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时岫再跟商今樾接触,但也没有要毁掉这个孩子的意思。
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宝贝,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可做不来。
而听着商秀年的这番话,商今樾眼裏无差别的锐利落了下来。
她的确没想到商秀年是真心的。
似乎从那天商秀年告诉她,她对时岫的利用后,她对奶奶就始终保持提防。
可商秀年就跟她一样,她们不屑掩饰,对一个人的欣赏或者喜欢都是装不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
她就能接受商秀年要送时岫出国留学吗?
“原来是这样啊。”商至善若有所思,看着商今樾,似是打趣儿,“我还以为是小樾早恋,您要把棒打鸳鸯呢。”
“不过妈,你就是棒打鸳鸯也没什么用,该忘不了的人还是忘不了的。”
商至善口无遮拦的说着。
商秀年听着当即就抬手点了商至善脑袋一下:“就你知道的多。”
“我只是说说嘛,你干嘛这样。”商至善揉揉自己的脑袋,似乎对商秀年的呵斥不满,声音更大了些,更是一字一句的敲在商今樾的心上。
“而且脚长在我身上,如果我想她,我可以去找她的不是吗?”
“只要是去见爱的人,天南海北都顺路。”
商今樾看着商至善说的头头是道的表情,月影下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时岫。
她好像就是这样做的。
就算是自己去了英国、意大利,甚至一些非洲国家,她也敢只身来见自己。
“少在这裏教坏小樾。”
商秀年抬手,一把搅散了商今樾望向的时岫的影子。
她不满商至善的发言,告诉她:“你来得正好,你把你手下公司的案子整理一下,让小樾跟着你,开始做方案。”
商至善不想干,忙找借口:“妈,小樾高三了,时间很紧张的。”
“我看她是不够紧张。”商秀年看了眼刚刚不知道又走神去哪裏的商今樾,“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睡了,你今晚也留下来,明天你跟我去公司。”
这么说着,商秀年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就起身离开。
凉风带起商今樾的裙摆,叫她站了太久的小腿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跟奶奶吵架了?你跟时家那个小姑娘真的有事?”商至善凑过来,看起来毫无城府的跟商今樾打听。
“没有。”商今樾习惯摇头。
她看着商秀年离开的背影,告诉商至善:“是我想早些接手家裏的事物。”
手裏没有权利,就没有话语权。
这让商今樾感到异常不安。
她想她早该这样做了。
对你重要的人,是可以让你拼命的。
更早的接手家裏的事物,才能更好的给时岫铺路。
她不为人鱼肉。
时岫也不可以。
“嗡。”
短促的震动贴着商今樾的手掌,她翻过手机一看,是时岫发来的消息:【谢谢你的胸针,这次走得太匆忙了,下次见面还你。】
紧接着,还有一句:【腿,记得涂药】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个心情发出来的。
急匆匆的,是怕自己后悔吗?
商今樾看着时岫的最后一句话,眼尾慢慢透出些笑意。
月光照着回房的人身形轻盈,好像有这一点她就足够满足了。
“嗡。”
又是一声震动。
商今樾以为时岫又发来什么消息了,赶忙去看。
却不想是一则好友申请。
方方正正的头像框裏涂满了星星,好像商今樾某天看过的夜空。
她眼眸蓦地沉下来,看着好友申请裏显示着的三个字:【岑安宁】。
第38章
那作为头像的夜景在“岑安宁”三个字下, 显得异常刺眼。
星星挣破黑夜的牢笼,朝商今樾刺来。
看着岑安宁名字的瞬间,商今樾皱起了眉头。
她情绪的不喜欢这个人, 可理智还是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聊天框裏发过来一条系统自带的打招呼。
商今樾瞥了眼这行字, 把手机丢在桌上——她可没义务跟岑安宁主动说话。
但对方显然是有话跟她说的。
很快商今樾就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安宁:聊聊】
商今樾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字。
她跟岑安宁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能说上的话不过是跟时岫有关的事情罢了。
刚刚宴会的时候时岫没有表明态度, 笑着就跟商秀年转移了话题, 商今樾现在也很想知道时岫的态度的。
【好。】
岑安宁的手机亮了一下,对面人发来的消息比自己来惜字如金。
她不满的动了下窝在床上肩膀,脑袋抵着后面的墙。
在这面墙的另一边, 是时岫的房间。
画室中秋节放假,时岫今天难得回家。
就是刚刚她又跟时文东因为去意大利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岑安宁本想跟上去安慰她, 却被她“砰”一声关上的门拒之门外。
【阿岫爸爸现在铁了心要把阿岫送去意大利,我妈也是】岑安宁告诉商今樾。
商今樾看着这行字,眼神平静,有种意料之中的样子。
时文东这种爹味家长对孩子霸道惯了,她跟时岫结婚后, 跟时文东见面这种事都是她陪时岫去,每回都得让时文东好一阵憋屈。
这是现在……
【我想问问你,你奶奶是什么意思】
商今樾正想着,岑安宁的消息又发来了。
她想也奶奶的想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告知:【奶奶欣赏时】
只是这行字刚打了一半, 商今樾就顿住了。
她抬眼看了看上面岑安宁的句子,接着就把“时”改成了“阿”:【奶奶欣赏阿岫的才华, 不忍看她明珠暗投。】
岑安宁看着商今樾的这句话,莫得眉头紧皱。
为着“阿岫”, 也为了“明珠暗投”。
【国内大学不一定比国外差,阿岫未来还是要回国的】岑安宁不服气,敲得屏幕嗒嗒作响。
而商今樾只是很淡的问岑安宁一个问题:【这件事是阿岫告诉你的吗?】
那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人顿住了。
从宴会结束到现在,按照时岫以前的性格,岑安宁不知道要听到多少遍她笃定的说“我不去”了。
可偏偏没有。
岑安宁甚至比岑媛和时文东都紧张。
如果时岫真选择了接受商家老夫人的好意,那她跟时岫起码有一年见不到。
一年裏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更何况那时候时岫已经成年,足够自由的环境很难不让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对什么人心动。
这情况简直比商今樾的存在,还让岑安宁感到不安。
对面的沉默只有短短几秒,但已经打断了刚刚快节奏的对话。
商今樾看着对话框上一会消失一会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明白了:【阿岫还在纠结,是你想把她留下。】
这话太直白,直接揭穿了岑安宁的心事。
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岑安宁都是憋不住情绪的性格,被商今樾挑衅两句就漏了馅:【是又怎样,难道你不想吗】
【如果阿岫想去,我不会把她留在这裏的。】商今樾神色平静,轻轻的敲着这行字。
月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浓密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
她心裏有无法与人言说的失落,与轻盈敲出的话语相反的,是她没地方落脚的心情。
她想起了被她关在笼子的那只鸟。
也想起了刚 重生的时候,她是那样不想让时岫重新拿起画笔。
上一世商今樾活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还是左右不了任何人的人生轨迹。
每个人都只属于她自己。
尤其是时岫。
岑安宁看着商今樾说的话,好像有什么落空了似的,飞速的敲起键盘:【你没有想过你之前跟阿岫做的那些事情吗?你还能跟她补习吗?阿岫走了,这些不就都白做了?】
【不要说一周了,一个月说不定你都见不到她一面。】
这最后一句话是岑安宁经历过的。
上一世她被岑媛送出国去,看着时岫晒出的她跟商今樾的合照,格外刺眼,却又无能为力。
她点下小红心,想祝福她们白头到老,心也好像被挖空了。
她以为时岫跟商今樾感情很好,毕竟每次听岑媛说起来,都对商今樾这个女媳赞不绝口。
谁知道她下一次见到时岫,会是在她的葬礼。
她拿着朋友修复好的时岫的手机,在备忘录裏看到的是一行接一行的遗憾。
岑安宁感觉脑袋好像被炸开了。
她从那个时候就明白,把时岫交给别人,祝她幸福就是一个错误决定。
现在她失而复得,再也不想将时岫交给别人。
不想,这一次自己不出国了,时岫却要离开这裏。
而她也不相信,商今樾到时候能有自己好受。
她现在付出的沉没成本,比自己还高。
【的确。】
很快,商今樾就回了岑安宁一句她想要的答案。
但接着岑安宁就看到商今樾又说道:【可我不想拿这种东西衡量我跟阿岫之间的事情,或者跟阿岫讨要什么。只要她能开心的做她想做的事情,我为她做的事就是推翻重来一万次,我都无所谓。】
岑安宁眉头皱起。
她不觉得商今樾说的是心裏话,只觉得这人冠冕堂皇:【……】
隔着屏幕,商今樾也感觉到了岑安宁的无语。
她想了想,不愿意自己这个情敌和当初的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劝告她:【岑安宁,阿岫选择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你也怕失去,否则会适得其反。】
她们在过去和现在都不同程度的将别离看的太重要了,好像时岫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时岫不过是追求她更好的人生了,为什么会是结束了呢?
诚然,奶奶送时岫出国求学是有私心。
可谁也无法否认,这也给时岫指明了一条很好的路。
【商今樾:她上一世的缺憾,不该在这一世重蹈覆辙。】
对面人的话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打醒了岑安宁。
她这是在做什么。
岑安宁又想起了她看过的时岫的备忘录。
后来时岫拥有了好几家画廊,赚得盆满钵满。
可站在那些画前,她只觉得自惭形秽。
岑安宁不再觉得刚刚商今樾说的那话“装”了,别别扭扭的,打过去一行字:【我用你教】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商今樾反问。
岑安宁心虚,不服气自己竟然被商今樾比下去了,理不直气也壮:【我当然是来警告你,如果阿岫要去意大利,你不要阻拦她、】
商今樾看着这人连句子标点都没检查,轻笑着敲去两个字:【放心。】
还有一句话:【阿岫过去就是这样为我做的,所以我现在也会为她这样做。】
岑安宁看着这句话,心口登时涌上一股气,甩手就把手机丢掉了。
就好像只有商今樾跟时岫有什么回忆似的。
过去算什么。
现在才是重要的。
岑安宁想着,就从柜子裏拿出了她早就买好想给时岫的礼物,大步流星的朝时岫房间去。
“当当。”
安静的走廊响起敲门声,岑安宁敲过时岫的门,静静的等她给自己门。
接着就听到裏面传来一声:“我睡了!”
“是我。”岑安宁出声
她有这个自信,时岫一定会给自己开门。
而接着,她也的确听到了裏面的脚步声。
门随即被打开。
室内明亮的光线下,是时岫半耷拉着眼睛的脸:“什么事?”
“呶。”岑安宁一副随意样子,说着就从背后拿过来她刚刚准备好的卡带。
时岫眼睛瞬间瞪大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啊。”岑安宁说着跟在星空餐厅一样的话,接着朝时岫的卧室看了看,“所以我可以进去了吗?”
时岫接过卡带,没有理由拒绝岑安宁:“进吧。”
岑安宁跟时岫前后脚走进去她的房间,就看到刚刚还说自己睡了的人,正开着游戏机。
游戏机连在显示屏上,穿了一身奇怪装束的林克扛着一把王族双手剑。
岑安宁自觉的在时岫的位置旁坐下,问她:“心情不好?”
岑安宁问,却是笃定。
这几乎是时岫的习惯了,生气的时候就去打游戏出气。
有时候打出了很好的成绩,她还要写在备忘录裏纪念。
“嗯。”
所以时岫的承认也不让岑安宁诧异。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逼我现在就做决定。”时岫说着就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盯着屏幕裏朝她奔过来的人马。
她神情专注,嘴巴也不经大脑:“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呢?那边二月份才开始申请,比联考还要晚,还有不少时间呢。”
岑安宁听着,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你已经那边的留学流程查过了。”
“查过了。”时岫杀死了朝她冲过来的黄金人马,转头看向岑安宁,“我也没说不去意大利,时文东如果老逼我,我就真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岑安宁的心兀的坠了下去。
时岫的威胁说的没那么有底气,似乎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刚刚一路时文东不讲道理,几乎命令的方式,让时岫心裏别扭。
岑安宁轻吸了一口气,对时岫说:“别赌气。”
35/109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