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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析榆不怎么走心地扯了下唇:“这就是个相当麻烦的故事了,原因有很多,一条一条讲完今晚就不用睡了。”
“说说。”昭皙不为所动。
然而这一次,他的提问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皱了下眉,昭皙刚准备按下那只已经开始得寸进尺轻点在他锁骨的手,就听到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精神受损外加污染的残余,比起听故事,你现在需要休息。”
木析榆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思,轻按住他的肩膀,没给昭皙开口的机会:“你那一刀削掉了它将近三分之一的力量,这场大雾撑不了多久,所以在迎新宴强行把那些异能者分食是它最后的机会。”
“不过现在的浓度还不够,开始的时间大概率在凌晨,那也是我们的机会。”
“六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说实话远远不够,但也比没有强。”
木析榆弯起眼睛和昭皙不为所动的目光对上,却在灯光骤然熄灭的瞬间,猝不及防地轻扣住昭皙的脖颈压了下去。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连昭皙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突然袭击的方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拥了个满怀倒在床上。
“……”猝不及防被小白毛糊了一脸,昭皙咬着牙,十分不善地冷笑:“你这是准备造反?”
“错了。”黑暗中,木析榆嘴上说着认错,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笑意不减:“睡吧,晚安。”
第117章 迎新宴
木析榆预计的六个小时还是多了。
雾鬼比想象中要急切太多, 凌晨四点,木析榆就睁开了眼睛。
他清楚听到了那些在房门外聚集的声响,却碍于震慑暂时没有进入。
但也只是暂时。
见他醒来, 一缕雾气急切地缠绕上木析榆的手指,然后消失无踪。
要开始了。
木析榆转头看向床另一边的人,对上了那双同样清醒的眼睛。
在他起身那刻, 昭皙就被惊动。
处在危险的环境下, 他们都不会完全失去对周边的感知,就算休息也只会保持在浅眠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
木析榆放低声音, 看着他的肩膀位置。
“不算太好,但影响不大。”昭皙皱了下眉。
他的体温还是偏高,但比昨天的状态要好。
木析榆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一枚硬币却出现在他指尖,旋即扔到昭皙手里。
“啊——鬼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出去。
刚走到客厅, 只见屋里另一扇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少女一身狼狈冲出来,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的榔头。
“卧槽——”
逃命途中猛然看见黑漆漆的面前有人,她吓得当场嗷了一嗓子,差点把木析榆的耳膜洞穿。
结果还没等他适应突如其来的音量袭击, 伴随着第二声惨叫, 榔头已经闪着劲风, 精准地朝脸砸了下来。
木析榆:“……”
姐姐, 就您这战斗力, 有什么好叫的啊?
险之又险地躲过这招招破相的连续攻击,木析榆反手抓住榔头,赶在下一声嚎叫之前赶紧打断:“停停停, 自己人。袭击政府公务员,这不合适吧?”
听到公务员三个字,紧闭着眼疯狂挣扎的女孩终于猛地顿住了动作,但愣是低着头没敢睁眼,十分崩溃地怒道:“你怎么证明!?之前那个女的也说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结果呢?亏我这么信任她!”
“……”木析榆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昭皙,而昭老大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面对暗示愣是没接话,单手叉着腰站在一边,宛如一个对考生表现非常不满意的冷酷面试官。
视线交错,木析榆只从他眼中看出了充满不屑的两个字:就这?
木析榆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
眼见着这位靠不住,木析榆只能一脑门戾气地再次按下,由于长时间没得到回答开始蠢蠢欲动的榔头,面无表情:“气象局授权的净场通行证算吗?我们老大昨天出示过他的证件来着,合着你是一点没信啊?”
听到后面半句,她略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再次愤怒:“证件又不是不能伪造,不然你以为我昨天怎么上当的!?”
木析榆:“……”
木析榆有点同情她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木析榆依旧微笑着强行按下榔头,将昨天昭皙给他的胸章拿出来:“里面有气象局授权的芯片,app可以识别,你扫一下看看。”
半晌的心理挣扎后,她终于勉强睁开一只紧闭的眼睛。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榔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碰上举在眼前的芯片,听到滴的一声后,又赶紧缩回来。
她的精神极度紧张,直到看见短暂的加载过后,APP识别验证完成,跳出相关头像及信息后,才猛地睁开另一只紧闭着的眼睛,长舒了口气。
这会儿她连榔头都不管了,瞬间变脸,朝着果断没收凶器的木析榆以及抱臂站在另一边,眉头挑得老高的昭皙欲哭无泪,就差跪下抱着他们的大腿哀嚎:“各位老大,我错了,救命啊!”
“现在知道喊救命了?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木析榆呲牙:“刘昕是吧,雾都大好河山这么多,非往这种没人的犄角旮旯跑,显得你特立独行是怎么着?”
刘昕苦着脸:“我也没想到……”
“看出来过滤系统有问题都敢继续住,学校和APP上的安全教育全当耳旁风。”昭皙在这时忽然接话,淡淡开口:“回去后去气象局听一个月的讲座,外加提交检讨一份。有问题现在可以提。”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刘昕听完当场就蔫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没问题。”
木析榆拎着榔头幸灾乐祸,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昭皙看过来的眼神。
“说起来,你之前说自己在露营?”
木析榆:“……”
这一提醒,木析榆终于想起来自己手欠发过的那条短信了,还没等他试图掩盖,昭皙已经不为所动地转头:“知情不报,还试图掩盖。检讨加外勤现场条例背完,回去后我亲自检查,有问题?”
木析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也蔫了:“……没问题。”
几乎就在昭皙惩戒完两个熊孩子的刹那,浓雾宛如被扔入火柴的柴堆,剧烈波动。
木析榆表情重新正色下来,将一枚硬币扔到惊慌失措的刘昕手里,后退半步站到昭皙身边。
“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最后一丝雾气散去,木析榆站在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内。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以及桌上那张信封,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信封是最普通的白色,外面没有任何标注。木析榆抽出里面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张硬质卡片,上面只写了两个数字——11。
砰——
房间大门忽然弹开,猛地撞在墙上,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滋啦……
电流声紧随其后,昏暗的灯光急切闪烁,让房间中人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断明灭。
自始至终,木析榆都没有任何动作,但他倒是隐约听到了不知哪里传过来的尖叫,但又很快被越发急促的电流声掩盖。
最后一次闪烁,漆黑的走廊骤然亮起。
房门的位置正对走廊,遮蔽了绝大多数视线,昏暗到甚至算得上压抑的灯光让人生理性地作呕。
它的唯一作用似乎只是让人看清一些东西。
电流声渐渐熄灭,原本若隐若现的尖叫声彻底不见了踪影,周边静悄悄的,没再有一丝响动。
木析榆始终静静站在原地,邀请函在手中缓慢地转了一圈。
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信息,在硬质邀请函重新落入手里的瞬间,木析榆终于动了。
门外的走廊直通向前,灯光下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像是一条无法摆脱的阴影。
走廊里只剩脚步声。
中途木析榆试着去推路过的房门,但无一例外,全部上锁,就连强行破坏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条走廊像没有尽头。
灯光照亮的只有脚下的位置,而视线尽头,永远只有一片漆黑。
阴暗和寂静,滋生恐慌的两大要素,此时牢牢笼罩着这片空荡的区域,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恐怕已经被如影随形的恐惧逼疯。
而木析榆此时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灰白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并不担心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
不知走了多久,当再次路过同一幅红黑两色的油画,木析榆终于顿住了脚步。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一条环形的走廊里在兜圈子。
中途却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木析榆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只要预料中的危险迟迟没有出现,就永远可能存在于下一秒。
就像高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利刃,只要它还没有真正砸下,下方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安宁。
不得不说,人家能试着成王也算有点道理,确实比普通雾鬼聪明。
至少对人类恐怖电影很有研究。
轻嗤一声,木析榆后退一步注视着面前墙上的这幅画。
这幅画只有黑红两个颜色,描绘的却是一张堆满食材的桌子。
桌子和背景被两种颜色分割为两半,强烈的色彩冲击让人很难忽视。
它是故意被摆放在这的。
一是为了让被困者意识到自己陷入循环,陷入恐惧。至于剩下的原因……
木析榆举起手中的卡片,看着白色卡面上漆黑的十一,十分有九分地肯定这东西和这幅画有关系。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告知,这是一场迎新宴
桌子、餐食以及座位号。
这个谜题不难,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只有这个数字代表的位置。
雾鬼没这么善良,他大概率只有一次机会。
图中总共有十三个座位,画面的视角从长桌一侧俯视向下,像是一个人举着相机站在座位后向下拍摄,画布最下方的位置就是背对着的红色座椅。
而越斜上方的位置越被黑色分割,正对着圆桌另一侧的黑色座椅。
十一、这个数字确实尴尬。
既不代表着开始,也不代表着末尾,木析榆甚至不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的意义。
当然,它甚至可能没有任何意义,扔到哪个算哪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有一件事木析榆一直很在意。
走廊的感应灯再次闪动,一明一暗。连带着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似乎都在晃动。
他在这里走了至少20分钟,但自始至终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
那些留下的记号全部失去感应,连昭皙的下落都没能察觉。
想到昭皙,木析榆的表情暗了暗,带着肉眼可见的危险。
他们应该被分割在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么……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这场迎新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集体聚餐”,而是分别属于每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号码就不再有意义。
木析榆甚至不是外来者,自然也不是这场迎新宴的客人。昨晚他套过镇长的话,现在还活着的人总共十一个,再加上昭皙。
那么身为唯一一个本地人,他被拖进来,在这里需要扮演的位置已经再清楚不过。
画的视角不定,无法按照正常的座次位置排序,但这幅画的视角本身就是一个暗示。
那么……
白色卡片没有犹豫,直接碰上最下方只露出一部分椅背。
短短几秒钟后,这幅画忽然间开始融化。
黑红的颜料从上到下缓慢交织在一起,连带着那张没来得及收回的白色卡片一同溶解。
下一刻,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门从中心向两侧缓缓拉开,露出内部黑红两色的灯光,以及大片隐没在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而房间最中心的圆桌上,层层叠叠的食物堆积在上面,和刚才那幅已经溶解的画一模一样。
挑眉走进,木析榆站在里面唯一剩下空位后,一只手搭上椅背,漫不经心的目光却扫过静静坐在桌边的每一张模糊的脸。
只有在那个酷似昭皙的剪影上,略微停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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