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喜欢的是身为Omega的他,但大概会有办法解决的吧。
反正,他也喜欢纪方驰,他会尽量好好伪装的。
他也确实伪装很成功。
截止分手,这一年是离开孩提时代后,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列车驶入地下轨道,光影明暗交替。漆黑的窗倒映出人影。
行不行呢?可能会很困难吧。
瞿青安静地靠着车门,擦了擦流下的眼泪。
第17章 停车场?
“喂?”纪方驰将家里唯一的那张桌子擦了两遍,随后耳朵夹着手机,把一厚摞书放上去,问电话那头的人,“醒了没?”
他刚从宿舍一路晨骑到家。
这地下室又太久没有住人,散发着一股空关的霉味。
纪方驰打扫了一遍屋子,洗完澡,从柜子窸窸窣窣找出想要的东西,一个电话打至彭海市科技大学。
此时为早晨六点零八分,纪秋晗看到来电人如临大敌。
“哥。”他环顾一圈,舍友们刚打完最后一把游戏准备睡觉,于是从嘈杂的宿舍躲到阳台,恭恭敬敬回答:“醒了,马上醒了。”
一般来说,纪方驰不给他打电话,打电话就是给他发生活费或者问考试成绩,现在还没到发钱的时候,期中又刚结束,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谁料,纪方驰问:“你的见手青的书,是都在门旁边那个柜子里了么?一共八本?”
这话题和话术,纪秋晗不得不警惕:“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一本一本很辛苦很不容易收到的。”
“我要看。”纪方驰极为干脆地回答。
纪秋晗:…………
“啊?咋、咋回事。”他决定再次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你看我男神的作品干什么?”
纪方驰登时不舒坦了:“喊什么男神。”
“你、不是,你为啥突然?”纪秋晗语无伦次,“是因为你去过签售会了吗?”
上一次,纪方驰替他参加了签售会,回来后是把带有签名内容的书完璧归赵还给了他,但当纪秋晗满心期待询问当时详细的场景时,他哥却闭口不言、甚至面色阴沉。
因此,直至现在,晗晗也不知道他钟爱的见手青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靠评论区的只言片语和模糊的影像揣测。
他以为是签售会给迂腐的纪方驰带去了心理阴影,怎么纪方驰现在反而忽然对见手青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还特意一大早上打个电话来咨询?
天哪。
纪秋晗想破脑袋,想不明白。
别人也就罢了,他安利成功过不少次,战绩无需多言。可这次是他哥——原本对这类小说嗤之以鼻、封建专制、思想僵化的纪方驰!
“……就是想了解一下。”纪方驰说,“你印象里……见手青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纪秋晗挠挠头,见过书友讨论剧情的,没见过他哥这样提问本人的,“见手青太太写好久了,他在……”
纪方驰打断:“太太什么意思?他有老公?”
“太太是尊称!”纪秋晗真受不了和原始人对话,“哥,你到底是想看书还是干什么?”
“看书。”
“我手里只有几本书,都是亲笔签名本,你别看那个,你不许动,我都拿自封袋包好了!”纪秋晗再三强调,“而且纸质书都有删减,好多书现在也买不到了。你直接去星途网看,见手青有个人专栏。”
“删减?什么星图?”纪方驰接收了一堆极为陌生的词汇后,一脸茫然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存在一定的阅读门槛。
他只得将刚才找出来的书重新放回柜子,用手机登录纪秋晗说的网站,果然顺利找到了“见手青”的作者专栏。
见手青的头像是朵蘑菇,个人简介写的是:经常无意识写有毒的剧情。
他几乎能想象到瞿青说这话的语气。
纪方驰往下浏览,一瞬间睁大眼睛。
个十百千万。订阅见手青的读者数量竟然有足足五万多人。
五万多人,什么概念?
他陪同万小汀去参加空和道比赛的青云市体育馆,该馆座位席一共也就两万个。
五万人就是有两个半这样的体育馆,观众座无虚席,全部选择订阅了见手青的作者个人专栏。
人声鼎沸,他只是其中姗姗来迟的万分之一。
纪方驰抬头望了眼周围,内心的茫然越发深刻。
他耐着性子开始研究专栏作品,试图从网络的蛛丝马迹中,寻找了解到更接近真实的瞿青。
见手青算得上笔耕不辍,发布于该网站最早的作品已是近十年前。前几年,每年固定有百万字以上的更新字数。
百万字。
纪方驰没有电脑,一堂专业课或选修课的论文作业,多则几千字,少则几百字,与其频繁跑学校机房,他更习惯在打工间隙用纸笔完成。
没有客人的时候,瞿青总以搭档的身份催他在花园的小圆桌写作业,并且时不时端着杯咖啡走来走去,嘲笑他两千字的论文都要抓耳挠腮写个半天。
“你自己写完读过没有啊?”瞿青凑近把他笔抽了,上半身支在桌上,托着腮念,“信息素的双相性,对于制定运动员训练与竞赛策略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不应该是‘理解’这种双向性,才具有意义吗?”
白天上午,宿舍区很安静。露台上阳光晒背,浑身发热。
那时候瞿青的头发比现在长,扎在脑后短短的,跟着他的动作上下,像喜鹊的尾巴翘起来。
纪方驰看着瞿青的侧脸,闻见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晕头转向地将修改意见全盘接受。
如今回看,瞿青的教导似乎也具有一定的专业高度。
见手青专栏中的书名五花八门,既有浅显易懂的,也有较为深沉的,此外,每本书的书名下,都有用符号“x”联结的标签。
纪方驰看得眼花缭乱:傲娇?钓系?阴湿绿茶?
绿茶不是喝的么?
没想到从简介就有些看不懂。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看纸质版的《咫尺天涯》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总不能这种细节问题都问自己弟弟,这不够体面,有失威严。
纪方驰转而不断下滑,找到唯一熟悉的书名《咫尺天涯》。
「身在咫尺,心在天涯。」
《咫尺天涯》首次发布于四年前,算来时间,是瞿青26岁时写的作品。
专栏的不同时间节点将岁月凝结成了一种极为直观的数据,也让纪方驰第一次对两人年龄的差距有了清晰概念——自从真实年龄暴露以后,瞿青已经不止一次取笑过他的年轻。
现在看来,瞿青就如他差不多的年纪开始写作,在彼此不认识的这么多年中,写下了百万字的作品,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和一定的读者基础。
……明明之前还会开玩笑喊他“哥哥”。
纪方驰点进《咫尺天涯》,从头重新开始阅读。
可惜纸质书被纪秋晗锁上了自封袋,他无法再翻阅,只能凭记忆复盘。但显然,出版版本的剧情有所删减,手上网络连载版的细节更为详实,爱恨更加明晰。
纪方驰耳朵渐渐烧起来。没想到原本只是“吻了一下”概括的情节,在网络版竟然细节如此详实,如此……生动。
好不容易又看完一个章节,章节末尾,还有瞿青当时更新时附带的留言。
作者有话说:
【省略部分还是停车场见W】
……
什么意思?
哪里有省略部分?停车场又是什么?
纪方驰疑惑地又重温了一遍这个章节的内容。
此处情节已经发展至登上游轮,就在游轮即将行驶至公海的前一夜,因为保镖怀揣不可言说的复仇之目的,冲突下,他与少爷爆发了一场争吵。
临睡时,少爷从后主动抱住了保镖,然后他们挨着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和好了。
这很正常,纪方驰认为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有隔夜仇,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是再正常不过了。
情节非常流畅,完美到无懈可击。到底省略了什么?
纪方驰想不出结论,抬头看钟,已近八点。不知不觉看了那么久,算得上刻苦。
他站起身收拾包,准备出门。
如今还有最后一学期就要毕业,舍友们也都四处找实习工作。
纪方驰盘算,上午要回学校上最后一学分的课,前几周的课因为不点到,都旷了,下课之后要去辅导员办公室领毕业材料,下午和晚上要去道场上课。时间表排得很满。
下午,结束一切学校任务后,纪方驰顶着满脑恨海情天,骑车去道场上班。
路上,他自然而然经过了原本宿舍楼下那间咖啡店。
如今花园被拆了,新招牌上写的是“小亮干洗”。
纪方驰骑了半小时的车抵达道场。道场后院划线的车位不多,常年有一辆道场馆长秦喆的黑色SUV,今天旁边多出辆曲线流畅的灰色轿车,先前没有见过,估计是哪个指导或新学员的。
他将自己的自行车停在旁边,顺便思考见手青说的停车场是否为这个含义。
见手青,瞿青。
上次道别时说是常联系,可那联系也仅限于发短讯。
瞿青很偶尔会给他发两张小绿的照片,像保育员同家长报备宝贝今日的动向。
崽崽:[照片][照片]今日份靓猫请查收。
纪方驰:[可爱.gif]
纪方驰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更好,这表情还是他保存的瞿青发过的。
现在想来,两人相处的时光大都在围绕学校展开,集中往复于咖啡店和瞿青的公寓。现在没了支点,他根本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和理由联系。
瞿青给他看猫,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好,瞿青真的缺他这样的一个朋友么?
下午是道场春季新学期的第一节开班课。
尽管道场完全是散养式学习,没有按照学期循环的固定教学内容,学员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规划,灵活决定上一周中的哪几节课。
但春季总是新阶段的划分,道场也会重新安排所有指导的课程。
纪方驰脱了卫衣、T恤,换上道服,系腰带。
接下来的学期,他的身份不再是助教,而与洪盛轮岗,独立教授初级段的少儿一班和成人Alpha一班。
为了更好适配不同性别成人的生理特征,成人班总是按照第二性别划分,也尽量匹配相同性别的教练教授课程。
下午的成人班总比晚上的少些人。初级段的各色腰带齐聚一堂,还有不少纯白色腰带的入门者。
不像中高级段位的学员,初级段的纯粹爱好者更多,大家都比较闲散,有的靠着栏杆聊天,有的盘腿在地上休息,角落甚至有人懒洋洋侧躺在地上。
那人的同伴看到纪方驰,倒是将他一把拖了起来:“老师来了!”
瞿青扭扭身子,发现腰带又有些松了。
他随便系了转过脸,抬头看到纪方驰,神情一呆,竟然下意识躲到元朵身后去了。
--------------------
见手青老师有停车场,柏了个君没有W
第18章 你想要几个小孩?
“我姓纪,纪律的纪。”纪方驰介绍完自己,询问,“有多少人是今天第一次上课?”
近乎一半的学员举起手。
纪方驰点点头:“上课前,先教大家道服的穿法和腰带的系法。”
“你躲我后面干啥?”元朵自以为隐蔽,从牙缝挤出一句,“这不就是你目标对象吗?”
“我没打算直接上他的课!”瞿青用唇语说,“好尴尬。”
前几日他来报名,接待热情介绍了一番,什么套路、实战,听得他云里雾里,只能问最关心的:“具体是哪位教练授课呢?”
接待的男生抿抿嘴,试探问:“这个的话,我们是按照Alpha和Omega分班的,您是……?”
“我是Beta。”这决不是他回心转意,纯粹是因为要交ID卡才能报名,说谎毫无必要。
“哦。”接待用一个婉转自然的语气词承上启下,“那您可以自由选择跟哪个班。因为涉及到直接的身体对抗,所以我们会建议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可以和Alpha一个班,如果想要相对温和的课程强度,可以跟Omega的班级。”
再选择和Omega一个班,被纪方驰知道了简直是自找不快。
“那我跟Alpha班吧。”瞿青很快作出决定,压低声音问,“……那个,不是纪教练教吧?”
“您说新来的小纪教练吗?新学期安排还没有出,但纪教练一般会负责少年班。”接待道。
交了一年的会费后,瞿青又打电话开始忽悠梁可欣,终于成功给自己找到了搭子。
教室前,纪方驰已经解下自己的腰带,重新交叠道服的衣襟,示意:“衣服为交叉领,左边为前襟,右边为后襟。”
道服很宽松,顺着衣领可以看见他结实、紧绷的胸膛。
纪方驰的个子在Alpha中也是高的,先前为了使重心下沉,常常独自做深蹲练习。
当时的瞿青闲得发慌,看到就想伸腿过去绊倒,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过。
每每都是纪方驰一招就绕过他,顺便将他按在了自己大腿上,示意:“坐。”
虽然对空和道这项竞技体育毫无概念,仅是观看过几次比赛,瞿青也知道,纪方驰非常厉害——这个Alpha年纪轻轻就拿到了高级段的黑带,在各大赛事上锋芒毕露、崭露头角。
不同于万小汀那初级段少年组的打闹,成年高级段的比赛往往是双方长时间的对峙,好似暗流涌动,再到最后几秒的爆发和寸止。
交锋如同电光石火,没等瞿青看清楚,胜负就已经出现了。
14/47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