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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赌气。”时岫否认,“我只是对这件事很纠结。”
“那不如就留下来吧,新阳姐肯定也舍不得你走。”
尽管猜到了时岫的想法,岑安宁还是想要时岫留下。
时岫听到这句话,看了岑安宁一眼。
她没有再去找人马的麻烦,拿着手柄躺到了地上:“安宁,可是这是我自己的人生。”
这跟商今樾刚刚对岑安宁说的意思几乎相同。
而她极其不喜欢察觉到时岫跟商今樾某些地方的相同点,好像是上天没给她们砍断的红线。
这么想着,岑安宁垂了下眼睛,干脆也倒在地上,跟时岫躺在一起:“那阿岫想在你的人生做什么呢?”
寂静的夜空中,圆月高挂。
皎洁的月光比灯光还耀眼一些,静静的落在时岫的视线,落在岑安宁的背后。
四目相对,小小的床尾区域裏响着人呼吸的声音。
时岫在岑安宁的眼睛裏看到了别样的情绪,她分不清这是什么,只是看着它正悄无声息的包裹着倒映在她眼睛裏的自己。
“无论阿岫想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岑安宁张扬的声音轻了下来,说着就握住了时岫的手。
这人的手没有商今樾的凉,温温热热的,好像还贴着一层潮湿。
这是很好的安慰,好像还给予了人支撑。
时岫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她眨眨眼,愣住在了岑安宁眼裏。
她的下意识认为这是一个很有侵略性的动作。
所以被攥住的手臂,想抽离逃跑。
“嗡。”
时岫的手机横在两人之间,兀的震动了一声。
“不好意思。”时岫赶忙收回被岑安宁握住的手,跟拿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手机掏出来。
岑安宁摇摇头,等着时岫看完消息跟自己继续夜聊。
却不想,她看到时岫眼神蓦地变了一下。
“怎么了?”岑安宁。
“画室老师找我聊上周我的色彩作业。”时岫有些无奈。
岑安宁顿时明白今晚她们是聊不成了,识趣儿起身:“那我走了。”
“拜拜。”时岫挥手看着岑安宁开门。
而岑安宁在门口跟她说:“晚安。”
门随着客人的离开,缓缓关上。
卧室裏响起人长吐出一口气的声音。
时岫低头看着手机。
刚刚的消息才不是徐然发的。
是商今樾。
第39章
凌晨五点的宁城还浸在黑夜裏, 天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的闪烁,静默着给漂泊在海上人指路。
海水不断冲刷向海滩,顽劣的将少女的影子吞噬又释放。
时岫低头看了一会海浪, 忽然觉得有点晕, 转身坐回了不远处的矮墙上。
冷风吹过她的侧脸, 带着点海水的味道, 她百无聊赖, 觉得自己昨天真的多余答应商今樾。
没有太阳,凌晨跟夜晚一样。
时岫在岑安宁离开后,点开了商今樾给自己发的消息:【睡了吗?】
时岫觉得这个问题挺没意思的, 敲了敲屏幕,回给商今樾两个字:【睡了。】
她也不知道对面商今樾看到自己这两个字是什么表情,反正很快就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胸针可以明天还给我吗?】
看到这行字, 时岫不由得皱起眉头。
真小气,上一世的你可比现在的你大气多了,胸针给我带后,就没再要回去。
不过现在的商今樾把胸针要回去也没什么。
毕竟十七岁的她跟自己可没什么感情。
这么想着,时岫回复商今樾:【可以, 你定吧,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商今樾:五点。】
时岫看了眼画室的消息,跟商今樾商量:【下午我要回画室,选个上午的时间可以吗?】
却不想商今樾回她:【就是上午。】
时岫眼睛瞬间瞪圆了:【?】
商今樾好像并不觉得这个时间苛刻,反而引用了刚刚时岫的话:【你都答应我了, 总不能反悔吧。[引用]】
时岫总觉得商今樾在自己跟前有一种得寸进尺的感觉。
自己一旦口风放松,这个人就肯定会做出什么让自己意料不到的事情。
之前在学校是这样, 后来在画室是这样。
现在还胸针也是。
时岫看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不见的提防心,感觉自己刚刚简直就是给自己挖坑。
“时岫。”
少女清冷的声线穿过海风, 拉过时岫的思绪。
时岫蓦地转身看过去,就见商今樾正站在她背后。
海风沿着海岸线涌上来,她翻白的裙摆好像一片海浪,长发在朦胧的灯光下闪出一层浅金的颜色。
即使是凌晨五点,这人依旧收拾得体,没跟时岫似的套了个卫衣就出来了。
两道影子站在一起,衣着舒适的时岫反而有些不自在。
“来了。”时岫算不上自然的收回落在商今樾身上的视线。
“等很久了吗?”商今樾轻声询问。
“没,刚来十分钟。”时岫摇头。
商今樾没迟到,是她来早了。
这个差事,她早做完早完事。
想着,时岫就从口袋裏拿出来商今樾的胸针:“呶,我没有首饰盒,给你用丝巾包了一下。”
借着路灯的光线,丝巾上的银线闪烁着光亮。
商今樾从时岫手裏接过东西来,上面还残留着时岫的温度。
所以她检查也没检查,说了“谢谢”,就放到了口袋裏,偷偷握紧。
“不检查一下?”时岫提醒。
“不用。”商今樾摇头。
时岫却觉得这样不妥,她之前岑安宁帮她找岑媛签字的文件,她都仔细看了一遍的:“这可是你妈妈给你的东西,别弄……”
只是话说到一半,时岫却猛地剎住了车。
她不自然的看向商今樾。
就看到商今樾正静静的注视着她,海浪冲刷着她平淡的语气:“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我……我,我听奶奶说的。”时岫脑袋飞速旋转,声音从吞吐到理直气壮的过程格外明显。
商今樾看着时岫,眼底藏着笑,并没有想拆穿她:“这样啊。”
“嗯。”时岫点头,想赶紧转移话题。
于是她看着大海,问起商今樾为什么约她来的这个地方:“所以干什么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
“这裏能看到星星啊。”商今樾抬头,示意时岫朝天空看去。
海边的天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星格外明亮。
而海的尽头已经有太阳要升起来的迹象了,昏暗与黎明相接,好似一场博弈,却又每天都在这世界裏上演。
“那是仙后座。”商今樾指着天空一道v,跟时岫说道。
时岫寻着她的手指看去,在她纤细的指尖上端,正缀着一颗星星。
接着自它而起,朝左右两侧排各列开几颗星星,连成图案。
这好像还是时岫第一次在夜空中看出什么星座来。
原本看起来格外无序的星星,也出现了规律,叫人忍不住注目停留。
这些星星可真漂亮啊。
因为不曾被窗框与城市框住,所以看起来比那天在星空餐厅看到的还要美丽。
以及自由。
时岫正在心裏感慨,就听到商今樾对她说:“我在意大利看过比这还要清晰的仙后座。”
时岫皱眉,毫无掩饰的问她:“你也是来劝我去意大利的?”
“我只是去过意大利,看过那裏的星星,所以想分享给你。”商今樾淡声。
她比谁都不想要时岫去意大利
也比谁都希望时岫能去更好的平臺。
这人眼睛真挚,干净的呈现在时岫视线裏,叫时岫为自己刚刚的敌意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主动问商今樾:“所以,意大利还有什么?”
“意大利面。”
“披萨,但没有菠萝披萨。”
商今樾一本正经的跟时岫说着,眼神认真。
可时岫看着商今樾,却觉得这人没有一点正经。
“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时岫撑着手臂坐在矮墙上,失笑的看着这人。
“调节一下气氛。”商今樾淡声表示,学着时岫的样子,轻轻晃了晃垂在矮墙下的腿,好像她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意大利究竟有什么?”时岫又问。
再问出这个问题,时岫的脑袋裏好像有了自己的思考。
她想起二十五岁的自己,想起她在那年跨年匆匆去了一趟意大利,也只是跟商今樾厮混了一夜,也没来得及仔细看过这个国家,就离开了。
所以,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意大利没有英国那样长的雨季,只有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天。”
“你可以去看一个曾经屹立不倒的帝国成了这个国家的一个城市,还有一个被翻译为‘翡冷翠’的城市……”
时岫想着,商今樾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这人说起话来永远都透着疏远的冷意,只是描述起景色就成了纪录片裏旁白,客观细致,又让人不由得产生向往。
海浪不断冲刷上岸,舒缓的声音慢慢的唤醒着凌晨的宁城。
时岫静静的看着海,被时文东不断催促产生的抵触感好像少了很多,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也由此慢慢释放出来。
她的确想去意大利。
她不该在意时文东,更不该担心三年后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商今樾不会难为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岫听到商今樾喊她名字的声音:“时岫,太阳出来了。”
时岫忙收回自己的思绪,闻声朝天边看去。
一轮红泱泱的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海面一片金光闪烁。
长风裹着丝缕暖意朝时岫跟商今樾吹来,撩起商今樾披散的头发。
时岫看着少女的长发穿过朝阳,浮光跃金。
黑色的线缠在她的视线,又是那样的清晰细腻。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会画光影了。
“日出总是让人觉得充满希望呢。”好像是一声感慨,商今樾看着海面上的太阳说道。
“是啊。”时岫点头,终于附和一次的商今樾话。
商今樾心脏蓦然跳起,朝时岫看去。
时岫看着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世界,头发也在风中摇摆。
商今樾控制不住,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来。
不知道的是她触碰太阳时,被时岫的头发缠住。
还是她在触碰太阳的同时,也想触碰时岫的发丝。
第40章
日光微明, 海面波光粼粼。
太阳在昏暗中破晓升起,金橘色的圆盘在时岫的脑海种挥之不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洁净的味道。
它透着冷意,也让人觉得熟悉, 好像某日的清晨。
时岫感觉到她的世界正愈发鲜活起来。
跟商今樾简单告别, 时岫就回了家。
她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 对自己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时文东, 不紧不慢的换下鞋子, 跟他表示:“我要去意大利。”
“去什么意大利,你就给我听商家……”时文东刚要大发雷霆,教训大清早逃出家的女儿, 却兀的愣住了。
“你说什么?”时文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去意大利。”时岫重复,用一个有些挑衅的眼神看着时文东, “你不满意?”
谁知道这一次,时文东非但没有因为时岫的挑衅大发雷霆,反而对她拍手称赞:“满意,我可满意死了!我的好女儿啊!爸爸可太开心了!”
时文东说着,就要过来拥抱时岫。
只是面对这样父女亲情的画面, 时岫愣了一下,接着就抄着口袋,绕开了时文东热情的父爱。
“别高兴的太早,我还不一定能入人家美院的眼。”时岫提醒时文东。
时岫虽然是这么说。
事实上,她的水平远比她对时文东泼的冷水硬。
在商秀年的推荐下, 时岫把自己的作品交给了佛罗伦萨美院的一位教授。
教授看过时岫的作品后,直接跟商秀年回信:这个孩子的水平足够进美院, 一定要让她报名。
时文东为此高兴了三天三夜,上辈子没对时岫说过的好话全在这三天出现了。
甚至他直接往时岫卡裏打了一笔可观的数目, 好像时岫已经考上美院了似的。
时岫有时候真的不是很理解时文东。
说他小气吧,有时候又大气的令人咋舌。
明明对自己撒手不管,又总是在她人生的关键节点冒出来,出些不知道好还是坏的破主意。
从小对自己就不怎么有好脸,但自己要离家了,又颠颠儿的跑来亲自送。
就像现在,时岫刚在岑安宁的帮助下推着两个30寸行李箱办好托运,转身一看,这个来送自己的人还抄着口袋站在不远处,没有要走的意思。
“办好了?”时文东看着时岫走回来,问她。
“昂。”时岫点点头,示意时文东跟岑安宁,“我这边没事了,你们走吧。”
“还是看你进完安检,万一有什么东西不让带,也好给我们。”岑安宁表示。
时岫对此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能带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时文东对时岫的话很是不满,催促她:“你听安宁的没错,给我快过安检去,别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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