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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听他这么控诉,感觉自己真是个很可恶的人。不但总是主动招惹纪方驰,专捡对方不爱听的说,自己的那份喜或爱竟然也如此的危险,还包含着不由自主的打压和贬损。
他从后轻轻抱住纪方驰的腰腹,又来那一招,说:“我错了嘛,以后不说了。”
纪方驰不语,打发了蛋液,锅热后开始做鸡蛋被子。
瞿青看着Alpha手上游刃有余的动作,恍惚间像回到咖啡厅的后厨,那是段比青春期更青春的记忆,好像覆着鎏金色的光。
他想了想,在纪方驰耳边轻巧问:“但是,那不然叫什么,老公?不合适吧。”
关键时刻,纪方驰正在给蛋皮翻面,闻言手一颤,没接稳。蛋皮掉出锅一半,再用铲子一捞,彻底碎了。
Alpha问:“为什么不合适?”
瞿青指了指:“哎……先管管你的鸡蛋……”
纪方驰干脆地把锅一颠,将半熟的蛋炒了两下,随后将旁边一大锅炒饭扣进去:“做炒饭,这份算我的。”
瞿青不说话了。纪方驰开始按捺不住,一边神情严肃地颠锅炒饭,一边分神几次看他,用发光的眼神催促他发表意见。
多少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味道。
真没办法。
被Alpha这么纯情中不失得寸进尺的反应一闹,瞿青也莫名脸颊微微发热,感觉年轻好几岁。
他一咬牙,说:“除了在床上,别的地方我可不喊。”说完就门一推,很矜贵地出去了。
纪方驰极为振奋,并单方面理解了瞿青暂时不向家里公开恋情的行为。
是他心急了一些。
身为一名老公,一只猫的母亲,一个家不可或缺的厨师长,他需要尽快更强大、更优秀,将两人一猫的家庭好好经营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两人实行分餐制,双耳碗里是一大缸蛋炒饭,而旁边的白色浮雕盘子里是工整美观的蛋包饭,用番茄酱画了个爱心。
瞿青盯着那颗爱心,心里不怎么得劲——就这么喊出老公,像底牌被抽了,很想找纪方驰麻烦。
“你一个运动员,怎么吃这么多碳水。”瞿青言语攻击道,“不是在备赛吗?还吃炒饭。”
Alpha吃饭大口,闻言咀嚼了两下,抬头看对面,说:“碳水是必要的,不吃没力气。油不多,很干净,放心。”
饭桌矮,纪方驰人高,吃饭时他手臂撑着桌面,前倾身体显得有些驼背。
瞿青伸手过去,握着纪方驰的一只胳膊看了看,对比自己的说:“你这次去文和晒黑好多。”
两个人一黑一白,纪方驰的手臂比瞿青的壮了两圈,手臂上青色的血管轮廓极为清晰。瞿青轻轻按了按,皮肤下血管就顺着他指腹滑走了。
如此折腾,也不影响纪方驰进食。他又低头猛扒了几口,说:“快吃饭,都冷了。你自己不好好吃饭,所以太瘦了。”
瞿青闻言,放开他手臂,像扫垃圾推推开,开始吃饭。
空和道的道场训没有禁欲这一条啊。
瞿青心里盘算,纪方驰提了好几次瘦,难不成是真因为这个,所以没有……那一方面的吸引力?
不然也太奇怪了吧。纪方驰明明正处于当打之年,一个精力和体力的黄金年龄段,怎么会对于这件事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对他的引诱也完全无动于衷?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和好,不应该更加厮混起来不知天地为何物吗?
瞿青皱眉思考。虽然他先前也没谈过恋爱不假,但写过的故事桥段并不少,为此也特意了解研究过很多。
这么一细想,哪怕是在之前,纪方驰也不怎么算主动。两人扮演纯情学生情侣,他也仅陪着渡过几次易感期。
但易感期合该只是种催化剂,不影响平日才对……
是人不行?
试过啊,很好啊,也没有不行啊。
还是因为他没有信息素?
纪方驰吃着饭,瞥到瞿青盯着他看,有点不安。两人相处这么久,不说知根知底,也心有灵犀。
这个思考的表情代表瞿青在酝酿坏点子,一般过会儿遭殃的大概率就是他。
果不其然,吃完饭Alpha开始吭哧吭哧洗碗,背部受敌,一无所知,绝好的机会。
瞿青拿着逗猫棒,先在地上画8字型诱惑小绿,随后抿着嘴,全神贯注地开始往纪方驰的后背上引导。
小绿四脚着地,视线紧咬着瞿青的动作,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待瞿青的逗猫棒一停,它就如闪电出击,稳稳挂在了纪方驰背上,给纪方驰本就濒临褴褛的T恤抠出了两个小洞。
瞿青期待着纪方驰极为失态地“嗷”上一嗓子,但什么都没发生。
Alpha面色不改地“嗯?”了声,反手兜住小绿的屁股防止它摔下去,过了会儿洗完碗,就把小绿的指甲剪了。
家里虽然有猫抓板,但小绿的使用频率不高,更喜欢抓窗帘布,从未被剪过指甲。
还差最后一只脚没剪完时,猫抑郁了,终于成功逃脱,一扭身,挣扎地径直冲到了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的空间极为逼仄,连平日打扫卫生都会经常略过,万万没想到猫被逼急了竟然做出如此选择。
两个人面对面跪着,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低头掏了半天,猫越躲越深,像个扫地机卷了一身灰尘。
“啊怎么办。”瞿青相当绝望,“好脏。”
“挪沙发。”纪方驰递给他手电筒,道,“我来,你拿根猫条,看着小绿。”
英雄母亲站起身,大臂发力,将沙发轻松整个端起。
这下可好,不仅是猫无处遁形,还连带着灰尘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映入两人眼帘。
一些奇怪的碎屑,一些不知归属的包装纸,最多的,是瞿青扎头发用的皮筋。
……他们似乎无意中缴了小绿的军火库。
瞿青把猫条喂给小绿,扫了几眼,说:“天哪,怪不得都找不到了,好贵的。”
纪方驰捏起一根带有Logo的发绳,问:“这个很贵?”
“嗯。”瞿青答,“因为是潮牌的,你不是问我要过一根吗?”
“……我只是要皮筋。”
瞿青扫了眼他的手腕:“也没看你带过嘛。”
这还是先前在咖啡厅谈恋爱的时候,学生流行在手腕上系皮筋,恰好瞿青扎头发总找不到发绳,就顺手给了纪方驰一根。
纪方驰立刻道:“你自己有一次要扎头发,用了,没还我。”
没还我。感觉怨气很重的样子。
“……好吧。”瞿青安慰他,“抽屉里那么多,喜欢哪根都可以随便拿。”
纪方驰却弯下腰,将小绿的私货全部抄家了,说:“洗一下还可以用。”
“我可不要。”瞿青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肯定都被小绿咬过了。”
“没让你用。”纪方驰道。
“……”瞿青懒得管纪方驰掠夺小绿私猫财产,给自己增加时尚单品的行为,只得起身去拿吸尘器。
吃完猫条,恢复平静的小绿在旁边绕着他们漫步,它沾了一圈灰,看上去灰蒙蒙的。
清理完地板,纪方驰拎着猫的后脖子转了转,像果商检查一串香蕉,说:“它舔不干净,只能洗洗了。”
瞿青找出很早以前买的宠物沐浴露,体贴问:“我要干些什么?”理应是做不了什么的。
岂料纪方驰特意给他搬了张小板凳到卫生间,说:“你坐旁边看着。”
Alpha双手交叉脱了上衣,一手提猫一手提沐浴露进了斗兽场。
隔着淋浴室的玻璃门,瞿青前倾身体,托着腮,一脸无聊地看着里面的人猫大战。
真没想到他的一时邪念,带来这么可怕的蝴蝶效应。
纪方驰用花洒往面盆接了水,试过水温后,将小绿放进去。
猫自然没那么听话安分,沾了水就开始要扒住边缘往外爬,隔着玻璃和瞿青大眼瞪小眼。
纪方驰将躁动的小绿不停按回去,又要打发沐浴露,多少透露出点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洗完,瞿青拉开移门,递毛巾进去,浑身湿透的纪方驰将猫裹着抱出来,像抱个小婴儿。母子平安。
“这么可爱。”瞿青扒着纪方驰的胳膊看只露出脑袋的猫,忍不住隔空亲了几下。
好在天气已经热了,毛巾擦到半干,瞿青负责喂小绿猫条,纪方驰负责吹干,终于把猫重新弄干净。
猫给自己舔毛玩儿去了,剩下狗开始打理自己。
纪方驰的头发被花洒浇了三回,半干不干,像满头乱刺,极为麻烦。
他又开始怀念起自己原本不用打理的寸头,于是左右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一边往后捋,一边征求意见说:“我能剪头发吗?”自恋爱后他就失去了自己的造型控制权。
瞿青真生怕一不留神没看住,家里又多出个劳改犯。他给纪方驰拿了干净换洗衣服,很凶地恐吓说:“都说几遍不行了!寸头不好看。”
真有这么难看吗。
趁轮到瞿青洗澡,纪方驰拿着圆镜贴好新抑制贴,顺便开始打量自己。
一个普通的Alpha,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体健康,但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不是没瞿青之前谈的好看啊。
瞿青洗完澡,靠着床背,想自己该构思构思准备写新文了。
他拿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想了半天,就看纪方驰在旁边转来转去收拾东西,还拿着那件后背多出两个洞的破T恤,想要找针线盒缝补。
纪方驰的衣服都简单,黑白灰基础款,几件勤洗换着穿。他手里这件是唯一一件亮色,是海大前两年80周年校庆发的孔雀绿文化衫。
因为太丑,也被瞿青勒令只能在家穿,别穿出去。
大个子晃得瞿青心烦。他扔了笔记本,招手说:“过来啊,睡觉了,给我摸摸你。”
纪方驰闻言,反手就将T恤丢去了干衣篮,随后关灯关门,大步跨上床。
瞿青抱着Alpha的大脑袋,凑到他颈间嗅了嗅:“很好闻啊这个沐浴露。”
纪方驰抬眼盯着他看,不说话。
瞿青揉了揉纪方驰的头发,从头发顺着捋到他下巴,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这个头发也不影响你和别人打架吧。”
纪方驰被捋得很舒坦,但整个人还是有些僵硬,半晌问:“我是不是长得不怎么好看?”
“啊?怎么会这么想?”瞿青的手顿了顿,和他低头对视一眼,“小绿前面洗澡时候骂你丑八怪了吗?”
纪方驰又不自然地别过头:“你不是说不好看吗。”
“我说你寸头不好看。”瞿青捧他的脸,用眼神描摹,说,“只是没现在好看啊。不高兴啦?”
纪方驰长得很正气,身形高大挺拔,清清爽爽。就像学生时代会被挑选进入仪仗队的Alpha学生。
他对他一见钟情。
“没有。”纪方驰憋了会儿,声音很低地含糊问,“……那你喜欢吗?”
瞿青一怔。他看着纪方驰,忽而慢慢理解了对方偶尔表现出的迟疑、顾虑和笨拙。
他是个没什么信心的人,所以希望纪方驰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其实纪方驰也是如此。
在此之前,瞿青一度认为自己有点不幸,也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被拒绝以后,心中虽有怨气,却也下意识要退缩逃离,让自己回到安全习惯的地方,回到熟悉的生活轨道中。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感叹命运的奇妙,上帝的仁慈。人生像隐隐要迈进新阶段,四季中的春天。
他想很珍惜地和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走下去。
“喜欢啊。”瞿青笑盈盈地亲了亲Alpha,贴着他的脸,很亲密地说,“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好了你还想听什么?”年轻真好,长得帅还不自知。
瞿青笑了半天这个行为让纪方驰有点恼火,但得到这样的答案,又让他非常满意。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笑完,瞿青转而问。他勾住纪方驰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见纪方驰没有反应,瞿青又扬起下巴,吻了对方的颈,从上至下。
细细密密又轻柔,让纪方驰立刻又浑身僵硬了,显得相当不解风情。
“干嘛不说话?不好看?”
“……好看。”Alpha吞咽了一下,回答。
瞿青盯着他看了几秒,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问:“你很紧张吗?感觉你身体好热。”
“没有。”纪方驰因为瞿青亲来亲去,一直在强自忍耐。他思忖既然不是易感期,即便信息素有波动,应该也没关系吧?
“那为什么……”瞿青话在嘴边,过了几秒再有点犹豫地说,“是因为没有Omega信息素的影响,不容易动丨情吗?”
“好像也有感觉啊?”他的手轻轻抚摸过去,轻巧问,“你这个年纪……不想要吗?”
如同过了电一般,下一秒,Alpha攥住他的手腕翻过身,反客为主地堵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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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玩纪方驰胳膊)(一本正经):我会把脉
纪方驰:?
瞿青(认真)(惊喜):是喜脉~
纪方驰:???
第38章 喑哑(二更合一)
屋里很暗,唯有台灯那束暗色的光落在床头。
安静中,忽然可以捕捉到一种声音,渐隐渐现。
很细微的,像水一样潮湿,却又不连贯。
轻柔而断断续续,像盐粒一般的细雪。
吻,过十几秒,分开、对视、呼吸,又重复。
呼吸带着难耐的热气,好不容易彻底分开,温度和气氛早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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