇有几分厌烦之意,直白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祈眠惊讶地抬头望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不止一次怀疑,这颗心只是寄居在自己身体里,实际上它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所以它叫嚣、恐慌、不堪一击,迫不及待地奔向另一独立存在的个体。
“是来看病的。”他说。
顿时,时屿更精细地把沈祈眠打量一遍。
“看病怎么来骨科,骨折了?”
第5章 他有固定伴侣
季忆虽然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但已经非常懂事了,意识到氛围不太对,立刻小心翼翼地回答:“医生哥哥,他是来带我看病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脚很痛。”
时屿这才注意到坐在沈祈眠旁边的小女孩,长得很机灵,乖乖坐在那里,很听话,手指轻轻抓着裙子边。
她的小书包是沈祈眠帮拿着的。
一个想法就这么跳进脑袋里——她不会是沈祈眠的孩子吧?
时间似乎也能对得上。
时屿面部表情就快要僵住了,他很想一走了之,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因为那恰恰证明了自己的失态。
沈祈眠这八年来发生了什么,与自己无关,更没必要为了他产生任何个人情感。
时屿内心经历一番天人交战后,缓慢地再次朝着他们走去,蹲下身和女孩讲话:“哪只脚?”
季忆小声回答:“右脚。”
时屿看向手腕佩戴的机械表,沈祈眠认识这个牌子,市场价三万多,表身是银白色,秒针尖细,时间刻度由小的碎钻替代,中下方可见镂空的机械转轴。
那天晚上在医院里,沈祈眠不经意间见到齐免也戴过这样的机械表,只是颜色稍有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买的同款。
他顿时有些心灰,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
“现在是午休时间,还不能拍片,我只能先简单看看。”说话间,时屿已放下手。
这话分明很体贴,可是从时屿口中说出来,不知怎么格外冰冷,甚至听起来还有几分残留的刻薄。
沈祈眠起身,摸了摸季忆的头发,“你跟着这位医生哥哥待一会儿,已经中午了,我去给你买点午餐,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好。”季忆接回自己的书包,还没拿稳又被时屿拎走了。
附带一声不咸不淡的提醒:“叫叔叔就行。”
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沈祈眠没纠正,直接离开。
电梯下行的这一会儿,沈祈眠抽时间联系季颂年,告诉他这边没什么大事,让他不用担心。
对方发了一个么么哒。
有病。
沈祈眠瞬间觉得被恩将仇报了。
正巧这时电梯门开了,他对这周围不算很熟悉,加上这次也就只来过两次,需要用导航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超市。
先简单吃点面包充饥,等做完检查再去餐厅。
谁知还没到医院门口,突然见到两个人迎面走进来,一男一女,走在后面的那个沈祈眠认识,正是曾向时屿求过婚的齐免。
那另一个……
按照年龄来看,应该就是时屿的母亲了。
沈祈眠急着出去,想绕着他们走,但门就只有两扇,他正要顺着人流出去,猝不及防地被拦住去路。
沈祈眠眉心微蹙,冷淡地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聊聊了?”齐免不打算让沈祈眠离开,“沈先生,你看起来挺健康的,应该没必要来医院吧,难不成是来找小鱼的。”
陈秋秋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凑了过去,顿时如临大敌,小声问:“他就是那个拐走我儿子的人?”
齐免点头:“是他。”
再怎么样,她毕竟是时屿的母亲,沈祈眠没太失礼,迎着对方冒昧的目光微微颔首:“阿姨好,很荣幸今天可以见到您,但是我临时有事,就只能抱歉先走一步了……”
陈秋秋没有听人把话说完的习惯,刚才之所以那么久没插嘴,只是因为在打量沈祈眠的相貌罢了:“听小鱼说,你是Alpha?”
突然讨论这种话题,对方又是长辈,很难不尴尬,陈秋秋不在乎沈祈眠的答案是什么,直接傲慢地说:“那我就叫你小沈吧,我想和你谈谈。”
沈祈眠道:“我真的没时间。阿姨。”
“怎么,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
沈祈眠也看出来了,这位长辈倒不是真的性情刻薄,她是故意找茬。
无奈,他只能暂时答应,想着一会儿敷衍两句就离开,再过一会儿时屿就要工作了,到时会没有人管小孩。
一楼有专门休息的位置,但几个人都没有坐下来说话的意思,他们不过是想找个僻静些的位置而已。
沈祈眠一直在想该说些什么,陈秋秋直接打断他的思维:“别以为是Alpha就万事大吉了,这不是你总是勾搭我家小鱼的挡箭牌,像个狐狸精一样。当然,我这可不是夸你长得好看,我是在骂你,听明白了吗?”
沈祈眠:“…我明白。”
陈秋秋当然也看出来他没当回事,愈发不忿:“我家小鱼是有固定伴侣的,而且感情相当稳定,你休想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这种人人喊打的事,你应该也不屑于做吧,人还是要些脸面得好。”
这番话,已经无异于是羞辱了。
齐免嘴角上扬,他其实听时屿说沈祈眠是Alpha时,就已经明白他们之间一定没有可能了,那密密麻麻的嫉妒和愤怒消散了一大半。
但此时此刻依旧心情舒畅,偏偏装模作样地在中间劝:“您说得太严重了,小鱼怎么会是这种人,我相信他。”
“你不懂。”陈秋秋说:“今天我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否则我晚上回去会睡不着觉!”
“阿姨,话应该已经说完了吧。”沈祈眠深深吸了一口气,莫名地有些心浮气躁。
或许这只是微小的波澜,但放在他身上,已算得上汹涌。
“当然没完。”陈秋秋越想越焦虑,不由分说地摸出手机,直接给时屿打电话,同样一副命令的口吻。
“你下来一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和那个Alpha在一块,小齐也在……喂!??”陈女士眼睛瞪大一圈,脱口而出:“这小兔崽子居然又挂我电话!”
“小朋友,叔叔要下楼一趟,你先去办公室里待一会儿,我会把门锁上,很安全的,你在里面写写作业,好不好?”时屿心烦意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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