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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珊德拉不明所以,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从来都是见商今樾从容不迫,哪裏听见过她声音裏除了清冷好像还有卑微。
宴会就是个交际场所,不会为谁解决情感上的问题,大家的对话也都是点到为止。
时岫依旧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她不擅长曲意逢迎,口中的“新朋友”只是甲板上的风。
被哈洛特拉着喝了几杯酒,时岫终于有机会来到人少的甲板透透风。
黑夜将海洋与天空融为一体,今晚月亮藏在了浓云后面,只剩下宴会厅散发出的光亮,照亮了这一隅的海面。
时岫借着这光,望向海面。
起伏波动的海面清澈而深沉,叫她有种要被这海面吸引进去的感觉。
酒精在夜风中慢慢挥发,企图占据时岫的理性。
“嗡嗡嗡。”
就在时岫失神之际,从她的手包裏传来一阵震动。
宴会的小包没什么使用价值,勉强装得下一部手机就是谢天谢地了。
时岫从她挎在手腕上的小球裏拿出手机,就看到自己收到了一封们系的教务处发来邮件。
是威胁,还是警告?
或者要让自己退学?
时岫皱眉,下意识产生的众多想法没有一个是好的。
可却不想她点开邮件,看到的却是一行祝贺。
言简意赅的说就是:时岫被评选为了这一届的优秀新生代表,开学典礼上要代表她们系致辞发言,请她好好准备。
“?”时岫脑袋一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可她没有喝醉。
这封优秀新生通知后,时岫的比其他人的都多了一句:【很抱歉过去几天给您造成了不愉快,代我向哈洛特小姐问好,祝你们玩得愉快。】
这就说得通了。
时岫慢慢读着这行字,雾沉沉的眼睛弯了起来。
谁说学校教务系统迂腐老化。
这群老东西怕不是时刻都盯着各大名家的动向,知道她现在登上哈洛特和她爱人的游艇的消息,比善于交际搜罗八卦的奥菲利亚都快。
她就是上午在看到哈洛特发了一张她们在游艇的合照后,主动跟哈洛特互关了,那边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所谓权势地位,似乎永远都是弱势者无条件向上位者屈服。
就连想来自诩清高,追求自由意志的艺术界也难免被铜臭气所沾染。
时岫的危机似乎透过这句话,解除了红灯警告。
她该感到开心吗?
夜风从甲板上吹起,兀的溅上来一阵浪花。
时岫望着自己被打湿的裙摆,昂贵的布料或许在这一瞬就失去了她的价值。
不知道她由此想到了什么,嗤得笑了一声。
“心情不错。”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岫抬头,就看到商今樾朝她走来。
她靠着甲板上的栏杆,昂起了脑袋:“托商小姐的福。”
商今樾眼神微眯,看到时岫没有息屏的手机。
那白底的邮件飘着一行字,恭喜的意味明显。
“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还得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商今樾表示。
“你就不怕我搭上了哈洛特,再也不理会你了。”时岫靠在栏杆上,懒懒的将手机拿在手裏。
她声音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声的朝商今樾抛去了一颗炸弹。
从被商今樾带上这艘游艇开始,时岫就是这么想的。
她的危机感让她不能,或者说不敢再依靠商今樾。
和哈洛特再次建立起联系是她难得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可这样做,对商今樾来说公平吗?
时岫不知道,这颗被她定义的炸弹,对商今樾来说,却只是一颗烟花。
随着她笑起来的眼睛,在商今樾的世界燃放。
她看着时岫脸上的笑意,对自己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计划不以为然:“比起让外界以为你是靠商家爬上来的,我更希望他们认为你受哈洛特小姐的赏识,未来可期。”
商今樾说的真诚,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写满了纯粹。
落子无悔。
时岫看着商今樾,蓦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明白这个道理。
她们站在同一局棋盘上,是下棋的对手。
可时岫却看着商今樾主动把她的棋子落在自己的陷阱裏,心甘情愿。
搞什么。
时岫眉头轻皱,赢得一点都没有成就感。
酒意慢慢攀上她的脸颊,她看着商今樾不由得在想,这个人原来是真的在履行她的承诺啊……
好乖。
不仅问什么答什么,还心甘情愿的被自己利用。
所以。
乖狗狗是不是要得到奖励的来着?
心脏跳的好厉害,有个念头随着时岫的目光,定位在商今樾的唇上。
“商小狗。”
时岫蓦地喊了商今樾一声。
这是商今樾过去从没听过的称呼,她抬起头来的眼神也充满了茫然。
还有诧异。
她看到时岫看向自己眼睛,漆黑深邃,充满了引诱的欲念:“减一颗负星,还是要我吻你?”
第71章
浮月倒映在海面, 船只忽上忽下,叫人脚步虚浮。
海浪裹着时岫的声音,朝商今樾扑来, 轻慢萧瑟, 又好像高纬度的清晨, 干净清冽的让人心跳不已。
选减一颗负星。
还是选时岫的吻。
商今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来精明的眼睛呆愣愣的。
时岫喝醉了, 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选择有么多的诱惑和难以抉择。
商今樾心脏咚一声,咚一声的敲着她的耳膜,理智被拴在心脏后面, 怎么也勒不住那失控的心跳。
理性疯狂在商今樾的大脑反馈,告诉商今樾,减一颗负星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她就离跟时岫和好又近了一步。
可既然能够接吻,负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枯燥的打分表格并不能衡量人类的情感,当时岫说出她可以选择减掉一颗负星的时候,她就已经近了一步。
此刻的商今樾并不明白这个道理,还陷在二选一的难以抉择中。
只是失控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谁都看得出来她直勾勾盯着时岫的目光。
夜色下是时岫一双雾沉沉的眼睛,深邃中又显得轻浮怠慢。
海风从未停歇,时岫不长不短的头发难以控制,带着商 今樾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 唇瓣。
这人单手撑在栏杆上,脸颊被酒意醺然出红意。
一副很是随意的样子, 同样也是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是考验吗?
商今樾滚了下喉咙,视线停在时岫微张的唇上。
她真的成了时岫口中的小狗, 对主人的奖励急不可耐,又拼命的在主人指令发出前,按捺住自己的向往。
理性快要崩盘。
这好像是商今樾这辈子做过最难的抉择。
可时岫不会给她太长的纠结时间。
两声清脆的弹舌声,时岫打断了商今樾的思绪。
“倒计时结束了,你还没有想好吗?”
时岫蹙眉,并不满意商今樾的犹豫。
商今樾心也提起来了,担心时岫会因此收走她给自己的选择。
“阿……”
“那我来替你做决定好了。”
商今樾的分辨刚开了个头,接着就被人堵了回去。
时岫的手扣上了商今樾的腰,说着话的功夫就猝不及防的发力,把她们之间的距离缩进再缩进。
商今樾毫无防备,紧张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视线裏的灯光从她与时岫间的缝隙挤进来,潮湿的海风打落了时岫的味道,争先恐后的钻进商今樾的鼻腔。
辛辣的酒精挥散出馥郁的香气,时岫身上有很好闻的青草香,在商今樾被酒气包围要皱眉的时候,托住了她的脸颊。
她晃神着抬头朝时岫看去,就看到了记忆裏那张永远明媚的脸。
时岫对她笑着,那蒙着层雾气的眼睛迷离狡黠,却也比什么都干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时岫完全没有商今樾刚刚顾虑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的二选一既不是对商今樾的考验,也不没有什么态度松动的意思。
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些。
就是突然的,一时兴起的,很想跟面前的这个人接吻。
人类在开心的时候,是会想要亲吻自己的小狗的。
她也是这样罢了。
四目相对,眼神游离。
商今樾沉溺在与时岫远超平日的近距离亲昵中,她微微张合的嘴巴就被人撬开了。
呼吸和吻是同时进行的。
时岫长驱直入,毫不费力的抵达了商今樾的领地。
海水在风浪中翻搅,商今樾在她的舌尖品尝到了酒精的味道。
只是这次她没有皱眉,这种熟悉感让她心跳加速,无处放置的手,像过去一样抚上时岫的后背。
绸质的布料抵挡不了任何温度的入侵,商今樾被时岫扣在手裏,身体毫无阻碍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比昨晚还要令她呼吸过速。
商今樾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脑袋慢慢腾腾的浮现出一句话:
她这是在跟时岫接吻啊。
海风不断从甲板上吹过,带来阵阵海浪的声音。
商今樾被时岫压在怀裏,吐出的呼吸比盛夏的烟火还要灼热。
但很快时岫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她神色好像跟刚刚并无差异,不满的跟商今樾分开:“商今樾,你的嘴巴张不开吗?”
商今樾吞咽下一口氧气,迷离的眼神兀的紧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时岫,酒意烘得这人眼神并没有那么烦躁,抱怨得委屈。
“你怎么好像第一次跟人接吻似的?”
过热的温度加速了酒精的发酵,时岫变得醉醺醺的,话也说的直接。
她说着就抬手捏住了商今樾的下巴,告诉对方:“接吻的时候嘴巴要主动张开。搞得我们一点默契都没有。”
微凉的手指摩挲在商今樾的下巴,玩味的意思很浓。
时岫直白的吐槽听得商今樾耳热,她的确不擅长接吻,过去也多是时岫迁就主导。
只是听到时岫那句“我们一点默契都没有”,商今樾的眼裏又多了很多谷欠望。
她挣扎着,想要向时岫证明她不是这样的。
“不服气啊?”
不知道是商今樾的情绪太过外露,还是时岫对商今樾太过熟悉,她透过此刻商今樾的表情,一眼就看穿了这人在想什么。
时岫在商今樾的视线裏笑笑,夜风吹得她头发缭乱,满身恣意。
商今樾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在这张脸上停留了好久,甚至忘记了辩驳。
而接着,不等她辩驳,时岫的身影又落下来。
她钳着她下巴的手用了些力,提醒她:“张嘴了,商小狗。”
舌尖再次被闯进来的时岫压住,商今樾的心跳更厉害了。
刚刚时岫的停顿好像不是表示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
只是,“商小狗”这个名字来的好莫名其妙,好像在喊她,又好像不是在喊她。
商今樾都不知道时岫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口一松,她胸前的沉甸好像被什么东西捧住了。
不能再由着时岫吻自己,不然还会让她觉得不满。
灼热的吐息不断的向商今樾抛去享受的诱惑,她沉吸了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也开始回应时岫。
黑暗的夜色中,有束光从时岫视线的左侧打过来。
时岫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商今樾回到家,圈起蜷在沙发上自己。
客厅的臺灯在她的左侧,昏黄温和的笼罩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夜好安静,潮湿的风在她们之间拂过,只掳走她们接吻的声音。
“唔。”
随着时岫的一声呜咽,她的舌尖被商今樾压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时岫也不知道商今樾什么时候拿到了主导权。
没经历过这种主动,就好像是在新的画布上画画,叫人眼睛也涣散起来。
时岫脑袋空白了几秒,神经被商今樾挑动得频繁,控制不住的紧绷、突跳,颤抖起来。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时岫主导,商今樾的主动从来都是开始或想要变换姿势时的提醒,哪裏会有这样长时间无意义的主动。
该说无意义吗?
其实也不全是。
时岫被商今樾圈住,唇间被轻吻过的温柔好似一阵享受。
风中有商今樾的味道,清冷的木质香被甜麝香压下,随着时岫的呼吸钻进她的喉咙,叫她感觉到了被人讨好的感觉。
失控慢慢变成了享受。
时岫被商今樾环住了脖颈,亲得更加迷迷糊糊,微眯起的眼睛不由得闭了起来。
“唔。”
分不清是被牙齿撞上了,还是对方故意的,时岫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咬了一下,不满的哼了一声。
商今樾闻声,顿时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只是时不时,这人还会“使坏”,叫时岫在她耳边哼出不满的音调。
次数多了,时岫就明白了,商今樾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吐槽。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一心二用。
不就是说了句她不会接吻吗。
真记仇。
果然是小狗。
还是无师自通的小狗。
时岫尝到了甜头,没管商今樾的恶劣。
她醉的厉害,又或者是理性主动退居二线,让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主控。
这一场吻,她们吻了很久。
吐息在凉夜组成白雾,模糊了她们之间的界限。
直到商今樾松开她,时岫还有些不舍。
商今樾帮时岫整理着头发,轻声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岫扣着商今樾的腰,丢给了她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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