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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局说雾鬼只有本能也算说对了一半, 它们确实只自己高兴, 不管别人死活。
就在他思考的工夫,一只手忽然勾住了他外套上装饰用的抽绳。
木析榆愣了一下,下意识垂头。
昭皙没有回头, 那只手明明也没使什么力道, 木析榆却下意识跟随着低头, 在快要凑近那人耳边的位置停下。
昭皙没松手, 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知道什么?”
搭在椅背上的手微顿, 木析榆看着他的侧脸,维持了这个姿势:“比起这个,我现在比较想知道我现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的。”
闻言, 昭皙终于抬了下眼。就这一眼,木析榆确信自己从里面看出了嘲笑。
他顿觉不妙,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昭皙已经悠悠开口:
“你知道把一团雾勉强捏出人样,但脑袋没捏就这么飘着,然后套上衣服大概长什么样吗?”
木析榆:“……”
昭皙心情不错:“新造型挺别致的,比你原来长得还惹眼。”
木析榆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一脸惊恐了。
然而无情戳穿这个事实的罪魁祸首并没有给他思考人生的时间,语气重新淡了下来:“在你来之前,我们在这间屋子里已经等了20分钟。”
他冷静地对上那一双双看过来的,或好奇,或质疑焦虑的眼睛,而在和那个眼镜男对上目光的瞬间,对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昭皙并没有回应的意思,对木析榆说了下去:“这里的所有人被雾捕捉后都穿过一条长廊,长廊没有尽头,等发现不对后就注意到两侧紧闭的房门。”
“十二扇门,我试过,无论用数字卡刷哪一扇都能打开,但走进的后果不得而知。”说完,昭皙忍不住扯了下唇:“不过门上没有数字,就算思考过的结果也未必是对的。”
就在两人谈话的工夫,在旁边看了两人半晌的刘昕虽然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眼,但莫名越看那个白雾头和昭皙交流的样子越眼熟。
直到木析榆低头靠近耳边,越发强烈的既视感让她猛地有了个颇为离谱的猜测,可随着最开始的悚然逐渐消减,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于是,在隐约听到门和数字这两个字眼时,她挪着凳子凑了过去。
“那什么,你们在说……额,进来之前的事?”
被两人同时盯着,刘昕觉得压力有点大。她默默向后挪了挪椅子,硬着头皮开口:“我弄错过一次,需要的话我可以……”
“你可以。”
没等昭皙开口,木析榆当场就拍板了。
随着他忽然的动作,在刘昕眼中,那团白雾头摇摇晃晃,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这位气象局合作方高层裸露的颈侧,食指无意识地轻蹭。
刘昕:“……”
脑海中忽然涌现了好多不可描述的同人本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刘昕以前当消遣看过的那些跨越种族的爱情故事忽然有了脸,一时间不由怀疑自己没睡醒,现在还在做梦。
不过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她硬生生把控制不住不往那个位置瞟的眼神固定在桌边的红色反光,把脑子里逐渐变色的废料强行逐出,只靠着嗓子发声:
“额,我当时有点蒙,一时间没过脑子,随便刷了一个就进了。”
“里面也是这种桌子,一模一样。我在里面逛了两圈越来越恐怖,正准备出去重新看看,结果……”说到这,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一只白茫茫的雾鬼忽然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吓得我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雾鬼?”昭皙皱眉。
“对,不是人性的那种。”刘昕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一抬眼正好看见木析榆那颗虚无缥缈的脑袋,脱口而出:“就跟他这个一样,浑身上下白茫茫一片。”
木析榆:“……你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之后呢,你怎么跑出来的?”没好气地说完,木析榆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语气相当恶劣:“你最好组织好措辞,走进过雾鬼的陷阱,我看你很可疑啊。”
昭皙:“……”
胁迫受害者,他现在确信气象局下发的手册,木析榆一个字都没看过了。
虽然木析榆口头威胁,蓄意报复的意味演都不演,但介于那头还新鲜热乎的尸体,刘昕还是连个屁都没敢放,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交代了。
刘昕当时吓傻了,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养成的条件反射,受到惊吓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抄起身边的椅子狠狠砸了下去。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对雾鬼不痛不痒,但好巧不巧,她刚刚觉醒了异能。
虽然还不会控制,但异能这种东西,不会控制就意味着随时都在失控。
刘昕的精神剧烈波动,重力相关的异能瞬间失控,当场就把那只倒霉雾鬼碾了个稀碎,连雾景都没来得及展开。
“然后我就赶紧跑出来了。”
刘昕捂住心脏,满脸写着劫后余生。
殊不知对面两个人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木析榆顿时就想起了那个招招破相的倒霉榔头。
不过,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局面就根本不算是雾鬼刻意安排的。
找对编号的人成功来到圆桌,而那些走错的人就会被错误屋里守株待兔的雾鬼替代。
听完全程,昭皙没对此评价什么,而木析榆毫不意外地冷嗤一声:“果然没句真话。”
“所以?你还没说自己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啊……”木析榆按住他的肩膀,终于把眼神分给了周边不安等待的众人,颇为遗憾地笑:
“真不好意思,恐怕还得请各位来玩点餐前小游戏。”
说完,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高处:“谁来分享下自己惊险刺激的人生经历?”
“特别是走廊上那段。”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各异。
眼镜男皱眉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是林风程率先开口:“什么意思?”
相比于前几天见面,他现在的变化出奇的大。
那时的他只是个一心热衷于自己事业,和弟弟四处旅行的普通人,可现在,他整个人显得非常压抑。
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林风程就一直关注着身边脸色愈发苍白的弟弟。
林风信的状态非常差,脸色苍白的甚至有些透明。他的精神力先天性不稳定,又差点被撕扯着吃了。
就这个一口一块的精神状态,现在还能活着木析榆都觉得是个奇迹。
所以,他其实倾向于眼前这个林风信是雾鬼。
不过他没急着下判断,只对上了林风程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
“看来各位没什么动力,那么说点实话好了。”
木析榆笑了,盯着林风程的表情,微笑着一字一顿:“这间屋子里的雾鬼比你们想象中要多,而离开的条件是——找到它们。”
“当然,不找也没关系。”面对那些瞬间警惕却充满怀疑的脸,木析榆显得非常善解人意:“在场应该有好好学习过你们人类气象局宣传知识的人,知道长期待在雾景的后果是什么吗?能接受就行。”
话音砸下的刹那,已经丝滑代入雾鬼阵营的木析榆如愿看到了几张骤然变化的脸。
见状,他终于松开勾住身边人颈侧发尾的手,单手抵在桌上,饶有兴致:“现在有没有觉得有说点什么的动力了?”
这下不但有动力了,原本还在木析榆和昭皙三人交谈工夫,已经窃窃私语,分组报团的众人纷纷下意识远离,满眼警惕。
而在木析榆没看到的地方,昭皙看向他的目光看不清情绪。
眼镜男皱眉盯着木析榆,惊疑不定:“你在挑拨离间?”
“你猜呗。”木析榆答得十分不走心:“赌错了出事的又不是我。”
“还是说,你不会真觉得大费周章弄这么个雾景,真是请你们来吃饭的吧?”木析榆的语气充满对他智商的怀疑:“我们怎么这么好心呢?要不以后起雾我们做农家乐算了。”
眼镜男哽住了。
他当然不觉得雾鬼会这么好心,但现在的情况下,一旦让那些普通人相互质疑,场面会瞬间混乱。
他忍不住看了眼昭皙,然而那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不为所动。
眼镜男咬了咬牙,准备率先提问拿回主动权。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风程却忽然站起来。
“你说这里有些人是雾鬼?”说这话时,他定定看着木析榆,眼底带着浓郁的暗色。
木析榆意外地挑了下眉:“是。”
“……是吗?”
林风程扯了下唇,眼镜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起身:“等……”
然而已经来不及。
噗——
“……啊!”
伴随着血肉喷溅的声响,木析榆在尖叫声中平静看着桌子正对面的那一幕。
身材高挑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脸病弱的少年身前。他低头看着那双猛然瞪大的眼睛,握住刀的手却越握越紧。
“……哥”
伴随着最后一丝不解而绝望的呢喃,林风程几乎麻木地看着眼前栽倒在地的少年,沾满猩红的手脱力垂下。
“别叫我哥。”
木析榆听到他冰冷却又几乎疯狂的语调:
“把我弟弟换回来,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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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被事情拖住了不太准时,抱歉呀宝宝们,下个周应该就没问题了,再忍我两天呜呜呜……
第120章 警告
第二场人命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在眼前。
原本林风信边上坐着的是个穿着大衣的女人, 木析榆一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和对面位置上的一个男人明显认识,中途时不时眼神交流,大概率是夫妻。
从亮灯起, 她就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至少让自己维持在表面的冷静,和昭皙一样, 从始至终一直观察着场上的动静。
原本木析榆以为她是个异能者, 但池临死的时候,木析榆注意到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像竭力压抑着恐慌。
倒是很像人面对危险时的反应,不过之前木析榆没见过她,所以很难判断。
“你疯了!?”眼镜男不可置信地起身:“那是你弟弟对吧?你就没想过我们中有雾鬼的说辞是这只雾鬼的陷阱!?”
“就算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浑身是血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就站在那盯着地上那具再无声息的尸体。那张和他无比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惊愕, 瞪大的眼睛甚至没有闭合, 无力倒向另一边。
有一瞬间, 木析榆几乎怀疑他手里那把刀割断的不是这个不知真假的林风信的喉咙, 而是他自己的。
“结束了吗?结束了是不是!?”
有人忍不住插话,情绪激动:“死的是雾鬼,放我们离开!”
木析榆眯起眼睛, 迟迟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似乎给了众人更大的恐慌, 这种氛围中, 一个精瘦的男人终于无法再克制情绪, 抓起桌上的刀愤怒指向四周。
“是谁!到底是谁!?”
愤怒和恐惧冲昏了他的头脑, 连眼睛已经充血。
“是你?还是你!?”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刀尖猛地对准离他最近的人影,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瞬间冷汗直流, 慌乱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人类!”
“冷静点!”那个女人的丈夫看不下去了,他的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吼道:“自相残杀有什么意义?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闭嘴!”然而他的话却干瘦的男人猛地将刀尖对准了他,阴测测的开口:“那你说说,用什么办法!?”
“难道你能辨别出那些非人的东西!?连气象局那群狗日的都不能!”他握住刀的手在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雾鬼,所以阻止我想保护同类!?”
这一刻,对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盯着那把指着自己的刀下意识后退,语无伦次:“我不是!”
注意到丈夫被逼到极限,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女人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伸手指向另一边始终不为所动的昭皙以及懵了的刘昕,厉声质问:“少来泼脏水!真要说可疑,那两个明显和那只怪物有交集的人才可疑,你怎么不说!?”
抬眼注意到那只指向自己的手,昭皙却毫无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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