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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时间:2026-02-07 18:47:50  作者:柏君
  瞿朗又想,教练对孩子的教诲功不可没,他抬头感谢道:“也要谢谢纪指导给他的这次机会……”
  “对。”瞿青忽然打断,说,“纪指导也讲两句,安慰一下吧。”
  纪方驰立刻看向瞿青。但说话的人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哭泣的小孩。
  “……我也输过比赛。”纪方驰只得说,“这都是必经之路。最重要的是总结复盘,才能重新出发。”
  瞿青:“听见了吧?”
  万小汀的哭声戛然而止,像窥探到一个本不该知道的秘密。他揉着眼睛说:“我还得继续练习。”
  “嗯。”纪方驰下定决心,许诺道,“以后,我把我所有会的都教给你。”
  瞿朗将车停在路口,降下车窗,问:“真不走?我载你一程啊。”
  “不用了,这里不远,我坐列车回家。”瞿青微微下蹲,手撑着膝盖,又冲后座的万小汀招招手,“拜拜,半决赛那个视频,如果你妈问我要怎么办?”
  “那还是发给她好了。”万小汀回答,又冲瞿青身旁的人说,“再见纪教练,我明天会来上课的。”
  “再见。”纪方驰没有像瞿青那样下蹲,只是站在旁边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冲车内的小孩点头。
  汽车汇入主车道,又一个拐弯消失在视野中。
  现在又只剩下两个人。
  瞿青站直身子,没说话。顿了顿,扭头向车站方向慢慢走去。
  纪方驰扶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在旁边,问:“为什么要骗洪盛你是Alpha。”
  街对面,体育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涌出。幼年组因为尚未分化,仅以第一性别划分赛组。之后的成人组,就会根据第二性别重新划分。
  没完没了的性别问题。
  “我没有骗,理解我是什么性别是洪盛的自由。”瞿青看着地上凸起的盲道,平静地说,“而且我也没有要和他谈恋爱,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吧?Alpha和Beta有差别吗?你们交朋友要闻信息素吗?”
  纪方驰半晌没说话,瞿青说,“你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就走了。”
  于是纪方驰很快说:“是我不对。我误会了。”
  “你真的有病。男Beta什么时候能生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瞿青停下脚步,劈头盖脸,带着无处可发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我要是有另外的家庭,还能让你天天往公寓跑?”
  纪方驰捏着车把,木着脸回答:“没想到这些。”
  瞿青看了眼别处,然后问:“你脸没事吧?”
  “没感觉,就是被摸了一把。”纪方驰硬邦邦道。
  瞿青忍下了真摸一把的冲动,问:“你怎么会看到我和我哥走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生日那天。”纪方驰说。
  瞿青愣了几秒,只重复:“我生日?”他不记得那天出现过一个纪方驰。
  “你给我发短信了。”
  “……对,那怎么了,你也一直没回复啊。”
  “我当时在锦云镇的高山寺里修炼,那里没有电。”纪方驰回答,“前一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才刚刚看到讯息。”
  可这不是重点。瞿青问:“所以你来找我了?”
  “对,你要聊什么?”纪方驰问。这是瞿青自己在短讯中说的。
  瞿青忽生出一种难言的希冀。
  他想了想,轻声问:“你那时候,希望我聊什么?”
 
 
第16章 你现在讨厌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
  纪方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茫然和不确定答案。
  关于瞿朗的误会现在解除了,可这不代表一切都解决了。
  他不擅长弯弯绕绕,所以至今也不明白,瞿青为什么要欺骗?为什么欺骗之后又要抛弃?为什么后来又问他做不做什么各取所需的伴侣?
  明明千百次可以解释那些谎言,是乐于欣赏他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模样吗?
  被求婚的时候,被捏着手戴上戒指的时候,瞿青又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纪方驰很久才说,“我不知道真实的你是怎么样的。我分辨不出你说的都是真话还是假话。”
  等到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好吧。”瞿青静静听完,很轻叹了口气,像随之放弃了什么,笑笑说,“是我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像被扼住喉咙,也问不出任何带有“重新开始”或“和好”、“原谅”字眼的问句。
  因为自尊心无法接受再次被拒绝,也因为究其根本,他没有资格问。
  因为他在纪方驰这里的信任已经彻底告罄。现在,没有故事中那些千钧一发的场合,没有能够触摸真情的患难,他的言语和真心甚至没有被再次鉴伪的机会。
  “你到底想聊什么?”纪方驰却执拗地追问,“你答应我发小绿绝育后的视频,也没有发过。”
  瞿青只能说:“我忘了。”只是那时在车上被纪方驰拒绝了继续联系的建议,发小绿的照片更显得像死缠烂打。
  “小绿恢复得很好,现在生活基本和之前一样了,也没有再乱尿过。”他掏出手机,“喏,看吧,你最爱的小猫。”
  相册里的照片比想象中多,过程极为详实,从小绿去势后滑稽地戴着伊丽莎白圈开始,一天天的变化都被记录下来,就好像小猫的主人除了观察猫以外,没什么事情好做。
  再过几张图,出现一张小绿啃豪华猫罐头的照片。
  瞿青解说:“这是一岁生日,你看,你都忘了,也没祝它生日快乐。”
  照片轮换地很快。不小心划到一张,是瞿青半张脸贴着小绿,对着镜头微笑。
  因为突破了以往的安全距离,靠小绿那么近,脸颊都蹭到皮毛,小绿都没咬他,觉得自己很勇敢,因此表情在微笑中甚至有些得意。
  瞿青赶紧划回前面一张,默不作声把手机收回来:“可能是手术的关系,小绿性格变好了一点,开始粘人了。”
  “脸圆了一些。”纪方驰笑笑,和瞿青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一愣。
  “差点以为你已经严肃到不会笑了。年纪这么小,怎么搞这么深沉。”瞿青说,“虽然是笑给小绿的,不过我也沾点光吧。”
  已经走到天桥下,一班轻轨城际列车恰好“隆隆”从头顶驶过。
  瞿青对着远处一家店抬抬下巴,说:“诶,你还记得之前你在体育馆比赛么?喊我来看,然后晚上庆功宴就在这家吃的烧烤。”
  他自顾自说:“那天晚上结束以后,我们就这样走在路上,你偏要送我回家,我就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点头,然后把奖牌送给我了,还亲了我一下。”
  “你现在讨厌我吗?恨我吗?感觉可能有一点?”瞿青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踩着盲道上的凸起,走得摇摇晃晃,说,“不过也没什么,以后应该没什么巧合了吧,我现在进站,这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纪方驰猛地顿住脚步。
  “没出社会就被我骗得摔了个大跟头,不好意思啊。”瞿青冲他笑,亲昵地拍拍他肩膀,说,“下次谈恋爱,你记得先问对方要ID卡和体检报告。今天说的都是真话。”
  闸机口亮着绿灯,头顶又一辆列车路过。
  接下来,瞿青的声音被噪音盖住了,纪方驰只能看见他的口型:拜拜。
  瞿青要走了。
  纪方驰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让他相信,这一次是真的。
  从此以后,他们真的会再也没有关系。
  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好。
  一直以来他总认为自己是被抛弃、被玩弄的那个,拒绝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体面选择。
  可现在他忽然不合时宜想到瞿青公寓里那过分干净的冰箱。他无法停止思考,他不在的时候,瞿青一个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自行车倒在地上。
  纪方驰握住瞿青的手腕,还是不说话,瞿青拽不开,只能晃了晃手腕,说:“松手或者说话,总得选一个吧?”
  “我没有讨厌你。”纪方驰紧紧盯着他,“但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你根本没给我机会了解。”
  瞿青怔了怔,很不自然躲开视线,喃喃说:“那怎么办。ID卡你也看过了啊。”
  如今回望,那场已经结束的恋情更像一场以恋爱为主题的过家家,真真又假假,他扮演的角色是他,也不是他。
  他们做一对学生情侣会做的任何事,拥抱、亲吻、相互依赖。
  只是手被握住时的甜蜜是真的,每一次脱口而出谎言后的痛苦当然也是真的。
  不安和痛苦穿插在无数片段中,如影随形、丝丝入扣,以至于折磨到让他只想怯懦地逃避和放弃,也真的这么做了一回。
  现在,他到底该如何让纪方驰了解所谓的真实的自己呢?
  “你总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纪方驰说,“我都不知道你有哥哥,也不知道你近视。”
  “……姓名瞿青,第一性别男性,第二性别Beta,今年三十岁。”瞿青瞪着大眼睛看他,“你不应该也介绍一下自己吗?我也没有跟你很熟。”
  “……姓名纪方驰,男性,Alpha,二十三岁。”
  “哈?你今年生日都还没过,才二十一岁啊。”
  “我算虚岁。”
  两个人较上劲。
  “职业,社会闲散人员,偶尔写点你讨厌的地摊小说。”
  “职业,空和道教练。我没有讨厌。”
  “你还没毕业,职业就是学生,干嘛搞这么成熟?”
  “我已经签合同了。”
  瞿青懒得计较这个,接着流水账介绍:“家庭关系,妈妈叫瞿晓萍,爸爸叫刘辉,有个Alpha哥哥叫瞿朗,嫂子是Omega叫万诗颖,侄子没分化叫万小汀。兴趣爱好睡觉和做白日梦,除此以外轻度近视,晚上开车要戴眼镜。这些你都知道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只有个弟弟,叫纪秋晗,也是Alpha。”
  瞿青也知道纪方驰有弟弟。只是以往仅以“弟弟”代称,听见这个名字,他忽然反应过来:“所以晗晗是你弟弟?”
  “喊他大名就行了。”纪方驰不悦地说。
  “什么啊,原来你弟弟是我读者。我以为晗晗是你的新暧昧对象。”瞿青忽然笑得乐不可支,“那今天算扯平,好吗?每人乌龙一次。”
  纪方驰发现自己一直在反驳:“我没有暧昧对象。”
  “那你怎么不要我的书?晗晗一定会喜欢的,现在很多市面上都买不到了。”
  这时候,两个人才发现一直握着的手腕。纪方驰很不自然地松开,说:“你下次自己给他吧。”
  “也是。基础信息都排摸到位了。”瞿青说,“而且就这么不联系也挺可惜的,猫不看了吗?哪怕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好啊。”
  纪方驰“嗯”了声。
  “哎。”瞿青轻巧问,“如果上一次给小绿绝育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会后悔吗?”
  “……会。”纪方驰回答。
  “我也是。”瞿青仅笑了一秒,倏然扭过头,说,“以后多联系,下次见。”
  再见。
  道别后,瞿青过闸机以后,脚步越来越快。他跑上楼梯,恰恰好赶上列车关门前最后几秒。
  上了车,他走到另一边车门,透过玻璃往下看。
  果然,纪方驰还没走,扶着自行车看着这里。平日很高大的身躯,现在显得很小。
  他在胸前小幅度挥挥手,纪方驰旋即敏捷地对焦锁定住他,只深沉地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车厢里被照得一片血红。
  逆着光,瞿青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列车已经开动,远处纪方驰看着这里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被树影挡住,彻底消失不见。
  分手时纪方驰叩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欺骗,可他该怎么狡辩呢?
  在命运这庞大的机关面前,上帝一念的错位就是偏折的一生,太多是他没法决定的事情。
  不过,至少刚刚,他终于赌对了一次。
  轻轨路过住宅区,楼旁的布告栏上贴着大幅的议员个人画像,一位热衷AO平权事业,一位提倡生育福利,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他不怎么关心。
  然后看到电线杆上偶像天团的海报,连结成片的枯草,无车的马路,还有坡道上牵着女儿的母亲。
  各种繁杂无关的意象一一快速掠过。
  临近三十岁,他第一次喜悦又困惑地感受到,一个年轻的男Alpha似乎喜欢他。
  那些情节从来没在他写的大开大合的故事里出现过,只是一些平凡到无法记录下来的瞬间。
  被开玩笑也不恼,一边全盘接收一边很勤快地继续干活。咖啡店没生意的时候会钻到后厨做蛋包饭,做出极为漂亮的蛋皮,会将平底锅微微倾斜向唯一的食客展示,以期待得到表扬。
  会接受瞿青各类不合理的差使,盯着瞿青看会脸红,空和道比赛赢了以后,第一件事是视线跃上看台,寻找一束特定的目光。
  这样具体的优待和关注,从来没从家人以外的人身上体会过。
  那天比赛完拿到冠军,也意味着纪方驰将拿到梦寐以求的教练资格证。
  烧烤店里,大家欢呼起哄,还有社团的学弟学妹开玩笑喊瞿青“嫂子”,纪方驰说:“不要开这种玩笑。”然后拉开果汁的易拉罐,放上根吸管递给瞿青。
  那一刻,瞿青近乎笃定,纪方驰一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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