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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起,他就稳稳坐在这,观望整场混乱。
“口口声声说要找雾鬼,还不是只敢对我们叫嚣。”注意到干瘦男人额头上的冷汗和下意识回避的动作,女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扳回一局般嗤笑:“这么大的嫌疑就在那,怎么不拿着你的刀去?怎么,不敢?”
“唔……”在这种关头,木析榆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轻扯了下唇,漫不经心地想:
打昭老大啊……那他最好祈祷自己真是普通人。
激将法当然无效。
虽然高瘦男从一见昭皙就在心底暗骂小白脸。但骂归骂,就那个往那一坐后气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惹不起——
无论他是只雾鬼还是人类。
但此时,他已经被男人架了起来,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的脸色猛地涨红。
“呵,跳梁小丑。”注意到他的反应,女人终于忍不住讥讽出声。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懦夫!”女人抱臂,试图煽动眼前人的情绪:“有本事在这对着我们叫嚣,有本事去杀了他们啊!”
她确实怀疑昭皙和刘昕,毕竟他们和那只雾鬼的交流简直从上到下都写满了可疑。所以想激这个男人替她试试水,能杀了昭皙最好,如果不能,至少也能试探一下。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这句嘲讽居然彻底踩断了这个男人蜘蛛丝一样脆弱的自尊心。
怒火在此刻彻底焚尽了他的理智。
“去死!去死!”
他瞬间矛头对准了体力上更弱小的对象,毫不犹豫地拿着刀扑了上去,好像这样就能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没料到一句话居然把人彻底激怒,女人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看着那把逐渐逼近的刀,慌不择路地想要躲开。
然而距离太近了,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只能尖叫着往后撤。
“救我!救我!这是个疯子!”
两人的座位并不相连,可从男人扑过来到现在,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
这些人纷纷让出同路,生怕被波及的同时也无声祈祷着什么,紧张且期待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惨案。
眼镜男倒是想动,但他离着女人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再加上本能地下意识抬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等再想靠近已经来不及了。
“操!”
暗骂一声,眼镜男的表情难看,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逼近跌倒在地的女人
“有本事你去杀了那个人!”女人终于
惨叫过后,她终于从那些人回避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绝望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伴随着“铮——”的一声脆响,突生异变。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疯狂地惨叫,在还有一步之遥的位置,死死捂住被金属叉子穿透的右手。
眼镜男最先反应过来,猛然转头看向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昭皙。
别人没注意,但木析榆可看了个全程。
昭老大起身时,看热闹正看得乐呵的木析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昭老大一只手按住脸压到了座位上。
隔着那只修长的手指缝隙,木析榆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抬眼就看对上了昭皙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
虽然那人一个字都没说,但木析榆已经从那双眼里读懂了“老实待着,少拱火”几个大字,非常懂得看眼色的,换上了一副乖巧嘴脸。
昭皙懒得搭理他,松手后却无意识轻蹭了一下被睫毛扫过的骨节。
压制住没憋好屁,纯想看热闹的小鬼。昭皙眼都没抬,直接把桌上的叉子朝男人的方向甩了过去。
整个过程流畅潇洒,配合着那张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冷脸,直接让撑着下巴看着的木析榆勾起了唇。
见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自己身上,昭皙终于淡声开口:“够了。”
他的语气并不算严肃,甚至算得上轻描淡写,但这一瞬间,连还死死捂住血淋淋右手的干瘦男人都硬生生将惨叫压回了喉咙。
昭皙毕竟是从斗兽场走出过的人,他和气象区那些高位者还不一样,仅仅是站在这,就带着无形的压力。
连明显看他不顺眼的眼镜男都没再说什么。
重新控制全场,昭皙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闹剧结束,现在劳烦回到各自的位置。”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们?”闻言,那个依旧惊魂未定的女人的丈夫皱眉看着他,以及此时悠闲坐在昭皙身后的木析榆,嘶哑着声音厉声质问:
“那个小丫头说你是净场的人,先不说你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就算是,你从头到尾无所作为,甚至和雾鬼有染,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丧命,这就是你们净场的态度吗!?”
“况且身份说明不了什么,雾鬼可以代替我们当然也能代替你,仅仅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他的话相当于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想法,就连一直沉默的林风程都看了过来。
从有人被雾鬼代替的概念出现开始,这间屋子里就已经没有了信任。
然而,面对质问,昭皙连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仅仅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我建议你们少拿气象局的标准看待我,毕竟我没有那些被项圈束缚着的组长们那么有耐心,干正事前还要顾忌一下各位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说着,他抬了下手里的餐刀,丝毫不顾这些人难看的表情,冷笑:“就目前来说,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们恐怕没有拒绝的资本。”
昭皙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扬了扬下巴:“所以,无意义的挣扎步骤建议省掉,就座吧各位。”
虽然有众多不满,但昭皙的手段再加上身后那只雾鬼,这些终究是被震慑住的人还是咽下一口气,终止了这场闹剧。
重新恢复秩序,昭皙回头瞥了眼木析榆写满兴致缺缺的脸,倒是能猜到他原本的想法。
哪怕再熟悉人类的雾鬼扮演也不可能完全相似,也许正常情况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情绪化的程度超出它们的认知,就很容易出现破绽。
换句话说,场面越乱,出现的情绪越复杂,越容易看出问题。
不得不说,在搅浑水这方面木析榆确实天赋异禀,这证明他对局势的掌控力同样非常强——
只可惜,不干人事。
只杀不管埋。
刚刚那一通大闹,这人明显已经看出些什么了,明明只需验证,却悠悠闲闲地看着这场闹剧演了下去。
那个女人大概率不是雾鬼,这也是昭皙没有放任木析榆下去的原因。
至于剩下的……
他透过伪装,看着木析榆估计是仗着外表被改变,毫不掩饰冷漠的眼神,走过去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头发又拽住。
“回你的位置干正事去。”
昭皙垂眸对上木析榆的诧异抬起的眼睛,垂眸警告:
“再不干人事,回去后留在我那抄手册就行了。”
第121章 回忆
被强制收敛, 木析榆只能百无聊赖地回到主位。
一屋子乱象被昭皙强行压下去,这些人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随着他一句不怎么走心的“开始吧”, 从昭皙一侧,顺时针开始说走廊的情况。
昭皙刻意省去了大部分内容,只提到了走廊和门。不少人面露不满, 但由于威慑力还在, 所以暂时没人出声。
木析榆更是把双标演到了极致,抛去了昭皙和已经听了一遍基本可以免除嫌疑的刘昕外, 恨不得对方连那只脚先迈进门的都要说一遍。
这种情况在眼镜男和惊魂未定的女人身上尤为明显。
意味不明地推了推眼镜,在实在没茬可找被放过后,他意味不明的扫了眼不再说话的昭皙, 以及主位上撑着雾蒙蒙脑袋坐着,连脸都看不到的家伙, 没在这时候找不痛快。
最后一个发言是那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全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
“起雾后我就没离开屋子, 后来那个古怪的镇长过来敲我的门,大概意思就是让我放心,他会尽快联系气象局的人。”
“我也试着打过电话, 但是信号一直不好, 横竖也没有办法, 也只能先睡了。”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 再睁眼我就站在了那个古怪的屋子拿到卡片。”说到这, 他的声音绷紧了一点:“在之后跟其他人差不太多,在走廊里走了很久,之后注意到旁边有门就推开进来了。”
说完, 他下意识瞥了眼双腿交叠坐着,手指轻点桌面却没抬头的昭皙,又小心翼翼地越过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看向木析榆,咽了口气唾沫:
“然后就没了。”
说完,他原以为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就这么过去。毕竟他也没像眼镜男和那个女人一样得罪这三个瘟神。
迟迟没有听到回应,男人缓缓收回目光,然而就在他重新低下头的刹那,却忽然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砰——
原本一片静默中,众人提起的心被突兀的玻璃震颤声、猛地惊动。
早已被窒息的气氛裹挟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扫过后,又惊惧的瞬间低头。
而那个差点丧命,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女人更是差点叫出声,啜泣着死死捂住嘴,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布下。
面对这一幕,罪魁祸首饶却只是擎着汤匙有兴致地看着,似笑非笑的对上壮硕男人后知后觉看过来的脸。
他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可那张脸上已经浮现出恐惧。
只不过,有点迟。
木析榆咧开嘴,略显讥讽地笑了。
“别装了。”
勺子在手间转了半圈又砸回手心,木析榆随手搅了搅杯里的不明液体,轻嗤一声:“翻个受惊的记忆这么慢?业务不怎么熟练啊。”
“你什么意思?”壮硕男人紧绷地盯着他,他听懂了木析榆的意思,情绪激动地反驳:“我的发言没有任何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我是雾鬼!?”
木析榆哦了一声:“谁说你发言没问题,我就不能觉得你是雾鬼了?”
这番话纯在挑衅,但又莫名的逻辑惊人,壮硕男一时间居然卡壳半天,才脸色涨红地质问:“你这么胡乱猜疑难道不怕真正的雾鬼逃脱!?”
“雾鬼逃脱?”
搅动杯子的手在这时终于顿住,几秒钟后,木析榆忽然抬眼看着男人隐约带上不解的目光,语气里忽然多了明显的诧异:“好事啊,我怕什么?”
健壮男愣愣看着木析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说起来,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雾鬼逃脱这个后果能威胁到我?我不是雾鬼吗,凭什么费劲巴拉这么大半天,还得担心你们找不着我这边的卧底?”说完,他缓缓摊了下手靠着椅背,似是不解:
“这逻辑不对吧,雾鬼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壮硕男被这个逻辑硬生生绕晕了,一时间愣是没说得出话。
可这话一出,现在还存有思考能力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正死死盯着木析榆的壮硕男。
勺子被随意扔入杯中,发出几道清脆的声响,木析榆上下打量着顿住所有动作的肌肉男,语调悠悠:
“怎么,还是说你为了保命昏了头,连敌我都不分了?”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眼镜男和林风程目光微动,面色凝重下来。而刘昕则迷茫地四处张望一圈,下意识问昭皙:“什,什么意思?”
昭皙没回答,倒是眼镜男抓起桌上的刀冷笑:“意思是这玩意的智商不够,暴露了,小妹妹。”
暴露的雾鬼就在他左手边的位置,这次眼镜男没有一点犹豫,拿起桌上的刀直接刺过去,冷冷张口:
“脑子还没个杏仁大的玩意儿玩什么离间计。”
对此,木析榆非常认同。然而和之前几次不同,这只雾鬼在即将被穿透喉咙的瞬间居然没有倒下,反而直勾勾地和木析榆对视。
视线交错,木析榆盯着雾鬼逐渐褪去恐慌和情绪的眼睛,一脸戏谑:“怎么,是不是少了一步,不倒下装尸体了?”
这种挑衅,雾鬼当然没有回答。
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在地上的其他两道身影同时传来响动。
“啊!!!”
尖叫声中,木析榆连头都没回,侧头躲过“池临”贴着他肩膀砍下来的一刀,一把抓住。
看着那张还沾着食物残渣的脸,木析榆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本人都已经够傻了,你更好,直接给演成弱智了。”
在雾鬼重新扑上来的瞬间,木析榆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在意识到调动的异能没对它产生伤害时,手指猛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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