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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只强制过菲尔普斯,但也是从菲尔普斯的身上,终于学会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每个虫都有每个虫的命运,而现在的他与卡洛斯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足以让他拼尽全力,去干涉卡洛斯的结局了。
阿琉斯将身体的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金加仑的身上,金加仑稳稳地抱紧了他,问:“回去休息?”
“好啊。”阿琉斯闻着金加仑身上熟稔的气息,合拢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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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无梦,第二天,阿琉斯收到了来自拉斐尔的电话。
对方开口就是爆了个大的:“我名义上的雌父,准备对你们下手了。”
“……”阿琉斯被这句话硬控了十秒钟,才开口说,“你的周围安全么,你自己还安全么?”
“我在逃离首都星的星船上,准备去偏远星系度个假,”拉斐尔的声音里带着些笃定与喜悦,“好吧,关键时刻,还是商队的关系救了我一命,拯救帝国的事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只能交给你们来处置了。”
“……行吧,谢谢,还有更详细的信息么?”阿琉斯发觉他对拉斐尔的了解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厚,他原以为,对方会为了权势孤注一掷的,不过,对方一贯是个聪明虫,或许也知道在性命面前,权势也要让位。
“具体的讯息我已经通过加密资料转给了金加仑,叫他去处置,现在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毕竟,在星级跃迁之后,你我之间应该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法见面、也无法通信了。”
“……”阿琉斯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一些安抚的话语,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和拉斐尔之间,好像没有那么熟悉。
好吧,或许曾经熟悉过,但现在,彼此之间的情谊,浅薄得像清水一般。
“我可以再喊你一句雄主么?”拉斐尔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
仿佛他们不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也不是隔着星网和光脑终端,而是回到了其实并不久远的从前——那时候,他是他的雄主、他是他的管家,他们亲密无间、日夜相伴。
阿琉斯久违地想起,他曾经很熟悉拉斐尔照顾他的起居生活,曾经很信任地将自己的账目和城堡托付给拉斐尔管理,曾经也设想过和拉斐尔长久地生活下去。
“……这没任何意义。”
“雄主、雄主、雄主,”拉斐尔一连说了三遍,然后才说,“好吧,我已经喊了。”
“……行吧。”阿琉斯有点想挂断电话了。
但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拉斐尔又挤进了一句话:“如果当年我没有差点成为铂斯殿下的未婚妻的话,你会喜欢上我么?”
阿琉斯想了想,也只回答了这个问题的一半,他说:“我经常会忘记你还有过这段经历,拉斐尔,在我的眼里,你一直是你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我并不在意你的任何其他身份。”
至于喜欢还是不喜欢。
阿琉斯也不太确定了。
或许是有些喜欢他的脸,或许是有些喜欢他的温柔体贴,或许是有些喜欢他的小蛋糕,或许是有些喜欢他狡黠的模样?
喜欢一些特点、一些片段,算得上喜欢么?
或许是喜欢过的吧,只是在更深一步前,戛然而止了。
阿琉斯的可选项有很多,有更多的虫,比拉斐尔更值得喜欢。
拉斐尔的可选项也有很多,有更多的事,比阿琉斯的喜欢更重要。
不够热烈、不够真挚的感情与陪伴,是无法撬动阿琉斯的心扉的。
拉斐尔或许会觉得遗憾,但对阿琉斯而言,这段感情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
拉斐尔刚开了个口,就被阿琉斯打断了。
“我会早早地和我的雌君在一起,你是没什么机会的。”
“……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么?”拉斐尔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哀怨”。
“你不够坦诚真挚,也不够勇往直前,甚至不愿意为我冒太多的风险、还想在我落难的时候趁火打劫,我为什么要给你希望?”考虑到拉斐尔刚刚算帮了他,阿琉斯的话说得其实已经有些克制了。
拉斐尔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能给出的也太少了,阿琉斯,你放弃我,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以后照顾好自己吧,”阿琉斯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吉祥话,“当然,我知道你一贯是对自己很好的。”
“等事态平息了,我还是回首都星的,到时候,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有什么可见的呢?”阿琉斯是真心疑惑这个问题,但等问出口,才觉得有些“冷酷无情”了。
“……因为在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会很想你。”
“……也因为我这一生,应该只会爱你这么一个雄虫。”
“阿琉斯,我承认我的感情不够体面、不够深厚、显得有些拿不上台面,但那已经是吝啬的我,能付出的全部了。”
“我的过往经历没有教会我该如何深爱一个雌虫,我很懊悔、但也无济于事。”
“阿琉斯,祝你幸福,也祝你赢下这场战争的胜利。”
第174章
“承你吉言。”
在阿琉斯说完这句话之后, 也恰好到了飞行器要进行跃迁的时候。
拉斐尔十分郑重地说了句再见,阿琉斯却没有说再见——他几乎是非常笃定,在未来的某一天, 拉斐尔还是会回来, 继续做他那个让他有些厌烦的、曾经的熟虫。
不过,到那个时候的话,阿琉斯应该可以理直气壮、毫无顾忌地让金加仑直接把拉斐尔排除在城堡的范围之内。
他不怎么想见这些过去的雌虫, 他的生活只需要简简单单的虫际关系,有金加仑陪伴在他的身边, 这也就够了。
在结束了与拉斐尔之间的对话后, 阿琉斯立刻去书房、想要与金加仑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等他推开书房的大门,才发现里面站满了虫。
其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熟悉的大多是他雌虫团里的成员, 他曾为他们做过精神疏导, 所以还有些印象。
阿琉斯刚刚走进房间,在场的雌虫便纷纷起身,郑重地向他下跪行礼。
阿琉斯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同掠过,他猜测,如果不是因为金加仑就在这里的话, 大概率有些虫会直接喊他“雄主”。
这倒也算得上是社会的固有思维了, 对于很多雌虫而言, 能够为他们进行精神力疏导,甚至帮助他们解决疾病困难的雄虫, 多多少少都会让他们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
阿琉斯并非看不懂这些, 只是眼下尚有一层需要维系的关系,便也没有刻意去纠正。
但等所有任务完成之后,或许阿琉斯得和这些雌虫保持适当的距离了。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了。
阿琉斯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略显生疏地说:“都站起来吧?”
在场的所有雌虫又纷纷起身。
阿琉斯看向金加仑,问他:“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金加仑此刻从书桌后站起身,他绕过书桌、走到了阿琉斯面前,然后半跪在地,低头亲吻了阿琉斯的手背,郑重地喊了一声“雄主”。
这像是在彰显自己的地位,也像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雌虫,他才是阿琉斯的雌君。
阿琉斯觉得对方有些幼稚,但他想了想,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有这么多过往的雌虫反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金加仑的行为倒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他用手背贴了贴金加仑的嘴唇,又贴了贴他的脸颊,随即开口:“先说正事,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今晚你就留在城堡里,”金加仑语气郑重,“或许会有雌虫从前线归来,也或许会不断有陌生的雌虫被运送过来。我希望你能用精神力,尽可能地治愈他们。”
阿琉斯听后笑了笑,说:“是做后勤工作吗?这倒确实很适合我,放心,我能做好的。”
阿琉斯又伸手将金加仑从地上扶起来,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金加仑回了句“当然”,又解释道:“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前线实在太过危险,我无法放心你过去。”
阿琉斯抬起手、捂住金加仑的嘴唇,笑着说:“你相信我的能力,我自己都不信。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情况下,我不会去前线添乱,也不会四处乱跑,就待在城堡里。我希望最后等来的是你胜利的消息,而不是陌生的雌虫,或是虫皇的指令。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我恐怕只能以死明志了。”
“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出现的。”金加仑十分笃定地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阿琉斯匆匆与金加仑以及他们的心腹核对、处理了拉斐尔传来的消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意料之外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虫皇会有一天按捺不住、选择向他们下手,平日里也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虫皇下令的具体的时间,竟然会被拉斐尔传递过来。
——这就像是一群学虫严阵以待、精神紧绷地等待着内容非常宽泛和随即的抽查考试,却突然被“内线”告知了大概的参考范围、应对的难度瞬间大幅度降低了。
从这个角度俩说,拉斐尔递来的消息,有很大的价值,至少能保住他在战后的荣华富贵了。
拉斐尔提到,为了不让霍索恩家族的雌虫团的势力进一步扩大、最终形成威胁到虫皇权力的力量,虫皇已经暗中下令、调集所有原本属于前任虫皇的亲卫以及只属于皇室的守备军,双方将于次日凌晨五点、重火力集结、前往霍索恩城堡,开始一场不留一虫的清剿计划。
整体的计划甚至包含了将事故的现场伪造成是迪利斯的残党作乱,以及使用科学院最新研发出的干扰系统、以避免城堡内的众虫将信息传递到前线正与黑兽群作战的尤文元帅的光脑之中。
计划设置得相当周全、并且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虫皇显然对阿琉斯缺乏足够了解,也没有来得及梳理上一次宫变后首都星的军事部署情况。
虫皇及其团队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已离开首都星的尤文元帅身上,却忽略了尤文元帅的下属菲尔普斯的存在,也忽略了那个已与霍索恩家族一同反叛的马尔斯的存在。
他甚至认为,这些曾效忠于他的“雄主”的军队,依旧会忠心耿耿、不折不扣地为他所用。
当然,他也低估了阿琉斯对现阶段城堡内雌虫的掌控力,以及军部对阿琉斯的支持程度。
虫皇的“斩杀”行动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毕竟阿琉斯和金加仑从各处充分调兵、支援霍索恩城堡仍需一定时间,而虫皇下发的这些命令都较为隐秘且迅速。
如果没有拉斐尔的泄密,或许阿琉斯和金加仑还真会栽个大跟头,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然而,偏偏出现了拉斐尔这个变数。
其实说到底,虫皇对拉斐尔一直抱有防备的心思,特别是在他准备与新的雄虫结婚生子的时候,更是设下了重重关卡——拉斐尔原本不该得知相关信息的。
但他低估了身边虫的野心与恨意。
事实上,拉斐尔能够窃听到这个机密,最大的“功臣”竟然是伊森。
伊森作为虫皇曾经最宠爱的雄宠,在得知自己已经失去生育能力,虫皇即将迎娶传统贵族的雄虫作为王后,而他自己即将失宠、沦为虫皇后宫普通的一个雄侍后,他对虫皇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因此,当拉斐尔试图靠近会议室、窃听机密时,伊森非但没有预警,反而利用自己的权限,帮助拉斐尔打开了最后一道密码锁。
拉斐尔精准地潜伏到了密室内、窃听到了虫皇与心腹的所有计划,然后迅速决定出逃,并在出逃的同时、选择将虫皇的相关计划告知了金加仑与阿琉斯。
也正因为虫皇正倾尽全力调兵遣将、准备对付阿琉斯与金加仑,所以才腾不出足够的军力和精力,去逮捕叛逃的拉斐尔,拉斐尔也因此没有受到太大阻碍、得以顺利逃离。
事已至此,虫皇如果重视拉斐尔与阿琉斯之前的“绯闻”,其实应该联想到,或许拉斐尔是得知了他试图杀戮阿琉斯、才选择的叛逃。
但虫皇对拉斐尔的感情其实一直浮于表面,他固有的思维也只是觉得拉斐尔是因为觊觎阿琉斯背后代表的权势,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前往霍索恩城堡“求爱”。
他认为拉斐尔是得知自己要迎娶虫后、担忧自己性命不保而离开,虽然有些不爽于对方过于精明、预判了他的行动,但眼下还是屠戮霍索恩家族比较重要,也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处置。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虫皇还是选择按原计划行事。
当然,无论是金加仑还是阿琉斯,都对虫皇可能改变计划的情况做了一些预判。
他们所想做的,从来不是派遣大量军队守在城堡里、抵抗这一轮虫皇下令的围剿,而是选择用最快的速度集结所有力量,直接冲向虫皇所在之处、发动这场政变。
金加仑走得很匆忙,临走前只是和阿琉斯打了个招呼,双方没有做任何冗长的告别。
阿琉斯在金加仑离开之后,也显得异常镇定。
金加仑带走了一批雌虫,但城堡中依旧留守了大量的雌虫,负责驻扎在城堡之中的将领不是别虫,正是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像过去很多年、很多次一样,双手抱着剑,几乎与他寸步不离。
阿琉斯其实善意地提醒过他:“现在是最好的建功立业的时候,你去前线抗击虫皇军,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有可能获得极高的功勋,足以让你再向上攀升一步,甚至有希望升为上将、成为第六军团的继承虫。”
菲尔普斯听了这句话却摇了摇头,说:“对我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那如果我说,我希望能够得到胜利呢?”
菲尔普斯轻笑出声,说:“有金加仑在、有托尔在、有马尔斯在,这场战役没有不赢的可能。但是,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是真的害怕你会出现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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